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律法已成定式，改之不易 男人说着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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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着折扇轻轻用力，便拍开了押着二人的手，青棠忙扶起地上的月伊人，警惕地看着众人。
“齐悯之，你来这里干什么？”江文渊没料到在这还能再见到齐观云，有些震惊。
齐观云将玉佩递给了月伊人，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左看右看，还是递给了青棠道：“和你一样，来道歉的。”
“谁说我是来道歉的。”
“那二公子难不成是来杀人灭口的？”齐观云大惊，侧脸对着月伊人道，“姑娘又做了什么，竟招来如此杀身之祸？”
“齐悯之，你少在这里信口胡诹！我看你才是怕与她私情败露，过来杀人灭口的吧。”
“那你可猜错了。”齐观云冷笑一声，“我是奉命来接姑娘去公主府任职的。”
“公主府？”几人异口同声。
回答他们的是女子娇俏的嗓音：“不行吗？”
月伊人抬头，就见齐钰仍是方才所见的装扮，她径直越过江文渊，在月伊人面前蹲下道：“跑得还挺快，害本宫找了你半天。”
“殿下，找我？”月伊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棠也警惕地把她往自己身后藏。
齐钰见状笑道：“算命的说本宫命里有一劫，需要出家几年避避，但粗茶淡饭青灯古佛的日子，本宫是不会过的，所以就需要找个替身替本宫过，刚好，你八字与本宫最相配，不如，你替本宫出几年家？”
相比于以往的日子，出家对月伊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可是如此天大的馅饼落下，却令她生出了深深的不安，她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齐钰却不由分说地将公主府的令牌塞进了她手里道：“本宫就当你答应了。”
说吧，齐钰心满意足地起身，道：“走了，打道回府。”便头也不回地径直上了轿。
青棠扶起月伊人跟了上去，江文渊却如山一样拦在了二人面前。
齐观云见状，引着二人道：“这边请。”却正好不当不正地撞在江文渊身上，将他撞得踉跄着后退两步。
“齐悯之！”江文渊大喝一声。
齐观云却置若罔闻，一路护送月伊人上了轿，他驻足语带警告道：“我乃陛下亲封定侯，二公子，该称本侯一声君侯！”
马车载着几人一路直奔祈福寺，月伊人虽然病着，却不敢睡过去，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说是替身出家，实际上，祈福寺与寻常府邸一般无二，只有最后一进，供奉着一尊硕大的金佛。
下了马车，齐钰惊奇地看着月伊人：“你还醒着呢？”说罢，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嘴里不住地惊叹道，“都烧成碳了，天呐，快快去，东厢房躺着，一会太医就到了。”
“我不是今天就出家吗？”月伊人吗？
“啊，你不会还想剃度吧？”齐钰捏着月伊人的脸，“这么美的脸蛋，剃度可太暴殄天物了，带发修行吧。”
“这——”月伊人还想说什么，齐钰却大手一挥，将她赶去了厢房养病。
第二日齐钰便又回到了公主府。
就这样，三人被齐钰安置在了祈福寺，似是怕江文渊再来找他们麻烦，她还特意留了亲兵在此看守。
所为替身出家，不过是每日替齐钰在佛前上香，诵读经文，除此以外，便是安心养病。
这段时日，仿佛从老天手中偷来的，平静到令月伊人心里打鼓。
一直到来年开春，她的身体终于大好了，才得知，公主原来是要与驸马和离，但百官不许，只能出此下策，假借出家之名才勉强和离。
不过公主是个闲不住的，前脚刚自诩出家和离，后脚便回到了公主府，日日作乐，御史看不下去，在此上疏弹劾，齐钰无奈，只得搬回祈福寺。
也是在这里，月伊人第一次看到齐钰的野心。
即便是搬回祈福寺，齐钰也不可能吃斋念佛，顶多是月伊人上香时，自己在旁边看着。
是日春色正好，落英如雪，月伊人正如往常般诵经，齐钰突然开口：“月儿，你说本宫贵为公主，和离尚且如此艰难，其他女子呢？”
“奴婢，似乎只听过休妻。”
“你别自称奴婢，佛祖面前众生平等。”齐钰打断了月伊人的话，继续道，“若说寻常人家是因为男人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所以只有男人可以休妻，那我呢，我可是公主，陛下的胞妹，还比不过驸马不成？”
“可是驸马那里做得不好，惹殿下生气了？”
“跟这些都没关系！”齐钰长叹一口气，“我想要休夫，只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月伊人哑然，世间律例对女子本就严苛，齐钰虽然身为公主，可亦是女子，她想要的绝对自由，似乎只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不行，这大辰律不对！”齐钰突然霍地站起身来，“我得想办法，把这大辰律改了！”
齐钰说干就干，立刻摊开纸，研磨就准备上疏。
月伊人拦下她道：“殿下，律法已成定式，改之不易。”
“改之不易，才要改，若长此以往下去，只会更难更改！”齐钰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
月伊人心中忽地一阵雷鼓炸响，她觑着其余的脸色，试探性地解释道：“殿下，我的意思是，与其改律法，不如改刑狱诉讼。”
齐钰掀眸看向月伊人。
月伊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道：“律法从来没有规定只许男人休妻，不许女子休夫，只是官府约定俗成罢了，若有刚烈者以民告官，殿下再从中调和，未尝不可移风改俗。”
齐钰的眼睛骤然一亮，她几乎弹了起来，一把搂住月伊人的脖子道：“我就知道，你能让舅舅吃那么大的亏，绝不是普通人。”
说干就干，齐钰从刑部翻出了历年卷宗，休妻闹上衙门的不多，但也不少，她们从中选出了几个京师人，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果然有人不忿于此，在齐钰的保证下，敲了京兆府的鼓。
这是去年的案子，案情很简单，张氏之夫李氏，殴打张氏父母，张氏不忿，诉至官府，却被李氏反诬“妻殴夫”，张氏不仅被休，还被判徒一年。
“狗官！”齐钰听完张小女的陈述，气得拍案而起，大骂顺天府尹马仓是个酒囊饭袋。
“那你打他了吗？”月伊人问。
张小女是个普通农妇，皮肤黝黑，一身麻布衣上打满了补丁，虽然三十出头的年纪，手上却满是老茧，一看便知徒刑辛苦，闻言她略有迟疑，然后小幅度地摇摇头：“没有。”
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摸索着衣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伊人一寸不落地注视着她，继续道：“不过此案已经过去两年了，令尊伤势已经痊愈，你可有其他证据？”
张小女依旧低着头，摸索着衣角，小心翼翼道：“那我，我不告了吧。”说罢便要起身。
“那怎么行！”齐钰急了，连忙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管定了，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安抚完张小女，齐钰拽着月伊人来到院中指责道：“她不过一寻常农妇，哪知道什么证据的，你这不是为难她吗？”
这里是齐钰专程在京郊租下的农家小院，仅有简单的一座瓦房，中间堂屋会客，东西两边分作卧房与书房，与公主府比起来，可谓是极其简朴。
她自称状师，专门替女人申冤，二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月了，好容易有人找来，她自然十分珍惜。
然而月伊人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侧脸看了眼正屋方向说：“张氏跟李氏应该是互殴，至少报官时官府已经无法判断，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有机会，大辰律，妻殴夫非‘七出’，乃应判决‘义绝’，如果再坐实了李氏殴打岳父母，我们就有了十足十的把握把此案闹到大，以大不孝之罪问罪李氏，如此张氏不仅可以休夫，殿下还可以因她的忠孝节烈为她请贞洁牌坊。”
“但是，这些都需要我们有十足的铁证，否则无论是顺天府，还是刑部都不会同意将此案发回重审，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铁证，而是以殿下的身份，强权命令重申，一旦其中有漏洞，便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轻则张氏民告官，妻告夫，受刑，重则有损殿下声誉。”
“我的声誉算什么，我不在乎。”齐钰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弹劾我的老头还算少吗？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月伊人郑重地看着齐钰，“殿下如今只是离经叛道，如果一旦背负诬告之名，届时消减的不仅是殿下的声誉，而是全天下女子的声誉，那些人会迫不及待地将诬告之名泼向殿下，泼向张氏，然而推而广之，污蔑全天下的女子，这第一个案子，我们必须办成铁案，任谁来了都翻不了的铁案。”
“商君徙木立信，而且变法强秦，今日殿下想要移风改俗，更需惜身。”
齐钰是天子胞妹，自来离经叛道惯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声明竟如此重要，闻言，她默默良久，目光却始终离不开张小女，她问：“可是，她怎么办？”
“索性，现在没别人来找我们，我们先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李氏殴打岳父母的证据吧。”
“遵命，大状师。”
与想象中的困难不同，李剩可谓是恶贯满盈，他不仅整日酗酒，殴打父母，如今更是日日赌博，将家产败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下许多外债，甚至为了筹钱赌博，开始公然抢劫街坊，如今还在宛平大牢里关着呢。
听完张小女的话，月伊人就很好奇，如此泼皮无赖，在张小女入出狱后，为何不再去骚扰她，本以为他是另娶了，原来是不能呀。
如此就好办多了，月伊人顺腾摸瓜，找到了不少被李剩殴打欺压的百姓，还找到了当年替张小女父母医治的医馆，听闻她是状师，要替大家申冤，状告李剩，所有人都义愤填膺，表示愿意出庭做证。
然而，真当刑部将此案发回原籍重审时，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却都哑了声，甚至口口声声喊着：“张小女妻殴夫，妻告夫就应该浸猪笼。”
齐钰看着县衙外面露狰狞，恨不能将张小女分而食之的百姓，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吞噬。
“为什么？李剩不是你们口中恶贯满盈的坏蛋吗？”齐钰不明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