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你觉得何人可用？月伊人！ 月伊人却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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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伊人却见怪不怪般一一呈上证据，张氏父母的医案、李氏父母的医案、李氏父母身上的伤、李氏在赌坊的欠条以及最为关键的证据，曾经宛平县衙对于李氏休妻一案的判状和李氏抢劫敲诈街坊的判状。
“如大人所见，一年前，也就是张氏诉李氏殴打她父母时，李氏便已经开始赌博，李氏在赌坊的第一笔欠债，就是张氏还的，可是李剩此人，嗜赌成性，为了赌博，不仅殴打妻子，甚至殴打父母、岳父母，敲诈邻里街坊，可谓是恶贯满盈，这样的人，其言不足信，其死不足惜，大人身为地方父母官，却以妻殴夫为名，判决休妻，此举无异于为虎作伥！”
月伊人转身看向张小女：“今日民女张氏，再次状告李剩殴打父母岳父母，有悖人伦，乃大不孝之罪，求大人秉公执法，判决张氏休夫！”
“休夫？！”果不其然，围观的人群如油锅进水般再次炸开，一声声重复着，“女人怎么可以休夫，果然当初就应该将她浸猪笼！”
轰鸣声在耳边徘徊，齐钰感觉脑中一片嗡鸣，她试着抬眼去看，激愤的人群变得面目模糊，仿佛提线木偶般叫嚣着：“女人怎么可以休夫”、“浸猪笼，就应该将她浸猪笼”。
“休夫？大辰律从无此等规定！”公堂上，青色的官服抖动，宛平县令邓瑞呵斥道，“此案已定，罪妇休要再胡搅蛮缠！”
“这是刑部发还重审之案，大人此言难道要罔顾国法吗？”月伊人也抬高了声音呵斥道。
邓瑞已年过半百，头发却黑润油亮，闻言他眉毛一挑，打量着月伊人道：“啊，月伊人呀，我知道你，落霞楼的花魁，却谋害了江相的大公子，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不仅为自己洗脱了罪名，还反诬江公子谋杀，你就是个讼棍！”
“来人，将她打出去！”
“我看谁敢！”齐钰站起身来，扫视众人，久居高位者，目光自带睥睨天下之气。
月伊人离开刑部后去了哪，为何出现在这，无人得知，但瞧着这人，邓瑞心里还是打起了鼓。
眼见邓瑞气势烧减，月伊人继续道：“落霞楼一案，乃是陛下亲审，刑部已有公论，大人此言，难道是想攀污刑部，污蔑陛下吗？”
“月伊人你休要胡言！”邓瑞慌忙打断了她的话，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要东拉西扯了，既然你是张氏的状师，本官问你，李剩诉张氏殴夫，可有此事？”
“此事乃是......”
“你只需要回答本官有还是没有！”邓瑞打断了月伊人的话，言辞格外强势。
“此事并非......”
"回答本官有还是没有!”邓瑞再次打断了月伊人的话。
齐钰面露怒色，月伊人冲他摇摇头道：“没有！”
邓瑞冷哼一声：“好一个月伊人，好一个张小女，当年你的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你用凳子击打其后背，公堂之上，竟然敢撒谎，我看你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刑！”
“大人，是想屈打成招吗？”月伊人拦在张小女面前，目光直指邓瑞，“大人说当年你的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张氏用凳子击打其夫后背，那么敢问大人，供状前一句写的是什么？”
“这.....”邓瑞哑然。
月伊人继续追击：“写的是因见李剩殴打其父母，不得已用凳子击其后背！”
“在前一句是什么？”月伊人直勾勾盯着邓瑞，自问自答，“写的是，李剩因赌博欠下巨债，无力偿还，索要张氏彩礼不得，殴打张氏父母！”
“大人，在下说得对不对？”月伊人放缓了语气问。
“这.....”邓瑞哑口无言，
月伊人却不给他喘息的几乎，追问道：“大人，在下说得对不对？”
“话虽如此，但......”
“大人只需要回答对还是不对！”月伊人如法炮制，打断了邓瑞的话。
邓瑞面露尴尬，一双鱼眼瞪着月伊人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对！但是.....”
“但是，即便李剩大逆不道，大辰律也不允许女子休夫？”月伊人打断了邓瑞的话，问，“大人是想这么说吧。”
“是！”邓瑞咬牙睨着月伊人，“大辰律.....”
“错！”月伊人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大辰律从未规定女子不能休夫，而是规定了“义绝”与“七出”之条。”
“我说得对吗？大人？”
邓瑞瞪大了眼睛，月伊人上前一步，拿起惊堂木，排在邓瑞面前道：“回答我对还是不对，大人！”
邓瑞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摔下凳子，他连忙扶正了官帽，颤巍巍地指着月伊人道：“你，你这是咆哮公堂！”
“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对还是不对呢？”
月伊人置若罔闻，仿佛猎狗般死死咬住猎物。
二人对视许久，邓瑞终于败下阵来，嗫嚅道：“对。”
“换言之，大辰律只规定了‘义绝’和‘休妻’的条件，而没有规定‘休夫’条件，对还是不对！”
“——对！”
“那张氏女想要修了这个不忠不孝，罔顾人伦，恶贯满盈之人，有何不可！”月伊人抬高了语气，转身看向众人。
义愤填膺的百姓彻底哑火，邓瑞也只能颤巍巍地指着月伊人，许久才终于道：“咆哮公堂，来人，来人将她拿下。”
齐钰眼见月伊人大获全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她始终记得月伊人的祝福：“这一案，我们要赢得漂漂亮亮，绝不能落下以权压人的话柄，所以直到衙役蜂拥而出，她才终于得了月伊人的许可，将一枚金色令牌拍在了邓瑞面前。”
邓瑞看着令牌，再看看眼前人，吓得屁滚尿流，齐钰只咬牙小声道：“继续审案呀，大人！”
最终，张小女休夫一案，以张小女大获全胜结案，不仅如此，月伊人还以宛平县错判为由，要求官府给予恩恤。
张小女不仅被平凡，还获得了免除徭役的补偿，至此以后，小院里，前来找月伊人申冤的女子多如牛毛，月伊人与齐钰乐不可支，来者不拒，直接在小院住了下来。
齐钰自诩是月伊人的书童，陪着月伊人熬了三天，结果病倒了。
月伊人甚是自责，怪自己自从住到这里后就再没替齐钰礼佛，害得齐钰病倒，齐钰却笑着道：“我们这是在行善，佛祖奖赏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齐钰是胎里带来的弱证，不能操劳，便将替民申冤的一应事由交给了月伊人，自己搬回了祈福寺养病。
月伊人一直在小院住到六月，她不收钱，专为女子申冤，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壮师。
她发现，田间地头，向来男女同耕同息，在茶余饭后的谈资里，男人却变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她们并非不耕种，而是无人看得见她们耕种，也无人替她们言说。
齐钰瞬间明白了月伊人的意思：“不仅是田间地头，还有朝堂历史，得有人替她们著书立传，他们不愿意做的，我们自己来！”
仅半年的时间，她和月伊人已经通过申冤的方式，将大辰律解读得乱七八糟。
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联名上疏，弹劾齐钰以公主之名，扰乱刑狱，齐初看着齐钰的提议兴修女学的奏折，终于忍不住召见了她。
“朕是不是太纵着你了？”齐初开门见山。
齐钰身体已无大碍，瞧见齐初，还是换上了一副柔弱模样道：“皇兄此言何意？”
齐初早就习惯了妹妹明知故问，把奏折扔给她道：“你看看，弹劾你的奏折，都快堆成山了。”
齐钰懒得看了，闻言立刻开始咳嗽，喘气，揉额头。
齐初见状哑然失笑：“别装了，你用的是御医，如今身体如何，朕一清二楚。”
齐钰悻悻道：“皇兄，我也是依律行事，这些人哪是在弹劾我呀，是在给自己懒政找借口，大辰建国百年，大辰律本就该改改了，一味墨守成规，谓之祖宗法不可变，实在是懒政至极，臣妹还要弹劾他们呢。”
齐初看着齐钰越说越气，连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笑道：“如此以来，朕还得谢你了？”
“那道不用，不如，皇兄奖励臣妹一个心愿吧。”
“你还真当自己大功一件了？”
“难道是小功一件？”齐钰小心翼翼觑着齐初的脸色。
齐初大口地喘着粗气，许久才平复下来道：“有人说你此举实在效法武后，意图颠覆朝纲！”
齐钰闻言抚掌大笑：“武后也好，吕后也罢，最起码得占个后吧，皇兄，臣妹姓齐，只是个公主，武后怎么着也轮不到臣妹呀。”
“皇兄百官如此懒怠，可是朝政最忌积习难改，陈规旧俗也就罢了，若是其他的呢？”
“积习难改？”齐初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沉默了下来，江域已经把持朝政七年了，自己已然及冠，可是百官却无一人上奏要求他还政，究竟是积习难改，还是故意装聋作哑？
“你的意思是？”齐初掀眸看向齐钰，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而且她是自己的胞妹，还是个公主，相比于其他人，齐钰要可靠得多。
“不若借修改大辰律为名，重新挑选可用之人，陛下以为如何？”
“你觉得何人可用？”
“我怎么样？”
齐初冷睨了齐钰一眼，齐钰缩了缩脖子，报臂看着齐初，好整以暇道：“臣妹确实有一人选，只是不知陛下是否肯用？”
“何人？”
“月伊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