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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方仕鹏走到江浔面前,急道:“国子监梁文,张峻,还有楚相府的几个幕僚,以及陈御史他们在照月台设好了宴,就在等你呢!”

      “等我……?”江浔已明其意,仍装不解:“我与诸位……”

      “无碍无碍,江老板莫要再耽误时辰,我们快走吧!”

      “这……”江浔面上露出为难的犹豫,心底却泛出了冷笑。在未入楚府前他就与这些人打过交道,这次同样是以前的戏码,一群自诩才溢横华的学子,借着结识朋友为由与他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后,由他这个富商付账。
      这些楚府门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寒门出身。说得再透彻不好听点,当初都是削尖了脑袋钻营投隙混进楚相府,不单官场人情上钻营,就连酒座上都要钻营,还学那些勋贵世子非美酒珍馐不食,可楚家并非天天设宴,于是哪里有酒宴,他们最清楚,实在没有,就造一个来!

      而他这个想攀结楚府的商人,就成最合适的冤大头。

      江浔心生厌恶,面上仍如沐春风:“真不巧,我在外忙了一天,回来时吃过饭了,要不这样,你们吃完直接记我账上,我就不奉陪了。”

      “那哪行啊!”方仕鹏拉过江浔手臂,抬步要走:“他们一直等着你呢!江老板你一定得去。”

      已经收到动静的钟灵从院内小跑出来,看到这一幕问道:“主子怎么了?”又看向方仕鹏:“方公子你还没有走啊?”

      方仕鹏面上讪讪的,江浔借机抽回手,对钟灵道:“身上有银票吗?”

      钟灵假装不明白:“主子要用钱吗?”

      江浔瞪着她,钟灵只好解下常年备着的银袋,递给主子,江浔转身又塞到方仕鹏手里:“方公子你带着这些银票回去,算是你替我请客了。”

      方仕鹏望着这些银票,不敢接,也不能接,他也为难。再次抬起的眼露了丝恳求:“江老板,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吧!你也明白他们的心思……”

      江浔确实明白。简单来说:就是要脸,即当又立!
      只是可怜这个家伙,大概是团体的讨好者,若是今日他不好意思收银票,又没接到自己,回去怕是一番奚落,还要垫付那一桌酒钱。

      两个不情不愿还要强装笑脸的人一起踏进酒楼,才走到前厅,隔了十来米就听见了张狂的笑声。
      方仕鹏挑了帘,脸上露出笑,微微弯腰:“江老板到了!”

      “江美人!”其中一个最活跃的梁文瞬间站了起来:“江老板你终于来了!”他迎过来,揽过江浔的肩,边朝店侍抬手:“上菜快上菜。”

      江浔微笑道:“是我来迟了,让诸位久等了!”

      他被迫着往座位上走,抬眸间忽然对上一双眼睛,他心脏停了一瞬。
      不同于太子的幽深难解,这双眼格外明亮,也许是看见他的到来,他眼中的莹光刹那间绽放了,如同夜空中的烟火,带着炙热和热烈一直凝望着他。

      席间错落的说话声,谈笑声,丝竹声在江浔耳边恍恍惚惚,他强迫自己敛神,收回眸,可脑中仍是那双似笑非笑炸着烟火的眼眸,真的是疯了吧!

      江浔背着身,没有人看清他们的对视,梁文还拍了拍他肩笑道:“迟到的人可要自罚三杯!”

      “罚,该罚!”江浔笑道:“连带着这顿饭我来请,给大家赔罪!”

      “江公子大气!”梁文拉下座椅:“来,坐这——”

      “江浔!”忽然一声呼唤,陈遇拍了拍旁边的空座:“来,坐这里。”

      在场的人皆愣了一下,眸光转来转去反应了好几秒,梁文才把人推过去:“对对,要跟我们的小将军坐一起。”

      “子游上次帮江老板挡酒,这次又把人揽过去,这是另有所图啊!”有人笑着打趣。

      “明明是你们早就跟江老板相识,”陈遇目光一直追着坐到身侧的江浔,两侧琉璃灯火遥遥相映,也将他的笑容映得流光溢彩:“你们跟他都这么熟悉了,我自然也得拉近关系,才能赶得上你们。”

      “那你可快点,小心被我们抢了去!哈哈哈哈……”

      江浔整理好衣摆,仿佛很乖顺地笑了下。

      那低眉的一笑,竟把一个本来安静喝酒的人给看愣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江浔,眼睛都忘了眨,忽然被身旁的张峻拍了一下手臂,酒杯翻了,酒水酒落下来,张峻哈哈大笑:“赵三郞,你不会也看上我们的江美人了吧!”

      名为赵三郎的边擦拭衣衫,那眼神热热的,还有些羞赧凝着江浔:“空潭泻春,古镜照神,江老板如清风朗月,神清骨秀,小生仰慕。”

      又是一个当众付心迹的人,陈遇心里烧得沸腾,那江浔仍是低眉顺目地微笑,举起杯:“赵公子抬爱了。”

      赵三郎受宠若惊,竟以文人之身站起来,饮尽了商贾的酒。

      此时陈遇的心已经不是愤了,更多的是酸是涩,当初江浔就是以这一副面庞骗了他,可转过身,谁也没放在心上。

      有人在拍手,闹哄哄的,张峻打了个酒嗝,无意望见对面的陈遇,面色阴阴的又带了点沉郁,蓦地想起他一向是不屑参加这种宴席,今日过来是因为听说了江浔,心下了然。

      张峻假模假样也拍了下手,然后打趣道:“子游,你今日来参加我们的宴会,是我们沾了江老板的光吧?”

      陈遇没有回答,余光却悄悄瞧了江浔一眼。

      “看那眼神!那眼神——”有人指。

      众人都在发笑起哄,只有方仕鹏手忙脚乱地倒酒。

      “你看看你们,”梁文笑着接道:“一会赵三郞,一会陈子游,变着法捉弄江老板,你们再说就要把江老板吓跑了。”

      “江老板才不介意,是吧?”

      江浔微笑地抬了杯:“不介意。”说完,饮尽了酒。

      桌上的人看他豪爽的态度更热情了。张峻猛一拍脑门:“刚刚说好的自罚三杯还没喝!”

      他端起酒杯,兴许是喝多了,走路歪歪扭扭的,“来,江老板——”他站到江浔面前,猛地把酒杯往前杵,结果全洒了出来,手上洒满了酒水,江浔本想拿起桌上的湿帕子,结果这人直接在身上擦了擦:“仕鹏,把酒壶拿过来!”

      方仕鹏忙不迭地给他倒酒,又听他道:“来江老板,就三杯,我知道你是言出必行之人!”

      江浔哭笑不得,刚要接过,陈遇忽然抬手夺了酒杯:“我替他喝!”

      “哟!”一阵暧昧不明的哄笑。

      江浔面上装着诧异,心里只道多事。

      陈遇已经仰首把酒壶的酒都喝完了。

      “那什么!怜香惜玉,柔情似水,我们要学陈子游这样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那赵三郎仰着头,眼眸黯黯,因为没有抢到为江浔解围的机会而失落。

      坐在陈遇旁边的一个学子对陈遇附耳道:“替他挡什么酒,灌醉他你才有机会啊!”

      陈遇敲了他一下:“想什么你!”

      接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灌江浔酒的人越来越多,陈遇和赵三郎连番替他挡,也这桌上十来人,几番灌下来赵三郞已经醉倒,陈遇也趴在了桌面上。

      陈遇虽醉了,可眼眸还是黏在江浔身上,不闪不避,唇角还有淡淡的笑。

      有太多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江浔,江浔只感到厌烦。他面上虽含着醉酒后的红晕,可眼中的冷意在藏不住。
      这么近的距离,只有陈遇看见了,看清了。他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指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朝桌面抬起手摆了摆:“我乏了,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

      这话让席间静了静。“这就走了吗?”梁文站起身:“那、那我送你回去。”

      “哎!你送什么送!”张峻起身拦住他,朝江浔那边使了个眼色。

      众多目光聚在江浔身上,他便顺水推舟站起来:“我来送陈大人,诸位吃好喝好,不用顾虑其他。”言下之意:账已经替你们结了。

      江浔撑着醉酒的人掀帘走了出去,不理会身后意味深长的目光。

      下了楼,他看见昏灯下陈府的马车,“卢侍卫!”

      这一嗓子把肩头的陈遇也喊醒了,他抬起首,面色绯红,目光迷离,朦朦胧胧地看着揽住自己的人。

      “别装了!”江浔一把把人推给到来的卢悦。

      卢悦接过主子:“怎么喝了这么多?”他扶过人,又对江浔道:“江老板谢谢啊!我们已经把账结了,就先走了。”

      账……结了?江浔微怔。

      虚浮的脚步几乎在地上拖行,看上去真的醉了,可是陈遇却一直转过头,眸光如深夜的星子幽亮,一直回望着江浔,在夜色有几分情深不舍的意味。

      那样的目光扰人心神,江浔不为所动,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身后却忽然一声:“月白!”

      已经要上车的人忽然朝他飞奔过来,江浔只感觉呼吸间一阵酒风,就被抓紧手腕转入了酒楼的昏巷。

      深巷无灯,天上的月光照不进后巷,只有廊沿下的流转的琉璃风灯昏黄地洇入后巷。

      “月白……”陈遇声音沙哑,如同风挠树梢:“你好绝情,百般讨好,你却连个眼神都不给我。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江浔淡漠道:“做不了。”

      “那你怎么就和他们认识!?”

      这样赌气的醉酒的人有些像三岁孩童,质问小伙伴‘你为什么和他们好却拒绝我?’

      江浔有点想笑,看来是真的醉了。他解释道:“我与他们并非朋友,只是我要攀识楚相府的人,恰巧与他们是楚府中人,便借机与他们相识了。”

      “仅仅只是相识?”

      江浔点头。

      “我怎么听说,他们若是想吃酒了便刻意叫你出来?”陈遇思索一下措辞:“借机让你付账?”

      江浔抿着唇没有答话。

      陈遇望着他含着薄光的红唇,心思浮浮沉沉:“下午在值房时听他们说要去吃酒,结果我却听到了你的名字,我闲来问起,那几个人闪烁其词不肯答,后来还是方仕鹏告诉了我,他们
      只要缺酒钱了就会叫上你……你就怎么任他们宰割?”

      “怪我没有早些认识陈大人。”

      他说这话时冷冷淡淡的,可陈遇的目光还是如微澜春水:“所以我很后悔,原来所有人都认识你,见过你,只有我自持矜贵不肯与他们为伍,结果最晚认识你……”

      “其实我也很讨厌他们。”陈遇语带醉意,嗤笑道:“这些人就喜欢到处钻营,故意在权贵的酒宴上高谈阔论,企图引起权贵的注意,装腔作势,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样子,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他们钻营的人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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