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乞丐和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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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夏词再也没有找过徐渡。
但是由于之前去得很勤，跟去横州城的剑阁道士也都习惯了她的存在，如今好几日没有出现，猛然间还有些不习惯。
有人问徐渡，经常缠着他的那位姑娘怎么好久没见了。
徐渡却反问，“怎么？你跟她很熟？”
语气平静，眉宇间却能瞧出几分不耐。
苏槿来得迟，之前并未接触过他们口中的姑娘，不过徐渡的这幅模样，前不久她刚在茶楼见过。
心中隐秘地泛起不适。
那位道士仍自顾自地说：“还行吧，之前她每次来都给你带好多吃食，我们也能跟着吃点，最近好久没来了，就想着问问你。”
苏槿接过话，问徐渡，“是上次我们在茶楼遇见的那位女孩吗？”
又转过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别问了，人家这会儿说不准正热热闹闹地逛着庙会呢。”
“怎么回事？”小道士嗅到了几分八卦的味道。
“那日在茶楼，我同徐渡见到了一对璧人。女孩红衣烈烈的一身装扮，瞧着甚是英气，她旁边的公子哥虽是带了几分邪性，但并不惹人讨厌，甚至那股子风流气度还为他平添了几分潇洒。”
“由于这二人着实相配，我才记到了现在。”她的话里满是羡慕。
小道士觑了徐渡一眼，见他无甚反应，就故意大声说：“那看来以后都吃不上夏姑娘带的零嘴了……”
“想来也是，听说她是夏家武馆的千金，身边的追求者肯定不少，哪里会喜欢上咱们这些初入剑阁，无权也无势的小道士呢？”
苏槿心里有些不舒服，“亏你这张嘴还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不好听呢？”
“你！”小道士有些挂不住脸，转头问徐渡，“徐渡你说，夏姑娘前几日明显是对你有意，如今她变心这么快，难道不是因为遇到了更好的公子哥，才转眼把你抛弃了吗？”
“要我说，她也不过是一介武夫的女儿，家里也就是有点儿资产……”
“呵。”
徐渡笑了，语气带着平日里从来也没见过的傲气，懒懒出口：“你喜欢夏词吧？”
小道士反应很大，大叫道：“怎么可能？”
“要我说，你也不过是区区一介符修，身上也就是有点儿三脚猫功夫——”
“就你也敢对她心存幻想？”
徐渡收起笑容，眼中带着狠戾，看得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待他走后，小道士才恼羞成怒地为自己找补，“我再不济也不是一个沿街要饭的乞儿，我不能肖想，他徐渡更没资格肖想！”
苏槿心中一跳，狠狠剜了小道士一眼，眼睛一酸，心中为徐渡难过起来。
月香节轰轰烈烈地结束后，桃花剑阁的一行人也告别城主回了桃仙镇。
雾气蒙蒙的早上尚未出现太阳，沿街却已聚满人群。红绸挂在各处，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竟比横州城的月香节还要热闹一些。
苏槿拉了旁边的一位老婆婆，好奇道：“ 阿婆，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啊？”
“夏家武馆你可晓得，他家女儿与李府少爷定亲了，两家父母都是财大气粗又疼爱自家儿女的人，一高兴，就发帖宴请周边住着的所有人一同去天一酒楼吃饭。”
旁边的人补充道：“可以从早到晚吃一整天呢！”
“对对对，所以大家这才起了个早，都抢着沾沾喜气。”老婆婆眉开眼笑。
“李府少爷？是前几日站在夏姑娘身边的那位公子吗？”苏槿回头问徐渡，却发现身后没了他的身影。
还是那日被徐渡怼得说不出话的小道士，他阴阳怪气道：“别找了，他肯定去求夏词姑娘回心转意去了哈哈哈哈……我就说他是被抛弃的吧……”
苏槿脸色一沉，忽而又对他笑着说：“赵简，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提这莫须有的事情？听闻你好事将近，在月香节可是得了多位小娘子的青睐，怎么着也该神色里带点喜气才是啊？”
闻言，赵简立刻噤了声。
苏瑾停顿一瞬后，语气急转直下，凑到赵简耳边低声说：“哦，想起来了！你前两日因为行为不端，被几位小娘子联合捉奸在青楼的软榻上……你说，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师父呢？”
她语气发狠，“我告诉你，你再敢多说一句徐渡的不是，这件龌龊事就会被剑阁的所有人知道！”
道士修行主修心智，是以各大剑阁对门下弟子的言行举止并无过多繁琐的戒律清规，想吃肉便吃肉，想喝酒便喝酒，找个心爱之人关上门来结契双修更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小事。
修道之人以为这些事情乃是顺应人性自然的正道，对那些被各种条律所框住的僧人和尚更是不能感同身受。
可再是无拘，也不能乱了做人的基本道德。
倘若赵简做下的这等丑事被剑阁众人所知，那离他被人卸下修为、逐出剑阁也不远了。
思及此，赵简登时软下骨头，再没了方才的神气。
相较于天一酒楼，夏家武馆的喜庆氛围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词窝在房间里，难得安静地没有出门去凑这个热闹。出去耍哪有手里的话本有趣啊，自那天离开横州城，赵家大姐一脸神秘地往她的包袱中塞了几本册子，她便难以自拔地着了迷。
算下来，她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看了整整五天！
至于和李燃的亲事，对她来说不过是回到正轨后的顺理成章。
她拉着被李燃救下的阿绿往夏家夫妇跟前一站，一切偏见也就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夏夫人尤其高兴，绕来绕去，自己闺女还是跟李燃走到了一起，她很满意这个俊俏的女婿。
夏老爹则更是惊得直掉下巴，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谁能料到一个终日混迹于花楼的公子哥摇身一变成了救人的英雄呢？
好在他接受得很快，逢人便说自家女婿不仅长得好看，还以身犯险，不惜毁掉名声也要救下自己的朋友。
“……只有这样的好儿郎，才能做我夏家的乖女婿。”
他最后都会来这样一句总结。
今日已经是第六遍，每次都能隔着老远传到夏词的耳边。
恰在此时，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夏词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语气里故意带着调侃，“燃哥哥，你听我爹怎么说呢，他今天已经夸了你六次，我耳朵都听烦了。”
“……”
“刚好我有些口渴，你给我倒杯水吧。”她习惯了这样使唤李燃。
不多时一杯茶水就递了过来。
夏词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李燃平常没有这般安静。
抬眼看去，对上了徐渡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水，夏词再次被蛊惑。
徐渡却移开视线，俯身凑过去看她手里捧的话本，嘴角一扯，透出几分玩味，“吃胭脂？胭脂是什么滋味啊？”
夏词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徐渡念了她手里的话本子，脸色红得好似在滴血，猛地合上书本，大声喝止道：“你怎么直接就进了我的房间？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我能尝尝吗？”
“尝什么？”夏词糊涂了。
徐渡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拦腰搂过夏词，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分毫不差地对准那张艳丽的嘴唇，嘴对嘴地把茶水渡给了夏词！
胭脂是什么滋味？
我能尝尝吗？
吃胭脂。
夏词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有一团火焰在急速地升腾燃烧，她双手用力地推拒着徐渡的胸膛，奈何体力悬殊，心一横，干脆狠狠咬了上去。
血水混着茶水从二人的嘴角，又沿着下巴，落在了地上。
徐渡微微一顿，松开了夏词的嘴巴。
擦掉唇边勾出的涎液，徐渡又问：“不喜欢吗？”
“恶心。”
徐渡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绷着嘴角，“怎么？嫌我恶心？几日前你还跟在我的身后左一个徐渡哥哥，右一个徐渡哥哥的叫着，现在是有了新人，所以连亲一下都嫌恶心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继续问：“你的燃哥哥吃过你的胭脂吗？”
像是不敢听到答案，徐渡再度啃上了夏词的嘴巴，动作更加粗暴，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恨意。
“你混蛋……唔！”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夏词觉得自己像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物件，一颗惴惴不安的真心被他踩在地上肆意践踏，她闭上眼睛哭得厉害。
徐渡慌乱地吻上她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词通红着一双眼睛，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哑着嗓子，“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半晌，徐渡却还站在原地。
他说：“别跟李燃在一起。”
夏词止住了哭声。
“退婚吧。”他又道，“别跟他在一起。”
“你在说笑吗？”
“你不喜欢他。”他语气笃定。
“不，我喜欢他。”
夏词扬着下巴，神情倨傲，“我本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今日喜欢你，兴许明日就喜欢上了他。”
“更何况我与李燃青梅竹马，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我。”
待徐渡离开后，夏词才卸下防备，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
窗外热闹依旧，人声鼎沸中，她却莫名地生出了几分恍惚。
一抹红晕悄然飘上脸颊，心口滚烫下，夏词笃定徐渡给自己下了蛊，隐隐约约，自己仿佛又见到了那道寒光，而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徐渡徐渡徐渡徐渡徐渡。
她捂着胸口缩成一团，呼吸加重，越来越重的喘息下，夏词猛地倒在了床上，旁边的蓝布包被她撞倒在地，露出最里面的书本。
窗子吱呀作响，一阵强风从缝隙中挤进来，刮得书本四散开来，翻飞的书页声像极了催人下地狱的节拍，竟诡异得与她的心跳声落在了一起，她俯身想把书本捞起来，入目却被眼前那本花哨的册子迷住了眼睛。
一个个不堪入目的动作在强风的吹动下，好似在夏词面前演了一出活春宫，其动作的连贯度真可谓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羞得夏词一头扎进被子里，再不敢多看一眼。
她知道横州地区民风开放，但赵家姐姐这也忒生猛了些……
大风依旧吹着，那幕活春宫便依旧上演着。
夏词只好继续捂在被子里。
呼啦呼啦的声响吹得人心浮气躁，她闭上眼睛默念起静心诀——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呼啦呼啦。白梅香里走出一个温润少年。
不对，夏词的额角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呼啦呼啦。寒光四起，竹影浮动，执剑之人从天而降。
不对，她睁开了眼睛。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徐渡。
他的确给她下了蛊！夏词摸着嘴唇，神色怔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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