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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2 怎么,你后 ...

  •   到了魏家,外头虽瞧着风平浪静,里院的气氛却已迥异于往常。

      丫鬟仆婢们围在二门前,一边探着头听里面的动静,一边又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直到瞧见魏窈大步走来,众人才慌忙跪地行礼。

      魏窈脚步不停,直奔魏芝翰的书房。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呜呜咽咽的声音,书房外除了魏家的仆从外,还站着两个许家的仆婢——想必夫妻间闹得太大,已经有人把许约和魏淑云给请来了。

      见着她,魏淑云身边的丫鬟最先反应过来,跪地高声道:“拜见侧妃!”

      这分明是在给魏淑云递信儿。

      魏窈懒得理她,快步进了书房一瞧,就见魏芝翰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案后的圈椅里,对面是包扎完伤口后仍旧哭哭啼啼的贺氏,以及听了丫鬟报信后一脸愤然,起身要朝她冲过来的魏淑云。

      而病体未愈的许约站在两方中间,一脸尴尬。

      还真是……挺热闹。

      魏窈瞧着贺氏松开的发髻和裹在头顶的细纱,看她红肿着个眼睛哽咽抱怨,几乎有点想笑。

      魏淑云却一脸愤慨,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你来做什么!是嫌家里不够乱,挑唆完你那无事生非的丈夫,又要来挑拨父亲吗!你这心肠歹毒的……”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痛呼。

      ——实在是她太过气势汹汹,愤怒之下非但口不择言,还一副要扬手打人的架势,被跟随而入的知白轻易钳住胳膊按趴在桌上。

      这举动无异于下马威,连许约都面色微变。

      魏窈瞥了眼魏淑云,示意知白松开她,开口道:“是有人说府里闹得不可开交,怕惹出大麻烦,才请我来瞧瞧。既然淑云和妹夫都在,想来事情也能平息了,那我不再搅扰,告辞。”

      “阿槿!”魏芝翰终于抬起头,神情复杂。

      旁边许约夹在魏芝翰的沉默和贺氏的哭骂里,尴尬无措地站了大半天,见魏芝翰终于肯说话了,忙也劝道:“侧妃好容易回来,不如多坐坐。岳父和岳母之间……怕是还有些误会没解开。”

      说话间走到桌边,将犹自愤怒瞪眼的魏淑云拦住,免得她口无遮拦,让事情雪上加霜。

      甚至他还朝仆妇递了个眼色,在满场的兵荒马乱中给魏窈斟了杯热茶。

      魏窈这才款款走至案边,朝魏芝翰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魏芝翰抬起头,与她视线一瞬相触,旋即又垂下脑袋。

      自从被魏窈和顾顺娘联手戳破当年不堪的旧事,他就有些无颜面对魏窈。如今家里闹成这样,他这个一家之主颜面扫地,再也端不出从前严父的架势,只闷声道:“为着贺家的事,她……很生气。”

      意料之中的回答,魏窈接过香茶啜了一口,而后瞥向贺氏。

      这气定神闲的架势,让原本情绪稍缓的贺氏重新涌起冲天的怒气。

      若说从前她还忌惮着肃郡王,不敢对魏窈高声言语,如今两家摆明是撕破了脸,她眼瞧着贺崇被投入狱中,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顾不上脑袋隐隐作痛,她霍然起身,指着魏窈便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你流落在穷乡僻野,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地去接你回京,让你住在我的宅院里。回京之后,吃穿用度哪一样我亏待了你?

      “如今呢!你挑唆你父亲,撺掇肃郡王无事生非,贺家若是倒了,于你有何益处!你父亲受了牵连,于你又有何益处!”

      她骂得义愤填膺,仿佛贺家那些罪名是魏窈栽赃过去的一样。

      而这样无能狂怒颠倒黑白的姿态,落在魏窈眼里,只会觉得可笑。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贺氏,不掩眼底讽笑。

      倒是青穂听不下去,虽不明白朝堂上的官司,见母女俩轮番骂人,下意识护到魏窈的面前,斥道:“放肆!谁许你这样跟侧妃娘娘说话!”

      贺氏怒火攻心,冷笑道:“什么侧妃,她不过是……”

      “你闭嘴!”一声怒吼,魏芝翰眼睛微红。

      屋中片刻安静,许约似是叹了口气,劝道:“岳母息怒,事已至此,这样的宣泄怒骂有有什么用处?得亏侧妃娘娘大度,若换成别人,真计较起来,外祖父的事情还不好说,岳母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怕是难逃的。”

      说完,又朝魏窈作揖,听那话音儿,显然是还不清楚贺家的罪行到底有多见不得人,想请魏窈在穆景初跟前说情。

      他前阵子病倒后还没调养过来,身体尚且虚着,就碰上贺家这样的大事。

      关乎前程的事,许约焉能不焦急?

      此刻他站在屋里,虽说是在场仅有的冷静沉着的人,到底气虚体弱,好好的大男人,两颊都有些泛红。

      十年苦读一朝得中的状元郎,虽说急功近利了些,到底是有满腹才华的,如今却熬成了这模样……

      魏窈想起他前世英年早逝,到底有些唏嘘,便只道:“朝堂上的事,我在后宅怎么说得上话。若是贺家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怕别人去查,皇上那样倚重贺大人,自会主持公道。倒是你,既然还在病中,实在无需为这些事劳心劳力。”

      若就此急流勇退,即使会受点牵连,因时日尚浅不曾参与重大的案子,还能保得此身清白,往后再图别计,也不辜负寒窗读书的辛苦。

      若还纠缠不清……

      魏窈没点破,贺氏倒是听出了言下之意,冷声道:“怎么,挑拨了你父亲还不够,连妹夫都不放过?

      “夫人这是心虚了?魏窈哂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是你贺家仗势妄为,草菅人命,才惹得群臣激愤。如今只是下狱审问,你就这样闹,万一来日证据确凿落得抄家的下场,那可怎么办呐?

      这话明显是讥讽,贺氏瞧着魏窈置身事外看戏的架势,恼怒之下,声音都有些抖了,“怎么就证据确凿了?是你们父女联手背叛我贺家,是不是!”

      她看向魏芝翰,眼底添了怨毒,“这么些年,父亲待你真心实意,你怎能如此对他!还有你——”

      贺氏抬手指着魏窈,眼底怨毒更深,“早知如此,我该让人把你掐死在回京的路上,免得你兴风作浪!”

      “晚了。”魏窈淡声,“你该趁我刚出生时,将我掐死在襁褓里。”

      想起幼时的流离,想起下落不明的母亲,看着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魏窈到底有点压不住心底的恨意。

      她徐徐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氏,“天网恢恢,报应不爽,怎么,你后悔了吗?”

      隔着两三寸的距离,贺氏瞧见她眼底清晰流露的恨意时,终于感到一丝畏惧。

      “你、你都知道了?你是要报仇?”

      “我有什么能耐来报仇。”魏窈哂笑,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魏淑云,“我只是很想知道,当年我母亲枉死时是什么样子,被丈夫背弃是什么滋味。那时的她一定……很可怜。”

      话音落处,魏窈将视线挪向了魏淑云——那位被知白钳制着吃过亏后,那位即使再愤怒,都没敢再吭声。

      而贺氏瞧着这架势,终于明白了魏窈的威胁。

      “淑云是无辜的!”她一把抱住女儿,眼底的怨毒终被恐惧所替代,下意识往后退缩着,慌张道:“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就是了。”魏窈直起身,懒得再看她。

      “淑云已经嫁进了许家,不管贺家的案子如何定论,她都是许家的儿媳,往后的日子也得仰仗夫家。贺家显然回不到当初的兴盛了,若你一味胡闹,给许家添乱、让许家丢人,淑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一声喟叹,似怜惜,更似威胁。

      贺氏骄横跋扈了一辈子,也就女儿是个软肋,听见这话,想起魏淑云刚嫁进许家时与婆母不睦的情形,畏惧之下,不自觉看向许约。

      许约又能说什么?

      他当场迎娶魏淑云,本就是为了攀附权贵。如今魏窈已经暗示了利害,他哪怕对魏淑云有点儿夫妻之情,也还没深到愿意为了她得罪魏窈和穆景初的地步。

      更何况,昨日满朝哗然之下,贺家的面目彰于人前,他的处境本就岌岌可危,若再得罪王府,这些年的苦读岂非白白付之东流?

      踏上贼船已然让许约生悔,更不可能再被贺氏牵着深陷泥沼。

      他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贺氏面色一黯,到底不敢拿女儿的前程赌,起初恼怒张狂的气焰渐渐消失,终至于面色惨白。

      风扑入门窗,卷动帘帐,亦吹动贺氏散乱的头发。

      魏窈瞧她抱着女儿瘫坐在地上,一副斗败公鸡的狼狈架势,知道贺氏暂且掀不出风浪了,便丢下一句“好生收收,别传出去叫人笑话”,而后辞别魏芝翰,满意回府。

      当天晚上穆景没回熹微山房。

      想来是对移交案件和证据的事十分上心,亲自盯了一整天,夜里宿在了外书房。

      翌日便是穆景姝的生辰宴。

      魏窈早起去嘉瑞堂时,差人去穆景初的外书房一问,果然他昨儿半夜回来,今早天蒙蒙亮就又出门去了。

      穆景姝见阖家几乎都聚齐了,只差二哥没来,不免皱着鼻子抱怨,“这是我在府里的最后一个生辰,他也不肯腾出点空闲来。前儿还有空带着文孺烤鹿肉呢,怎么今儿就这么忙。”

      说着话,视线直往魏窈脸上瞟,倒好像是魏窈故意挑唆她二哥似的。

      旁边文孺正跟文忱玩围棋,挑拣着听了一耳朵,因背对着穆景姝瞧不清姑姑的神情,还在那儿接话,“对呀!前儿爹爹烤的鹿肉可香了,还给人姑姑送去了一盘子,好吃么?

      他问得一脸天真,穆景姝不舍得拿他撒气,只能扭过身捏捏他的耳朵,“好吃得很!回头你再猎了鹿肉,也得分我一份。”

      “好!我送姑姑一整只鹿!”文孺拍着胸脯答应得十分爽快。

      众人瞧他小大人似的,不由笑起来。

      魏窈原也不想在穆景姝大喜的日子里跟她起口角,见文孺化解了她那点小脾气,也只一笑,跟梅氏去厅上检看宴席等事。

      待巳时过半,宾客便陆续来了。

      郡主的生辰自是贵客如云,来的多半都是皇亲国戚,也有送礼的朝臣,多半都赠以不菲的回礼。

      亲自登门的男客们由长史亲自去迎接,再遣人迎入府中,或是先与惠王爷父子在水榭里闲坐喝茶,或是直接送到席上入座。女客由女官和惠王妃的安排的精干嬷嬷迎接,也是或送去入席,或在园中赏花,或与惠王妃在厅中坐坐。

      衣香鬓影,满目绮罗,有跟穆景姝相熟的,自然先去她那儿道贺。

      魏窈和梅氏穿梭在厅堂之间,或是依惠王妃的安排办些小事,或是招呼登门的女客。

      里头有魏窈在宫宴和猎场见过的皇亲国戚,有前世认识的官员女眷,也有眼生没照面过的,在梅氏的引荐之下,难免见礼寒暄几句。

      忙碌之间,韩明漪也盛装而来。

      她跟穆景姝是闺中密友,虽说年纪比梅氏还小些,但辈分摆在那里,且身份几乎与惠王妃平起平坐,少不得好生迎着。

      韩明漪端然受礼,又摆出亲和姿态,笑道:“我在这儿也算是常客了,熟门熟路的,你们自管忙,不必理会我。”

      话虽如此,但哪能真个怠慢?

      妯娌两个陪她先往惠王妃跟前去,韩明漪身上锦绣彩袖、钗簪耀目,在众人簇拥下徐徐走过游廊时,不时还要评点几句。说哪棵树长高了,哪座屋子的漆绘翻新了,哪处花窗换了样式等等,浑然一副对这座王府了若指掌的模样。

      梅氏难得看她这样话多,见韩明漪的视线不时往魏窈身上瞟,哪能咂摸不出味道来?

      纵使仍旧赔笑,心里却难免冷淡起来。

      魏窈早知她跟穆景初是青梅竹马,听韩明漪提及从前在王府跟穆景初兄妹玩闹的情景,一副怀念昔日纯真交情的架势,多少有点膈应。

      旁的不好说,几回照面后,魏窈明显能感觉到韩明漪对穆景初的在意。

      大约自幼相识门当户对,少年时的穆景初确曾令韩明漪动心。

      但她既然已选择嫁入梁王府了,为更高的权势舍弃了少女含春的情怀,如今还提这些旧事作甚?

      是怀念旧日的美好心存不甘,显摆跟穆景初的交情?

      还是暗指乡野长大的自己配不上穆景初?

      魏窈瞧着她那幅端庄尊荣、倨傲自矜的模样,心里不免冷嗤——

      堂堂相府贵女梁王正妃,外头传得多厉害,原来也是如此狭隘,只会仗着身份在晚辈跟前过嘴瘾。

      当着梁王的面,她敢这样大肆谈论跟穆景初的旧日情分么?

      妯娌两个怀着同样的心思,暗里换了个眼神,懒得再听韩明漪怀念往事,送了半程,碰见位国公夫人拜见韩明漪,便趁机溜了。

      过后一通忙碌,小戏班演起新排的戏,厅中欢笑着开宴。

      席间若有人觉得闷了,自有丫鬟仆妇引着去水边赏花散心,尝些精致的糕点。

      如是半日热闹,待得宴席结束,道贺的宾客们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些往来亲近的人家不急着走,跟惠王妃、穆景姝姐妹俩闲坐说话。

      韩明漪和康王妃均在其列。

      ——康王妃虽不像韩明漪似的出身相府,却也是侯爵人家的女儿,富贵乡里养大的。从前夫妻俩膝下屋子,她这王妃没少被念叨,为人也沉默些,如今明氏诞下儿子记在她膝下,康王妃整个人都似开朗了许多,言谈间满是笑意。

      一屋子人闲坐喝茶,听着花厅外婉转依约的丝竹小曲儿,瞧起来倒是一副妯娌亲和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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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甜文请品尝:《替嫁宠妃》;《嫁给权臣以后》 预收文:《侯爷的白月光回来了》《和死对头互穿后》《东宫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