124、你不过是她手上一个排不上号的玩意罢了 “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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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齐观云看向月伊人，加快了语速。
“王爷，你再不走我们都会死，哦不对，或许你不会，你是天潢贵胄。”魏逢春操着惯有的语调嘲讽道。
这话足够诛心，齐观云如遭雷劈般愣住在了原地。
月色如银，照得瑶华宫亮如白昼，齐策带人进来时，月伊人正抱着小思远在廊下踱步，嘴里哼唱着悠远的小调，瞧见来人，她狐疑道：“陛下不是在宴请功臣，怎么来臣妾这儿了？”
齐策目光凌厉，狼一般环视自己的领地。
月伊人把小思远递给乳母，调侃道：“陛下觉得臣妾这藏人了？”
显然人已经走了，齐策冷睨着虞归晚试探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带着孩子在这儿吹风？”
“臣妾想起三年前的元宵。”月伊人靠在柱子上，“当初若非陛下所救，臣妾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只是臣妾好奇，当年陛下为何出现在那儿？”
“你想说什么？”
月伊人莞尔一笑，起身凑近了齐策，仰头用气声道：“当年陛下怕是不准备放臣妾走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耳侧，他反手搂住她的腰，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没错。”
齐策带人离开了，虞归晚直视着他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
“母妃？”稚嫩的童声打断了虞归晚的思绪，她错愕地回眸，看着门口豆丁大小的稚子，心中生疑，方才，若非他突然出现，喊着“母妃抱抱”，自己怕是一时难以支应齐策，可是，他真的是刚醒吗？他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虞归晚久不回应，小思远扶着门框，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母亲对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即使小思远什么也看不见，却也精准地一把抱住虞归晚的双腿。
“母妃，外面冷。”
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虞归晚心中的疑虑，他这么小还生来不能视物，我为人母，也要猜忌他吗？她震惊于自己的卑劣，抱起小思远似是道歉般，小声道：“是母妃不好，冻到你了。”
小思远反手抱住虞归晚的脖子，在她颈间蹭了蹭道：“母妃好，母妃最好了。”
虞归晚本以为齐观云的突然到访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意外，却不曾想，及至齐策赶回宴席，就见齐观云醉醺醺地靠在廊下吹风，一旁的冯知意拿了帕子替他擦脸，他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攥住冯知意的手问：“建昭九年，九月初三那日，你去了哪？见了谁？”
成婚三年，冯知意没想到齐观云会突然提起当年之事，一时手足无措，矢口否认道：“妾自然是在家中。”
“在家？”齐观云冷笑一声，“没去见过月伊人？”
冯知意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三年了，月伊人这个名字刀一般横亘在二人心头，他从未提起，她却知道，他从不曾忘记，书房里那一张张画像，仿佛诅咒般嘲讽着她的争抢经营，她曾后悔杀了她，或许留下她，应该让他亲眼看着她在这后宅之中日渐迟暮，面目狰狞。
直到明悦的出现，他眼睛里的吃惊与厌恶让她才恍然惊觉，自己这许多年的痛苦与挣扎才是齐策最想要看到的，凭什么他们二人争一女即便是争一个死人的戏码，要用自己作为筹码？
“见过。”冯知意恢复了镇定，低头看着齐观云，笑道，“不过，我见的不是月伊人，是陈怀仁，不是九月初三，是九月初二。”
冯知意的话如石破天惊，齐观云霍地起身，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年九月初二，我用重金收买了陈怀仁，让他扣那个怀孕的小丫鬟叫啥来着，对，青棠，扣青棠一天。”
“你说月伊人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那样一个爹，哈哈哈哈——”
冯知意笑得愈发癫狂了起来：“他甚至没问我为什么？”
“你知道他看见那一百两银子时的眼神吗？”
“像饿了十天的狗一样！”
“然后，九月初三那天，你心爱的月伊人就像狗一样，趴在我的脚下，求我放了她的妹妹。”
“贱人！”齐观云被激得浑身战栗，一掌打在了冯知意脸上，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力气极大，这一掌，直接将冯知意打得摔倒在地。
“王爷——”秦行雁率先反应了过来，虽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她还是护在冯知意面前，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宫里，王妃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无论如何，您不该如此对她。”
冯知意扶着秦行雁站起身来，看着齐观云颤抖的身体，猩红的双眼，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中莫名一阵舒爽，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凑近齐观云道：“你猜她当时说什么？”
“王妃！”
“她说——她愿意用所有东西来换，包括你。”冯知意笑得越来越大声，直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是我换回来的！”
“你不过是她手上一个排不上号的玩意罢了，装什么深情？”
“冯乐叙！”齐观云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乐叙！悯之！”李太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被齐嘉许扶着，一掌打在了儿子身上，“立了点功，喝了点马尿，就敢在宫里撒酒疯了，还不跪下向陛下请罪！”
夫妻二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齐策，他脸色并无异样，闻言反而笑道：“哎，今日是家宴，姑姑不必如此见外。”他说着弯腰去扶齐观云。
齐观云却置若罔闻，叩首道：“臣有一事相求，求陛下恩准。”
齐策的手僵在半空中，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陆书行听到动静，也跌跌撞撞走了过来，跪在齐观云身边道：“陛下，臣也有一是想求。”
秦行雁见状，一脚踢在陆书行背上，呵斥道：“这什么场合，轮得到你来邀功！快滚！”
陆书行一边哭嚎着，一边往齐观云身后躲，嘴里不停道：“陛下你瞧见了吧，臣就是想求陛下一道圣旨，不许秦将军再打臣了，求陛下恩准。”
秦行雁闻言满脸尴尬地跟着跪在一旁请罪。
“既然如此朕准了。”齐策哈哈大笑道，转而看向秦行雁，“既然开了这个先河，南归你想求个什么恩典？”
秦行雁没想到这就到了求恩典的时刻，一时脑中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开口道：“臣，臣还没想好。”
“没想好？要不然朕给你指一个？南归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吧，这几年战事耽搁，如今也不能再拖了。”齐策说着转身环视群臣，大臣们各个汗如雨下，以往的庆功宴，大都是说几句漂亮话，敬几杯酒，借着酒醉装睡，等着天亮回家，今儿酒过三巡，还没睡着，先是陛下突然要给庆阳郡主赐婚，又是定王夫妇吵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又到赐婚了，一切仿佛鬼打墙般，将他们困在原地，当着齐策的面，他们醒也不是睡也不是，头埋在胳膊里，开始交头接耳。
“不必了陛下。”秦行雁失声拒绝，齐策却来了兴致，目光不停地在众人身上逡巡。
商杙本来还担心以后无颜面对李太主一家，如今反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开始期待下一个倒霉蛋。
齐策点到了第一个人，秦行雁叩首道：“陛下，臣暂时不想嫁人。”
“看来秦将军不满意呀。”齐策点了第二个人，分明平和的语气，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赐婚，这是齐策在借着赐婚的名义，夺齐观云的兵权，秦行雁凝眉，理智告诉她，不该拒绝，可是凭什么，她浴血沙场，保家卫国，难道就是为了嫁人生子，与人洗手做羹汤吗，凭什么？
她再次叩首：“陛下，臣暂时不想嫁人。”
齐策也不恼，点到了第三人。
空气仿佛凝固般，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看来秦将军还是不满意呀。”齐策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秦行雁，“既然秦将军眼光如此之高，不知你看朕如何？”
一滴汗从额头渗出，落在木制的地板上，大殿里死一样的安静。
耻辱，无尽的耻辱几乎要将她吞噬，秦行雁抬头，看着齐策，二人离得如此之近，近到若是旁人，她可以一掌捏碎他的脖子，可是他是当今天子，她在袖中捏紧双拳，思索着对策，就听一声弱弱的男声道：“陛下，您觉得臣如何？”
二人循声看去，看到了还跪在齐观云身边的陆书行。
齐策直起腰里，挑眉：“看了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那你问秦将军吧，朕可做不了主。”说着，他绕过众人，重新坐了回去。
在陆书行的惨叫声里，这场赐婚的闹剧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喘了口气，齐策也摆手道：“时候也不早了，姑姑年事已高，今夜就此散去吧，等元宵夜宴，朕再为悯之庆功。”
方才还睡作一团的大臣开始三三两两地醒了，操着黏糊糊的语气齐声道：“谢主隆恩。”而后逃一般鱼贯而出。
然而齐观云却执拗地跪在殿中，不肯起身。
齐策借着昏黄的灯火，打量着眼前之人，眸色愈发森冷。
齐观云却置若罔闻，再次叩首道：“臣有一事相求，求陛下恩准。”
砰——砰砰——丝竹声不知何时换上了极为恢宏的鼓声，每一声鼓点都恰到好处地敲击在齐策心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观云，他瘦了许多，浑身筋骨分明，比三年前离开时多了份沉稳，这份沉稳让他错估了他。
“悯之！”李太主显然也意识到了儿子想求什么，出言打断他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哪里容得你自己求！还不退下！”
然而这一次，齐观云却没有退，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封奏折，这是他准备了三年的奏折。
他始终不信她死了，自从听闻齐策身边多了个虞妃，他就知道是她，特别是齐嘉许的回信，更是坐实了宫里的虞妃，就是他的月伊人。
他不知道月伊人为什么成了齐策的嫔妃，不，他知道，那次先帝遇刺，月伊人失踪，他送月伊人回来时，他就该猜到，那次，他便想留下她了，只是月儿不愿意。
可是现在呢？
他回忆着月伊人方才的眼睛与冯知意的话，彻底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她本应在齐钰的别院待嫁，却被陈怀仁设计，落入冯知意的圈套，他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羞辱折磨，再见青棠时，她已然早产一尸两命，而刽子手就是她的生父陈怀仁，弑父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可是她如何能踩着青棠母子的骨血苟活？
事到如今，她能活着已是侥幸，如果今天自己再一次“顾全大局”引而不发，纵容凶手逍遥法外，便是与陈怀仁一般无二的刽子手，无论你如今是谁，月伊人也好，虞淑妃也罢，我的月儿都不能带着污名死于寂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