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艾里沙 他们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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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还是守着。
这让她的喉咙发紧，让她的眼眶发酸，让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这样一份沉默而固执的等待面前都显得太轻薄、太不经用。
她看着艾里沙枯树皮般沟壑纵横的面容，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王座厅里披坚执锐、因为一句誓言便将一生都钉死在孤绝之地的年轻骑士，
“艾里沙·索恩，我——达玛丽斯·坦格利安，龙之母，想要问你，你是否还效忠于坦格利安？你的家族索恩家族是否还效忠于坦格利安？”
艾里沙·索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被积雪覆盖的冻土，好久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混浊的白气，“我老了，陛下。”
他抬起他那双布满老茧与冻疮、关节因为常年握剑而微微变形的大手，他看着达玛，
“当年那个在王座厅里为您父亲披坚执锐、以为能用长剑捍卫一切荣誉的索恩，早就死在了君临城破那天的血泊里。
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连给新兵示范剑招都会感到肩膀酸痛、只能靠着谩骂来掩饰自己虚弱的老骨头，一个被时代遗弃在世界尽头苟延残喘的残渣。”
达玛回看他，“你喊我陛下。”这已经足够说明你的态度。
索恩垂下头，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岁月长河冲刷殆尽后的凄凉与无力，“您需要的是能替您打仗的骑士，不是一个在黑城堡教新兵劈木剑的老教头。”
“您说您老了，艾里沙爵士，”她说，“您回头看看巴利斯坦爵士，他比你还要大很多，头发比你还白，而他依然愿意跨越狭海、穿过无尽的荒漠与风暴来寻找真龙的踪迹，岁月能够剥夺躯体的力量，却从来无法真正折断一个骑士的脊梁。
他跟我在龙背上一起颠了三天三夜来到长城，可他还是很精神。”她开了一个玩笑，“你要是老了，他算什么？古董？您比无畏的巴利斯坦还要年轻上许多。”
艾里沙转头看向那位身披白袍的传奇骑士，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常年积累的怨愤而微微抽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深嘲弄的弧度，冷笑着说道，
“是啊，巴利斯坦爵士当然有足够的力气漂洋过海，毕竟当年我们在泥泞和绝望中被篡夺者发配到这绝境长城来受冻的时候，他正安稳地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袍，心安理得地为那个用战锤砸碎了雷加王子胸膛的拜拉席恩国王充当着御前铁卫。”
巴利斯坦的脸微微黯淡了瞬间，然后他平静地回望着艾里沙，“我这一生都在为那次屈膝而背负着无法洗刷的耻辱与悔恨，艾里沙爵士，所以我才要用这把老骨头最后的岁月来纠正当年的错误，在真正的女王面前流尽我的最后一滴血。”
“你找到了你真正的国王？”他在嘲讽巴利斯坦人称“离不开国王的巴利斯坦”。
“你面前这位便是。”巴利斯坦回答。
“你怎么确定？她是真正的国王？”
“凭她现在站在你面前，从阿斯塔波骑龙飞来长城。”
艾里沙点点头，他说，“陛下，”他声音中有着深沉的悲哀与挣扎，“我是守夜人。我发了誓——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从今夜开始，至死方休。这道墙——”
他偏了偏头，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道灰蓝色的冰墙，“——是我的牢房，也是我的岗位。我不能替您打仗，不能替您夺回铁王座，不能替您做任何需要离开这道墙的事。您要的，我给不了。”
达玛摇摇头，她看着艾里沙，“艾里沙爵士，你说你是守夜人，你发了誓。但你的誓言是谁让你发的？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泰温·兰尼斯特逼你的？”
“可是，那是誓言。”艾里沙说道。
“那不是属于你的枷锁，”达玛说，“那只是一场披着神圣外衣的政治谋杀。”
她的声音一直不算高，但是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维斯特洛旧有秩序的绝对权威，
“泰温·兰尼斯特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是一个在城门大开后屠杀无辜的懦夫，
他根本没有资格代表王室对一个忠诚于坦格利安的骑士进行审判，更没有任何权力用那可笑的‘两个选择’来逼迫你穿上这身黑衣。
你之所以成为守夜人，不是因为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而是因为你拒绝向那些乱臣贼子低头。
因此，那不是誓言，是胁迫。我不承认它，坦格利安家族不承认它。我——达玛丽斯·坦格利安，龙之母，不管是以什么名义，我现在代表坦格利安家族，以铁王座之名向你宣告——
——泰温·兰尼斯特当年下达的命令是完全无效的，那份在屠刀逼迫下所立下的守夜人誓言，也绝不能束缚一个真正高贵且忠诚的灵魂，我在此刻，废除你身上所有不公的禁锢。”
巴利斯坦在她身后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放弃，他皱了一下眉，他知道达玛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女王正在用坦格利安的名义，重新定义守夜人的誓言，重新定义七国几千年来不成文的规矩，重新定义什么是忠诚、什么是正当。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但是若她能做到，结果也将是极具震撼的。这是一个真正的霸权国王才有权力做的决定。
寒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啸，整个黑城堡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艾里沙的眼睛里好像有了其他选择一样，委屈、不甘、绝望与孤独，
他看了她好一会，然后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雪地上，他解下腰间的长剑，将其平托在身前，
“我——艾里沙·索恩，仍然效忠于坦格利安，我的家族——索恩家族仍然效忠于坦格利安。
我以索恩家族的名义与荣誉起誓，我的剑、我的血、我的余生，都将只为您——达玛丽斯·坦格利安女王而战，听从您的召唤，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