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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不相识     “ ...

  •   “玉溪…”

      亲兄妹相见,一者似有记忆却只余满腔愤恨,一者没了记忆眼泪却比言语先落下。

      相见不相识,相识而又恨之切。

      玉溪的尸体就是镇物邪祟的话,也就能理解为何从前岑雪明明可以自由进出这里,却还是迟迟没有办法找到镇物毁去,或许是因为…他根本舍不得毁掉妹妹的尸身。

      所以即便他能进来,又能看见镇物在哪,又能如何,岑雪根本做不到。

      那滴血泪从岑雪冰冷的眼眶中落下,滴在他手背上。

      那滴血泪从岑雪冰冷的眼眶中落下,滴在他手背上,仿佛把他的树皮都烫出了一个洞,叫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来,但又想到了岑雪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于是将被烫到的手又轻轻抚上岑雪的脸,擦掉了那两道血痕,轻声哄着:“岑小雪,别哭,没事的,她不是恨你,恨你的人不是你妹妹玉溪,而是朱雀的镇物邪祟而已。”

      可岑雪完全听不进去,他那双琥珀瞳完全没有光彩和狡黠,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空洞。

      即便不记得和眼前的妹妹到底有怎么样爱恨纠缠的过往,岑雪还是入了魔障。

      玉溪轻声哼唱起一段歌谣,这段歌谣方长春从岑雪口中也听到过,古怪的,神秘的调子,带着点祈愿的意味,轻轻柔柔的,却无端让方长春起了一身鸡皮。

      玉溪伸出手,长长的指甲缠绕上方长春的身体,划破他的皮肤,将他和岑雪一同揽入怀中,舌头舔上方长春身上的血痕,她哼哼起来,道:“太子哥哥,你还是…”

      玉溪突然又不说了,只是盯着方长春看了好一会,幽幽叹了口气,然后大张开翅膀,每一根羽毛上都携带着火焰,剧烈的烫意让方长春目露痛苦。

      玉溪施施然道:“我要烧死你,太子哥哥肯定很不开心,他不开心了,我就开心。”

      火焰烧上方长春的手臂,树木是最怕火的,方长春痛苦地呜咽几声,又抽不出手去取绿檀笔,整个人被圈禁在玉溪怀中,动弹不得。

      方长春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里搜寻了下破解之法,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来,他怀里的岑雪眼神开始慢慢聚焦。

      琥珀瞳里倒映着方长春脸上扭曲的痛意。

      岑雪眼神一凛,伸出手抓住顶上玉溪的脖颈,猛烈的朱雀之火环绕在他手上,却伤不得他分毫,岑雪低声呵斥道:“放开他。”

      玉溪被他掐住,却还在癫狂的大笑着,她道:“我不,太子哥哥,玉溪要你们和我一起,长眠于此。”

      岑雪在她疯狂的笑意中松开了手,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玉溪一眼,道:“玉溪,你知道的,我把你重新埋回去了很多次。”

      玉溪浑身一僵,似有惧意。

      接着,岑雪的手又重新压了回去,掐着玉溪青紫的脖颈往上,他们越过夹在中间的方长春对峙着。

      玉溪的火对岑雪不起作用,岑雪却也奈何不得玉溪,只不过因为有岑雪加入,方长春得以从中解脱,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死里逃生后他第一反应是取出自己绿檀笔,用粗糙的笔尖写了个囚字。

      字砸到了玉溪身上,却没有反应。

      玉溪没管方长春,仿佛那只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她定定地看着岑雪,似乎在分辨些什么,突然,她笑了起来,用手抓住岑雪的双手,让岑雪掐自己掐得更紧了些。

      玉溪道:“从前,太子哥哥你最疼我了,这身广袖裙就是你命最好的绣娘给我做的,太子哥哥,你忘了吗?”

      岑雪不言。

      玉溪就继续道:“你忘了,可玉溪没忘,太子哥哥,玉溪只是想和你葬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满足玉溪呢,玉溪自己一个人真的好冷。”

      “这地底下太黑,太冷了,太子哥哥,你真的不能来陪陪玉溪吗?”

      岑雪面色动摇,手上的力也开始卸去一半,这时,玉溪勾起唇角,一只纤细的手直直插入岑雪的心口,她恶趣味地掏弄着,嘴里还说着:“忘了,太子哥哥也死了,没有心可以给玉溪了。”

      黑气一点点从岑雪心窝处溢散而出,他闷哼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他手上继续用力,直接把玉溪摁在地上,玉溪还在笑,她笑着说:“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你的那节指骨被我藏在哪了,只要你不把我封回去,我就日日夜夜掏你心,挖你肝,让你怨气冲天,让你的仇人继续享你的无边富贵。”

      方长春猜,这就是岑雪不得不重新把玉溪埋回去的原因。

      谁能忍受自己的亲妹妹无时无刻不想掏自己的心挖自己的肺,而其中翻涌而起的情绪,又让岑雪在不知不觉中为幕后之人得利。

      岑雪只能一遍遍失忆,恢复记忆,挖出玉,重埋玉溪。

      如此往复,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又被困在这里多少年。

      方长春咳嗽几声,费劲地抬起那只被烤焦了的手,握住玉溪的裙角,脏兮兮的黑印落在那身漂亮的广袖裙上,玉溪脸色大变,她甚至顾不上去掏岑雪的心,而扇动翅膀从岑雪手中逃出,后退几步,拼命用手去擦拭方长春弄脏的裙角。

      可她不是岑雪,她是没有实体的邪祟,她擦不掉裙子上的脏污,只是一边擦一边从喉咙发出愤怒的悲鸣。

      她紧紧盯着方长春,像是要夺了他的性命。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灵石靠近裙角,不过几秒,裙角的脏污消失,广袖裙重新干净如初,玉溪这才重新开心起来。

      她提着裙子晃了几圈,差点被笨重的翅膀带倒,勉强站立之后,问方长春:“我的裙子好看吗?”

      方长春,“……”

      他道:“好看。”

      方长春问:“可你一直穿着这广袖裙,不腻吗?”

      玉溪道:“不腻,这是太子哥哥送我的。”

      玉溪可以那么宝贝哥哥送的广袖裙,却对岑雪本人赶尽杀绝。

      方长春内心有些许复杂。

      玉溪突然放下提着裙子的手,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方长春,道:“我知道哥哥为什么不同意与我一起了,原来是因为你,那没关系,我把我的坟挖得再大些,我们三个人一起躺进去。”

      方长春,“……”

      岑雪,“……”

      岑雪转头看了眼方长春,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方长春:“岑小雪,你别闹了。”

      岑雪笑眯眯的:“哥哥,我没闹。”

      方长春:“我不同意。”

      岑雪不情不愿:“好吧。”

      玉溪却看明白了,只要方长春随她躺进去,岑雪必然追随。

      于是她眯着眼睛,歪着脑袋趁岑雪不注意就过来抓住了方长春,企图摁死他的同时将他拽进坟墓里去。

      然而她不知道,方长春就等着她靠近自己。

      方长春反手钳住玉溪的手,藤蔓从烧焦了的地方重新生长,变成了一只崭新的手,越来越多的藤蔓从袖子里滑出,它们缠上玉溪的手,包裹她伤人的指甲,把她连带着翅膀一起包裹其中。

      玉溪愤怒地释放火焰,翅膀不断挣扎,藤蔓被烧断了便又重新再生,源源不断,竟比火焰还要长久。

      玉溪从缝隙中看见方长春的另一只手,绿檀笔笔尖沾血在空中写出一个生字,血字漂浮空中,藤蔓不断再生。

      都说火可以毁灭生灵,却也说了春风一过,万物又再生。

      任你破坏力十足又如何。

      我偏要…继续生。

      藤蔓呈压倒式把玉溪包围,它们和那些泥土一样充斥着压迫的窒息感,玉溪极其讨厌这样的感觉,于是她奋力挣扎,努力挣脱,却始终死死地被抱在藤蔓圈里。

      玉溪艰难地朝岑雪伸手,嘴里呜咽着:“太子哥哥,救…救我。”

      “太子哥哥,你不是说会永远守护玉溪吗?为什么?”

      岑雪忍不住走上前两步,抬手想要去拉她,却又在无限接近玉溪手指尖时停下,而后放下手去,琥珀瞳闪过一丝纠结,接着变成了冷然。

      玉溪小脸上的欣喜转而变成了难过,愤恨,然后她也收回了手,静默地等待藤蔓将自己吞噬。

      她笑了起来:“你永远别想毁了我,别想找到你的尸骸,别想从这里出去。”

      一团猛烈的火焰从她身体里冒出,连带着她整个身体都快速枯萎下去,变成了一副骨架,火焰太猛,又因为没有氧气,所以极速增长,而后炸开。

      藤蔓和骨架被炸得七零八碎,方长春飞了出去,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再起身时,不远处四零八散的骨架重新拼和起来,又是一个崭新的玉溪。

      只不过这次,她身上的广袖裙已经破败不堪,爬满了臭虫。

      她用火把灵石给炸了。

      岑雪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溪彻底疯了,她到处点火,火焰燃烧了枯枝,附近的枯树都被点燃,她疯了一般地宣泄自己,直到力竭,直到他们所处的地方变成了火海。

      她才颓然地跪下,流着泪问:“太子哥哥,为什么,为什么玉溪要经历这些。”

      “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见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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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重新开文,这次会写得很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