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她并非清白之身 “我才是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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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桌子上这盘菜吧。”月伊人直接了当地拒绝了，转身就要离开。
外间哄笑声依旧，间或有陈怀仁催促声。
姚氏为难地扣着盘子，低声道：“你老是这样，我怎么办？”
“你跟我走！”
“你弟弟呢，他——”
“也跟我走！我可以——”
“可是他还要娶媳妇，你——”
欲言又止的话语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指责与埋怨，“所以，你情愿求那种人？”月伊人结果菜走了出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菜香酒香脚臭经炉火一热，整个堂屋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月伊人刚出来，哄笑声便戛然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不怀好意地打量，她将菜放在桌子上，就要离开，正在指点江山的陈怀仁突然开口，呵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快给大家倒酒。”
“哎，月儿这才刚回家，不懂事，别生气别生气。”男人说着，凑了过来，“妹妹还记得我不，我是——”
“不记得了。”月伊人推开男人，后退一步，就要离开，被下了面子的陈怀仁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狗般，暴跳如雷，他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酒杯，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了月伊人脸上。
疲惫至极的身体没有丝毫防备，她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
陈怀仁却不依不饶地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不知廉耻”、“装清高”。
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拦下陈怀仁，姚氏也赶忙将月伊人往后拉。
嘈杂声混合式潮湿温热的气息仿佛化作实质，月伊人只觉脑中一阵晕眩，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姚氏大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月伊人道：“你这是怀孕了？”
看热闹的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的月伊人身上，那眼神如刀般，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陈怀仁登时大怒，一把薅起地上的月伊人，骂着“不要脸，看我不打死你”，就要将她往雪地里拖。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却被死死扣住，女人依旧低着头，眼前尽是重影，手上的力却越来越大，忽地她猛地用力一拧，就着陈怀仁的手将他拧翻在地。
“别装了，卖我的时候，不见你这么要脸呀，花招我的钱，吃香喝辣的时候，你倒突然要起脸来了。”
她讥讽着扫视众人，桌子上屋子里早已一片狼藉：“蝗虫过境，也不过如此吧。”
“哎，你这女子怎么说话呢！”有人恼羞成怒，而更加恼羞成怒的陈怀仁，挣扎着起来，挥舞着拳头就要朝月伊人脸上招呼。
月伊人甚至懒得回头，回身一脚将他掀翻在地，她睨着众人，眼神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嗜血的疯狂，她一脚踹在陈怀仁胸口，踹得他失声痛呼，而他所谓的客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甚至无人敢上前阻拦，包括他的儿子。
“我以为你多大本事呢。”月伊人冷笑一声，又是一脚，姚氏却突然冲上前来，她一把抱住了月伊人脚哀求道：“他毕竟是你爹呀。”
“他毕竟是我爹？”虞归晚冷笑一声，掀眸看向地上的妇人。
“既然你说月伊人是你的女儿，那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
“她有父有母，怎么在青楼呢？她既然在青楼怎么又住回了你家？还有，她为什么要杀你的丈夫，也就是你口中的她的父亲？最后，当年月伊人被问斩，你为何不去验尸？”
冯知念掀眸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却并未抬头，只自顾自地盘着手里的佛珠。
姚氏瑟缩着继续开口：“当时家里穷，没办法只能卖了她，后来我们找到了她，想要补偿她，就把她接了回去，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杀了她爹。”
姚氏泣不成声。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见月，见月姑娘在京中开了酒楼，以为她飞黄腾达了，才去找她的！”杜惜辞冷声道。
“她是我的女儿，要不是因为她成了青楼的姑娘，我的儿子怎么会娶不到媳妇，是她害了她弟弟，我让她出钱给她弟弟娶亲怎么了！”妇人辩解着：“我儿子小时候可聪明了，就是因为见了她做了妓女，才被吓傻了的。”
“他本就是傻的！”杜惜辞厉声打断了她。
冯知念突然打断了杜惜华道：“杜婕妤怎么对月伊人的事情如此熟悉？”
“月姑娘与我再造之恩！”杜惜华头都不抬：“你们当年卖过她一次，如今——”
她早已红了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掀眸看向虞归晚：“如今她芳魂已逝，你竟然还要用她的名号来攀污旁人，你们的良心何在？”
“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杀人偿命？她为什么杀人？”虞归晚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这……”姚氏支支吾吾。
“因为你们害死了青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人告诉你，青棠死了，鸿宾楼就是月伊人的，对吧。”
“可怜当时的青棠怀胎九月，你们任由她疼了一个晚上，血崩而亡，一尸两命！”虞归晚站起身来，蹲在姚氏面前：“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谁知道她就死了’”。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谁知道她就死了。”她重复着，掀眸看向冯知念，声音苍凉悲怆。
冯知念已为人母，最是清楚女子生产之凶险，闻言，她心头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型。
直到今时今日，杜惜辞这才猛然得知当年的真相，她的心心跟着狠狠一抽，青棠她见过，鸿宾楼的掌柜，能说会道，长得讨喜，总是笑盈盈，任谁见了都心生喜欢，她凭借着长公主赏赐的十两银子，将一个茶摊经营成立京城最大的酒楼。
可是就这样死在了这个妇人手上，她咬碎了银牙，看着眼前的妇人，恨不能当场打死这愚昧妇人，可是她毕竟是姐姐的生母。
指甲陷在肉里，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咬着唇，心仿佛被剜了般疼，更何况——她看着虞归晚，青棠是她一手带大，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妹妹，他们就这么害死她，甚至……甚至死不悔改！
“可即便青棠死了，他也是你爹，你竟然杀了他！”
“别瞎攀扯！”虞归晚原封不动地将姚氏的手按了回去，站起身来，拍了拍杜惜辞的肩，朝她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是虞家女，族谱上写得一清二楚，您的女儿死在了前年秋后，刑部同样有记载，信不信由你，但是攀污淑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的命不值钱，你儿子的命呢？”
姚氏一愣，杜惜华继续道：“对了，你不是说有证明身份的证据吗？拿出来呀！”
姚氏这才想起来，哆哆嗦嗦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一张卖身契赫然映入眼帘。
冯知念回过神来看向虞归晚：“淑妃这果真的你的卖身契？”
“卖身契？”虞归晚刚要开口，杜惜辞上前一步，朝皇后一拜，抢过卖身契道：“臣妾借卖身契一看。”
她就不信了，卖身契上又没画像，如何证明是姐姐。
然而，她刚拿到卖身契，整个人仿佛雷击般愣在了原地，冯知念狐疑道：“怎么样，杜婕妤？”
虞归晚同样注意到杜惜辞的脸色，问道：“上面写着几两银子？”
不等杜惜辞开口，虞归晚继续道：“陛下娘娘不妨猜猜，水月仙子月伊人身价几何？”
回答她的依旧是死一样的沉默，只是齐策的眼神里多了丝玩味。
虞归晚继续道：“月伊人16岁妆成，落霞江上一舞倾城，陛下娘娘猜猜当晚买下那春宵一刻值的人花了多少钱？”
“多少？”
“一千两黄金！”杜惜华特意贴着姚氏的耳朵道。
“一千两黄金？”冯知念惊呼。
“够了！”齐策打断了虞归晚的话，看向杜惜辞，“上面写的什么？”
姚氏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抖，人对从未养育过的子女很难生出真情，大都愧疚掺杂心绪，然后酝酿出不死不休地互相埋怨指责，可是对钱就不一样了，他们平等地爱着每一块铜板。
所以杜惜华不指望她因为自己杀害了青棠而自责愧疚，她不会，她要亲口告诉她，她本来有棵摇钱树，而她因为自己的愚昧，丢失了，她就是要诛她的心，让她在午夜梦回时懊悔，自己穷苦一生，就是自己造成的！
瞧着姚氏的脸色，杜惜华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卖身契摊开面向齐策道：“六两——白银。”
姚氏瘫软在地。
虞归晚也重重坐了回去，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悲凉，言辞却无比尖刻：“你是说你六两银子卖了月伊人？夫人，你打量着懵皇后娘娘呢！”
冯知念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且不说卖身契上只有6岁女孩外貌，就算真的和月伊人一模一样又如何，谁会信这张6两的卖身契是月伊人的。
可是事已至此，冯知念幽幽道：“买椟还珠，古已有之，妇人贫苦，不知珠宝价值也是有的。”
“娘娘的意思是？”虞归晚看向冯知念，她想知道她还有什么证据。
“妹妹是陛下宠妃，本宫身为皇后，有护佑嫔妃之责，既然这位妇人口口声声说妹妹是她的女儿，还拿了卖身契出来，不如请当年在这卖身契上签字的县丞过来，分辨一二如何？”
“此事久远！”齐策打断了冯知念的话，站起身来。
姚氏却突然回过神来，大喊道：“我还有证据，我还有证据！”
杜惜华凝眉，虞归晚也睁开了眼。
姚氏下意识看向冯知念，齐策却厉声喝斥道：“御前岂容你左顾右盼，朕看你这妇人就是蓄意攀污，来人将他拿下！”
就在雒少飞带人冲进来的瞬间，姚氏开口道：“她并非清白之身，那天，那天年节，她是跟一个男人走的。”
“那个男人身着锦袍非富即贵，陛下你被她骗了！”
“你胡说！”在杜惜华开口的瞬间，看见姚氏掏出了枚螭虎纹玉佩，白玉做工精致，螭龙栩栩如生，一看就非凡品。
这枚螭虎纹她见过。
齐策同样也见过——栎阳太长公主齐婋，最喜螭虎，正兴帝特许以螭虎为饰，象征她巾帼不让须眉之神武，那这么玉佩是谁的，不言而喻。
齐策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掀眸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看着姚氏，那个风雪之夜在眼前重映，她死死抱着自己，一声声重复着：“他毕竟是你爹。”
陈怀仁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却猛地回头，抄起地上的椅子就往月伊人头上砸，那狠毒的眼神，直到今日她还记忆犹新，她躲避不及，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冷冽的风雪掀起男人斗篷，男人山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风雪声中，他问：“杀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