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我是来带你走的 可是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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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呢？虞归晚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
魏逢春中举，求娶青棠，齐观云请旨赐婚，她本以为自己小心翼翼从老天爷手中偷来的时日终于落在了实处，可是江域谋反，齐初死了，殿下失踪，齐观云远走，连青棠也死了，一尸两命，自己和魏逢春仿佛行尸走肉般，在这世间苟延残喘，甚至连累的杜惜华入宫，断送一生。
疼，好疼，记忆从脑海中渗出，仿佛撕扯着血肉般，疼得她浑身发抖。
虞归晚翻来覆去许久，终是睡不着，便趿拉着鞋走了出去，宴会还在继续，丝竹声随着风飘渺而来。
她坐在廊下，看着天际明亮的月色，兴致所致，伴月起舞。
入宫以来，她一直病着，将养许久，如今的四肢仿佛新长得般不听使唤，她如初学般一遍遍起舞一遍遍摔倒，却执拗地着不肯停下。
另一边，宴饮依旧，齐策打量着齐观云夫妇二人，调笑道：“论理，朕还得称呼悯之一声哥哥，怎么朕都两儿两女了你们还没动静，不会是不满意朕的赐婚吧。”
冯知意正在低头饮酒，她此番回敬虽然荣耀加身，但冯家已然没落了，虽然姐姐生下嫡子，父亲却被迫退出朝堂，陛下也未提立太子一事，怕是还在等淑妃的肚子吧，也不知这淑妃是何神圣？
她正思索着改日入宫拜见姐姐，突然被齐策提起，忙起身解释道：“是臣妇无福，劳陛下费心了。”
齐策打量着冯知意，她和冯知念不像，倒是和林昭有几分相似，虞归晚当着自己的面一根根掰断林昭手指的情景如在眼前，他很好奇，这么久了，虞归晚难道要放过她？
“三妹得加把劲呀，不然朕和你姐姐，就得给定王添几个美妾了，届时别怪朕和你姐姐心狠。”
“陛下说笑了。”冯知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你还没往王府里送人吗？想起明悦那张脸，冯知意便恨的牙痒痒，索性她是个没什么远志的，还真跟军营那些男人厮混在了一起，她以为自己也能成秦行雁吗？
“这可不是说笑，定王乃国之栋梁，如今战事该平，也该留个后免得姑姑担心。”齐策说着看向李太主，“侄儿说得对吧，姑姑。”
不等李太主开口，齐观云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道：“不老陛下费心了。”他似是有些醉了，说话也有点口齿不清了。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冯知意吓了一跳，连忙扶着齐观云的胳膊，想让他坐下来。
齐观云却一挥手，抽出胳膊，看着齐策道：“臣回京途中，听闻朝廷有人提议问和亲一事，不只是要与谁和亲？”
此话一出，宴会陡然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好整以暇打量齐观云夫妇的齐策，顿时感觉一阵烦躁，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笑道：“此乃街头传言。”
“原来是传言呀。”齐观云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众人也笑了起来，周遭的热闹恢复如初。
“不过——”齐策站起身来，冲齐嘉许勾勾手。
齐嘉许狐疑地站起身来，就见齐策拎着酒坛，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一把搭在了齐观云肩上，然后又顺势搂住齐嘉许。
兄妹三人，仿佛小孩般，低着头，密谋着什么，不多时，就听齐嘉许突然炸毛般大惊道：“什么？赐婚！”
“对，赐婚。”齐策路都有些站不稳地转身，指了指角落里的商杙，“就是他大理寺少卿商杙商鼎丰。”
自从荆州流民一案后，齐策对他便颇为信任，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出任大理寺少卿可见一斑。
而且他家世清白，至今未娶，若是旁人，他可能是个良缘，但显然对齐嘉许不是。
她确实还未遇到喜欢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留在京城。
商杙就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今日本是齐策宴请凯旋将士，带着兵部同僚可以理解，可不知为何带着他，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猛然想起了曾经在京都威名赫赫的齐钰，忙跪地叩首，一叠声拒绝道：“蒙陛下厚恩，但臣，臣已而立之年，郡主却是桃李年华，臣实在不配，求陛下为郡主另择佳婿。”
“你怎么不配？”齐策睨着地上的商杙，眸光骤然一冷。
强烈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四周静悄悄的。
商杙一咬牙，叩首道：“臣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话刚出口，他便感觉四周刀一样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大卸八块，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他欲哭无泪，磕磕绊绊解释道：“不是，不是郡主不够温柔贤淑，是臣喜欢比郡主还要温柔贤淑的。”
李太主笑出了声，齐嘉许闻言也掩面轻笑。
齐观云挑眉看着地上的商杙，心头却猛地一酸。
“没用的东西。”齐策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冲着齐嘉许讪讪道，“看来他是真不行，皇兄再给你挑挑。”
借着商杙扮丑，宴会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然而令二人没想到的是，不只是谁走漏了风声，一个书香门第的文弱书生，一个镇守一方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如此乾坤颠倒，阴阳逆转的佳话，倒成了市井街头茶余饭后的美谈，此乃后话。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喝得晕乎乎，齐策也有些醉了，起身更衣。
殿外月色如银，照的宫中一片光亮，他看着明亮的月色，忽地想起一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加快脚步回到宴席，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罪，陆书行抱着柱子，喊着美人，非要给人家算命，秦行雁拉着几人在一旁划拳，哄闹声穿破云霄，李太主年纪大了，扶额假寐，齐嘉许眸色阴冷地死死盯着商杙，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商杙感受着齐嘉许杀人的目光，瑟瑟缩缩躲在人群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齐观云呢？齐策环视四周，眸色越来越冷。
瑶华宫里，虞归晚终于驯服了四肢，开始沐月而舞，身影跨越时间，与记忆重合，她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身后有人喊道：“月儿——”
那声音足够熟悉到令她头皮发麻，她从记忆中惊醒，就见月影下，男人一身戎装，愣怔地看着自己。
眼神里是数不尽的凄凉与惊喜。
“你的头发？”他快步上前，双手颤抖着附在着她的头发，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齐悯之，心仿佛漏跳了一拍，虞归晚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来人，他身上依旧带着熟悉的风沙气，只是三年未见，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发丝间甚至夹杂了几缕白发，眉心如刀刻般留下深深的印记，她看着她，一股被命运捉弄的荒唐感油然而生，原来你进后宫都能如入无人之境呀。
可是我的青棠流干了血一尸两命之时你在洞房花烛！
虞归晚冷笑一声敛了目光，冲来人道：“王爷怕是酒醉，认错了了，这是瑶华宫，我是——淑妃虞氏。”
“我是来带你走的。”齐观云仿佛没听见般，一步步走了过来。
虞归晚不得已步步后退，边退边道：“王爷认错人了吧，我与王爷并不相识。”
齐观云停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分明，分明就近在咫尺却不肯相认，记忆如海浪般翻涌而来，他看着她的白发眼尾猩红，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他们历经千帆，好容易得了先帝赐婚，可是，他挪了一步，以近乎乞讨的方式看着月伊人，解释道：“月儿，当年，我娘身负重伤，妹妹深陷敌阵不知所踪，我是不得已才——”
“王爷，这些话你不该说给我听。”虞归晚打断了齐观云的话，声音决绝，“我劝王爷快些走吧，本宫是天子宠妃，皇上为了本宫做了多少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了，想来王爷也有所耳闻，即便今日被陛下发现，陛下对我不过申饬两句，可是王爷呢，陛下忌惮王爷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王爷凯旋，西北再无掣肘，王爷要拿二十万军民的性命赌吗？”
齐观云的话梗在嘴边，他太清楚月伊人的性格了，从自己当年不告而别，另娶她人之时，他就知道，这一生，将永远错过她了，可是他好不甘心，三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再见她时，该如何跟她解释，可如今才恍然惊觉，一切的解释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她的白发，足以说明一切。
或许，我该走了，如她所说，西北再无掣肘，二十万军民性命系于一身，可是凭什么，他的天下，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我？
若是三年前，他大概率会就此后退，如那个雨夜般，任由她以命相搏，可是如今的他，已不是三年前，两次了，分明月儿近在咫尺，他不想再一遍遍错过，既然西北已无战乱，既然娘和妹妹已然安康，我为何还要退让，他想要的拿去便是了，这一次，我顾不得许多了！
男人冷笑一声弯腰凑近了月伊人，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二十万军民，该赌的是他不是我。”
什么？月伊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地看向齐观云，他似乎和三年前有些不同了，少了份怜悯，多了份执拗，而这份执拗里闪烁着疯狂，仿佛骨血都被重铸了般，令人恐惧。
“你——”
“既不认识，那娘娘怎知小王身份？你才入宫两年，而这两年我从未回京。”
他收起眸中的愧色，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他上前一步，虞归晚退无可退，背靠在假山上，警惕地看着他。
“陛下今日为定王设宴庆宫，想来能一身戎装出入宫禁的便只有王爷了。”
“那娘娘为何直到现在也不喊人护驾？”齐观云直视着月伊人的眼睛追问，“你就不怕我伤害你？”
虞归晚垂眸看着足下，我为什么不喊人护驾？眼睛里泛起阵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捋着发丝，漫不经心抬头道：“那她也是如此白发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万丈惊雷，将齐观云劈在原地，他看着月伊人，那双向来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尽是决绝：“月儿——”
“他来了！”魏逢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齐观云回头，惊诧道：“魏逢春？”
“奴才参见王爷。”魏逢春靠在门上敷衍地说了一句，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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