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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乞丐和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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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夏词才发觉身旁没了赵家姐妹的身影。
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就炸开一道熟悉的声音,惊惶且凄厉。
是赵二妹妹!
一团看上去已经初具人形的黑色邪物,正提溜着赵二妹妹的脖颈,腰腹处一条红艳艳的舌头紧紧缠绕收紧,似要把她活活勒死。
人群哭天抢地地往周边散开,街道空了一片,里面站着的,除了那团黑色邪物,便只有逆着人群,一身红衣的夏词。
半空中的赵二妹妹早被吓得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卉卉!”赵家大姐在人群中哭喊着救命。
妖物被这声哭喊引去了注意,夏词则趁机从腰间取出一把软剑,疾步朝它砍去。
夏家以开武馆为生,夏词的腿脚功夫自然也不遑多让,不过夏老爹因为心疼自家女儿,故而没舍得狠下心来死命训练。
可是夏词私下里却经常背着老爹偷偷加练,她不想让父母心疼,却又无法割舍对武术的喜欢。
长年累月的努力下,她自认为面对区区一团尚未成形的妖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富贵险中求。
夏词瞅准时机,胸有成竹地劈向那条艳红的长舌,一击即中,她心中一喜,接过从半空中掉下来的赵二妹妹就要逃走。
可那团邪物动作很快,仅仅一个呼吸间,就化作一道长长的黑影,迅速缠上她们。而那条被她砍断的长舌,也似烟雾般重新汇聚,不见半点伤口!
街上的人群早已散得干净,唯有赵家大姐躲在角落里,死死捂着嘴巴,不敢放声哭泣。
绝望之际,夏词的余光瞥到一抹白色,那股好闻的白梅香又出现了。
溪下水声长,一枝和月香。
泠泠的月光下,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年挥着一把寒光宝剑,如砍柴一般,轻易地就将那团邪物劈至烟消云散。
邪物消散,身上的缠绕也随之褪去。
双脚落回地面的那刻,夏词却仰起头,目光怔愣地始终没有离开那把长剑,她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始终悬在半空。
不禁皱起眉头,对白衣少年喊道,“你伤到我了。”
听到这声出乎意料的指责,徐渡才从被邪物染黑弄脏的剑身收回嫌恶的目光,平静地转向夏词。
“你的剑刃伤到我了。”夏词又重复了一遍。
还真是一个娇惯的大小姐。
徐渡被气笑了,“那便两清,毕竟我刚刚也救了你。”
他转身欲走,夏词却被那张笑容蛊惑,急急地喊道:“不行!我现在心口还疼着呢,一定是你伤我伤得太重了!”
“所以呢,你要如何?”
“你教我几招剑法呗。”
不待他回答,她又说:“我家是开武馆的,你把我教会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自此,也没管徐渡答没答应,夏词便彻底缠上了他。
赵家大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夏夏这一趟真没算白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哪是被剑刃伤到了,分明是误将心动当成心疼,夏夏这是对人家动心了。
她打趣道:“夏夏,月香节还长着呢,你不再去逛逛了?”
自从上次出现了那个黑色的妖怪,横州城的城主就请来桃花剑阁的道士坐镇横州,以免再有人遭遇不测。
人们便也渐渐大着胆子,重新涌到街头,过起了月香节。
月香节听上去别有一番雅趣,实际上就是年轻男女表明心意、结为佳缘的红娘节,这个时候但凡答应异性的邀约,一同前往庙会,共赴佳节,那双方对彼此的心意便不言而喻、心知肚明了。
听到赵家大姐这样说,夏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直言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再去逛庙会万一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羞得旁人一时咋舌,红了半张脸。
夏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对徐渡的喜欢,她喜欢他这件事最好让别人也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可是,前几日我在庙会上看到了那位白衣道士,身旁是……另一名女子。”赵二妹妹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跟夏词说了。
“是几日前呢?”夏词的脸有些紧绷。
“好像是三日前。”
“三日前啊……”
赵家大姐瞧出了不对劲,连忙劝道:“这事我虽然不知道,但想来那位女子应当也是剑阁的道士,不是说最近来了很多道士守在庙会吗?”
赵二妹妹也后悔多嘴了,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声附和。
“对,也许是这样,我看徐大哥也不像那种朝秦暮楚之人。”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越说越黑。夏夏,有什么误会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不要听这丫头乱说。”
“我明白的,我去问问他。”
话是这样说,夏词却没有立刻飞奔质问徐渡,她心不在焉地倚在茶楼的围栏上,看着对面的酒馆,心里满是迷茫。
三日前,她也有邀请徐渡逛庙会的,可是那日徐渡再三推辞,态度冷硬又伤人。如果赵二妹妹确实有在那日见过徐渡……
她捂着胸口,越想越生气。
所以她这算是被拒绝了吧。
“在想什么?”花孔雀的声音!
夏词抬起头,语气里没有故友重逢的喜悦,只一味地沉浸在惨遭拒绝的悲伤中,“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特意跑到这里寻觅佳婿,我就想过来凑凑热闹。”李燃从来没见到如此垂头丧气的夏词,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看你这样,是到手的佳婿溜走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李燃有些冤枉,“我去花楼吃酒哪次不都是你带我去的。”
“……”
夏词哽住了,继续撑着下巴,忧伤地看向酒馆。
李燃看了看对面的酒馆,好奇地凑过去,“你在找他吗?”
“谁啊?”对面的酒馆二楼门窗紧闭,并没有出现什么人。
李燃掰着她的头,指了指一楼站着的徐渡,“就是他啊。你们认识吗?他刚刚一直在看你。”
夏词摇摇头,“不认识。”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很快又急转直下,冷了一片。
“走吧,我带你去附近逛逛。”夏词拽住李燃的胳膊,就要往楼下走。
就在刚刚,她还在纠结是否去找徐渡问个清楚,下一秒就让她彻底死心,亲眼见到了赵二妹妹口中的那对璧人。
她闷头不语,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加大,抓得李燃生疼。
“松手。”徐渡突然出现。
李燃心想这道声音可太应景了,直截了当地道出了他的心声。
夏词被这声突如其来的轻喝震住,下意识就要松开扯住李燃的手,可在抬头触到徐渡冰冷的目光时,登时上了脾气。
她直视着徐渡的眼睛,拽过李燃的手,十指相扣。
就这么僵持了半天,她心中怀着隐隐的期待,期待徐渡除了那声轻喝还会有别的举动,可他只是扯起嘴角,像是嘲讽。
“你怎么走得这样快?”一名相貌清丽的女子缓缓走进阁楼。
声音带着娇嗔,使氛围变得更加古怪了。
话一落地,这名女子也察觉出异样,遂主动朝夏词笑了笑,转头又问徐渡,“这位是?”
“不认识。”徐渡说。
李燃见状,揽过夏词的肩膀,“烦请让让啊,挡着我俩的路了。”
徐渡眉宇沉沉,不发一言。
李燃说是来看热闹的,实际上是来向夏词求婚的。
“求婚?!”
夏词失恋的难过还没来得及沉浸,就被李燃的话冲击得烟消云散。
李燃很是得意,“对啊,为了把你的好姐妹从花楼里救出来,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你得对我负责。”
夏词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远方的那轮明月,“你不委屈吗?”
烟花炸开,遮住了她的视线。
李燃却很是笃定,“委屈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早晚都是要嫁给我的。就算是被月亮一时迷住了眼睛,这不还有更艳丽的烟花吗?”
无端的,茶楼上的一幕在夏词的脑海中再次浮现。
一个清冷恰如白梅,一个温和恰如流水。
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夏词捂着胸口,沉默了半晌,又道,“我们去吃酒吧。”
明明灭灭的光打在李燃的脸上,看着竟有几分落寞,“夏词,你总是在我面前装糊涂。”
李燃说得没错,她早就明白他的心意。
本想着等李燃解决完阿绿的事情,再同父母解释一番,洗清李燃在父母眼中的浪荡子形象,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成婚了。
她没说过喜欢,李燃也没说过喜欢。
但是他们都知道李燃喜欢夏词。
夏词呢,她谁也不喜欢。
这次来到横州城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为的就是让自己的耳根子能得到几天清闲日子,倘若没有遇到徐渡,她也没想过要嫁给李燃之外的其他人。
“夏夏,你真的要回去了吗?”
赵家姐妹都有些不舍,尤其是赵二妹妹,说着说着就要抹眼泪。
夏词连忙拉着她的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改日你们到了桃花镇,就来找我玩呀。”
赵二妹妹还是哭红了眼,“是不是那日我说错了什么?都怪我……”
“咳咳咳。”赵家大姐疯狂使眼色。
李燃却很高兴,“原来是你帮了我啊,下次等你来了桃花镇,我同夏夏一定好好招待你。”
赵二妹妹偷偷瞥了一眼夏姐姐身旁站着的花孔雀,哭得更伤心了。
等夏词二人离开后,她还抽抽搭搭地说了一句,“这个姐夫哪有徐大侠长得好看啊!”
赵家大姐不同意,“我倒是觉得这个李燃更胜一筹。夏夏平日里也爱穿鲜艳的红色,他俩站一起,一个火凤凰,一个花孔雀,简直天生一对啊。”
“又知冷知热的。”
“最重要的就是为人看着还挺大度,颇有正夫之风,甚妙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