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乱七八糟小脑洞》江雪左

31、旧灯错

　　暗夜中大雨倾泻而下，风雨骤打，悬挂在廊檐上的绢灯被打横飞起，旋转不定，明明暗暗的光，纷纷乱乱的影，全都在突然而至的暴雨中消渐于无形。

　　而在这时，忽然一声尖利至极的声音划破夜幕寒雨，凄怆无比，这样的动静惊醒了侯府守夜的人，也惊醒了侯府主人苏岱。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隐隐回响，侯府的下人全都站在狂乱的风雨中瑟瑟发抖，望着辞盈居的方向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直到苏岱夜半披衣从内殿出来，他脚步急促，不顾身后给他撑伞的人，走到后来几乎是飞奔进雨里。

　　“轰隆一声”雷电交加，苏岱穿过雨幕向着辞盈居跑去，刚进去就见到侍卫和侍女们像受了惊吓般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大骇道：“妖……妖怪。”

　　他们被吓得摔在雨里，手脚并用着往后缩，此时紧闭的房中一声凄惨尖叫，房内红光大作，苏岱看到一团黑气破门而出。

　　一具身材壮健的侍卫尸体被抛了出来，死相极惨，面容乌黑，被吸干了精气，没一会儿整个尸体化为了一具骷髅，众人被吓得惊恐万状，尖叫不止。

　　暗夜的暴雨依旧在下，仿佛永不停歇，杂乱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只有苏岱立在暴雨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惧不怕，他看着那团黑气在屋中扫荡，房门摇摇欲塌，屋内更是一片狼藉，所有人都骇然后退，只有他迎着未知的危险走了进去。

　　雨风中旋转的灯光如幻影般投入，照见浓黑的雾气里冯若悠披头散发，苍白的脸颊上唇色乌紫，黑裙迎风狂摆，目光阴森渗人，她周身魔气暴涨，完全不认得人，见着苏岱，目眦欲裂地朝他扑去，疯狂的笑声歇斯底里，令人不寒而栗。

　　在她黑长的指甲即将要抓上苏岱的时刻，他身上一道紫光显露，她碰上那紫光瞬间被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岱面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上前去扶她，身形刚动又不可避免地顿住，他似是想到什么，看着她阴寒又忌惮自己的目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解下了护身符。

　　邪祟妖魔不敢轻易靠近的符纸被他随意地扔在了暴雨中，被雨淋过的符纸上红艳艳的一片，安静地被遗弃了。

　　苏岱走上去，此刻他没有符纸护身，主动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在他眼里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他此生唯一挚爱，她不是妖怪，是他的妻子，所有人都可以怕她，唯独他不会。

　　苏岱蹲下身把冯若悠抱进怀里，或许是护身符的能量太大，刚才那一挡把她的魔气也击溃了，目光弱弱地垂着，苏岱抬手在她额头轻抚，帮她拢了拢乱发。

　　他全身都湿了，发上也滴滴答答地散落着水珠，喉结上下滚动着，因为心疼，眼底水色蔓延，干涩沙哑地唤她，“若悠。”

　　她疲倦地靠在他怀中，蜷缩起身体，许久许久，她又笑了出来，那笑声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嗤嗤声，越笑越响，也越笑越凄厉。

　　笑音未落，她黑长的指甲攀上他胸膛，用力嵌进血肉，鲜血刹那间涌出，苏岱哼都没哼一声，把她抱得很紧，她用渗人的目光盯着他，疯癫地重复一句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苏岱闭上眼睛，眼睫颤动，屋外雨声嘈杂，整个天地都是哗哗的声响。

　　他任她肆无忌惮地伤他，似乎是习惯了一样，从他苦心孤诣要得到她，杀了那么多人后，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在她面前都是引颈受戮，一生也都活在另一个男人的阴影里。

　　只因，当自己最珍视的那个人出现时，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都会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谁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他和孟丹臣一样，即便面临千刀万剐也未曾犹豫，做出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