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罗柏15 奔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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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城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但再旺盛的火焰也驱不散几人骨子里的寒意。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才那短短半个时辰内，达玛抛出的那些足以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地基彻底掀翻的惊天秘密。
终于，凯特琳打破了这片沉默。她颓然地跌坐在高背椅里，原本总是充满母性坚韧的眼睛，此刻因为接连的狂喜与极度的惊骇而显得有些涣散，她看着罗柏，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罗柏……你相信她说的话？”
罗柏站在长桌的尽头，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母亲，”眼中带着被迫短时间内长大的深沉，“你不信吗？”
凯特琳问站在一旁的黑鱼，“叔叔，你信吗？”
黑鱼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摩挲着剑柄，“我这辈子从来不信神，我在战场上砍下过无数颗脑袋，从来没见过哪个神明显灵来阻止我。”他说，“旧神、新神、淹神、光之王……我统统不信。我也不相信那些装神弄鬼的男巫和蛊惑人心的预言。”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罗柏和凯特琳，“但是，她说的那些关于人心的计算、关于利益的背叛……我信。”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瓦德·佛雷是个什么货色，我们比那个坦格利安女孩更清楚。
他就是个活在桥头堡里的老王八！当年三叉戟河之战，他在分出胜负之后才带着军队姗姗来迟，难道你们指望这个老混蛋在如今兰尼斯特势大的时候，为了史塔克家族的荣誉去死战？
还有卢斯·波顿……”
他冷哼一声，“卢斯·波顿那条永远躲在暗处的毒蛇，从来都不是会为了史塔克家族的荣誉而殉葬的人。
达玛丽斯·坦格利安或许是个女巫，或许她真的在那些神神鬼鬼的幻象里看到了什么，但抛开那些神话不谈，她抛出的这些情报，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我们最致命的软肋上。”
“但这不可能！”艾德慕忍不住喊了起来，他的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他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卢斯·波顿的军队还在绿叉河以南！他就算要背叛，他凭什么？他就不怕我们集结军队，转头把恐怖堡夷为平地？！”
“他不需要我们转头。”罗柏冷冷地打断了舅舅，“如果那个女人的‘预言’是真的，如果波顿和佛雷真的在暗中达成了交易，那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把我们一网打尽、让我们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的场合。”
罗柏直起身子，属于北境之王的威严和决断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但这必须被查证。”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预言不能当做军令。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坦格利安的几句话，就毫无根据地去清洗我手下重要的两支封臣军队。”
“那么，和佛雷的联姻呢？”凯特琳紧张地握住了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一想到那个血肉模糊的“红色婚礼”幻象，她就感到一阵反胃，“罗柏，如果孪河城真的是个陷阱，那这场婚礼就绝对不能举行！”
“我同意！”艾德慕立刻大声附和，他简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摆手，“我绝不娶一个佛雷家的女孩！如果去了就会死，那这不叫联姻，这叫送葬！我不想死在那个老混蛋的餐桌上！”
“不行。”黑鱼毫不留情地否决了艾德慕的逃避，“现在直接拒绝联姻，就等于公开向孪河城宣告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去送死？”艾德慕不服气地顶嘴。
“你懂个屁的打仗！”黑鱼怒骂道，“这会逼着瓦德·佛雷和卢斯·波顿提前狗急跳墙！我们现在最大的劣势是什么？
是我们的主力大军还在河间地，而我们的退路——那座该死的双子城，正死死地捏在佛雷的手里！
一旦撕破脸，佛雷封闭桥梁，波顿在背后捅刀子，兰尼斯特的大军再从南边压过来，我们这几万人全都会被包饺子死在河间地的泥沼里！”
罗柏点了点头，赞同了叔公的判断，“联姻计划不能取消，那等同于撕破脸。但我们可以拖延。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大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维斯特洛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在代表着河间地和北境的区域重重地点了点。
“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暗中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罗柏转头看向黑鱼，“叔公，第一，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一套新的军事部署调整方案。
卢斯·波顿现在统帅着我们相当一部分的主力步兵。我们必须在不引起他任何警觉的前提下，以‘战略调动’的名义，把他和他的心腹部队从最核心、最致命的位置上一点点挪开，削弱他对主力的控制权。把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填补进去。”
“没问题。我们可以用‘防备兰尼斯特侧翼偷袭’的借口，把安柏家的军队调到波顿的周围，形成一道隐形的隔离墙。”黑鱼点头，“只要波顿敢有异动，立刻就能把他按死。”
“第二，”罗柏的目光变得极度森寒，透着一股杀意，“查清楚波顿和佛雷到底是怎么联手的。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泰温·兰尼斯特主动开出了价码，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除了他们两个家族，北境其他的封臣里，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了这场背叛？我需要确凿的证据！”
“我们需要调整一下侦察骑兵的部署，”黑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孪河城和恐怖堡的图标上重重划过，“挑出几支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斥候小队，把他们分散渗透到波顿的营地附近，以及孪河城的周边。任何一只飞出恐怖堡或孪河城的信鸦，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信使，都必须被截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