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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今天晚上, ...
傍晚时分,天边晚霞满天,微风拂面,虞秋禾坐在自行车后头,被风这么一吹,头发丝乱飞。
她将脸埋在陆韧舟的背上,被一路上农村土路颠得腰都要散了。
还好两家距离也不算远,再加上有自行车,几分钟也就到了。
只是临要到的时候,陆家隔壁的邻居家狗狂吠不止。
散养的农村土狗几乎是追着他们的自行车跑,尤其是盯着虞秋禾的裙子,张着嘴一直作势要咬。
吓得虞秋禾把腿抬高,紧抱住陆韧舟,这才没被咬到。
等陆韧舟刚刚把自行车停好,虞秋禾更是直接跳到他的身上,闭着眼死死抱住他:“老公你快把它赶走,它要咬我,好吓人哇啊啊啊!”
虞秋禾不怕宠物狗,但怕这种散养的狗,还叫的这么凶。
也就幸好是陆韧舟,底盘稳,没有被她突然的动作晃倒,结结实实地把她背住,一扭头呵斥那狗几声,欺软怕硬的土狗很快看了他们几眼,低低叫了声溜走了。
陆韧舟侧头:“好了,狗已经跑了,可以下来了。”
“我不,我腿现在都还是软的,我害怕。这养狗怎么不栓起来啊,那么大一条。”
虞秋禾嘟囔着,直接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
陆韧舟呼吸一紧。
均匀的呼吸深深浅浅地打在他的后脖颈处,虞秋禾的胳膊搭在他的前胸,将他紧紧抱住,双腿缠着他的腰身,盘着收紧,整个人像是布袋熊一样抱着他。
他不自然地挪了挪脖颈:“先下来,到家了。回来叫他们看到你在我身上,像什么样子。”
“看到就看到。”
眼见虞秋禾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像是真的被刚才的狗吓坏了,陆韧舟也没再说什么。
他双手拎着米面肉和零嘴之类的东西,身上背着虞秋禾,维持着这样的艰难姿势,步伐很稳地一步步往陆家院子里走。
“这,这是……?”
听到外头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的陆家人,瞧见陆韧舟这姿势,都有些发愣。
落在最后头的赵湉甜也面色微变。
陆启光和陆苍兰互视一眼,有点不敢置信:“二,二哥?”
陆韧舟:“嗯。”
刚才还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说看到就看到的虞秋禾,此刻听到动静,下来的倒快。
她攥着陆韧舟的衣角站稳,很快抬眼,冲着前头愣愣的陆家人挨个笑盈盈问好:“妈好呀,三妹四弟好久不见,你们也好呀。我们昨天搁后山捕了一只野猪,今天去镇上卖了,买了点东西,想到你们这边不知道最近吃得咋样,顺路给你们送过来点,妈、妹妹弟弟,你们别嫌弃呀。”
她说完,眼神示意陆韧舟。
陆韧舟将东西递过去,沉稳附和了声:“嗯,走运捕了只野猪,卖了点钱。”
这些事情陆家人一早就听村子里人说了,那野猪在后山多少年了,被捕了是件大事,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了。
可令他们震惊的并不是捕猎野猪这件事,而是……虞秋禾!
她居然没哭没闹,没任性寻过来骂街打人,反而笑眯眯的,任由陆韧舟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陆母打眼一瞧,又是米又是面的,还有肉、零嘴、糖块,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虞秋禾面上居然瞧不出半分不怨,这是抽了哪门子风?
陆母:“这……”
她有点不太敢收,怕虞秋禾日后反悔又回来闹。
主要陆家人都被虞秋禾闹怕了。别说这些米面肉了,陆韧舟这新婚半个月以来,就算是拿了一根针过来,虞秋禾都要闹,都要骂!
即便那东西她已经不要了,用不到了,甚至要丢了,被陆韧舟捡走拿去给陆家,她也要生出不满,也觉得不行。
在她心里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陆韧舟和她结婚以后就不许往妈家填补一针一线,拿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的!
陆启光和陆苍兰也都犹豫着,没敢接。
陆启光还好,他看不上虞秋禾,仗着自己年轻脾气暴时常和虞秋禾有来有回的对骂,也就偶尔吃亏。
但陆苍兰脾气温和,之前没少被虞秋禾折腾欺负,吃亏不少,此时也是最惊疑不定不敢接东西的。
最后还是陆韧舟出声:“都杵这干什么呢,东西收拾收拾拿屋子里头吧,还有这肉,天气一天天暖和了,也放不住,刚好赶饭口,不如就都做了吃了吧。”
陆母下意识接话:“你这孩子,这么多肉哪能都做了吃了呢,多败家,慢慢留着吃多好。”
陆韧舟垂眸掠虞秋禾一眼,很快回神:“没事,肉以后还会有的,咱家里这么多人呢,这些肉做了不浪费。”
“是呀。”
虞秋禾笑眯眯一只手挽着陆母的胳膊,一只手挽着陆苍兰的胳膊,边带着她们进屋边开口:“我和韧舟这次来还给你们带了零嘴呢,妈你也能吃。”
这是虞秋禾头一回和她们亲近,不论是陆母还是陆苍兰,都有些恍惚僵硬。
等到看到虞秋禾拿出来的那些糖块零嘴时,一个个面上表情更加难以形容。
虞秋禾往陆苍兰手心里抓了一大把糖块,满满的,陆苍兰几乎都要抱不住。
香香的,甜甜的,气息很好闻,上面糖纸的花色也很漂亮洋气。陆苍兰辨认出其中有大白兔奶糖,这是往常村子里有钱家小孩才能吃的上的东西,她只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过,自己还没尝过呢。
虞秋禾笑盈盈:“愣着干啥,兰兰你吃呀。”
她亲手剥了一粒奶糖,塞进陆苍兰的嘴里。
往日里表情凶悍可怖的魔头,如今头一回手指探过来不是要打她。
原来她的手指也是温热的,漂亮的。
陆苍兰口中猝不及防含住奶糖,甜滋滋的奶香味在口中逐渐爆开,她眸子睁大,忍不住砸吧两下又砸吧两下:“香,香香的,甜甜的……”
陆启光不喜欢虞秋禾,也不想当叛徒,他记仇,记得当初他吃了一个鸡蛋,虞秋禾拿着棍子追着打他的事情,因此并不打算吃她拿过来的东西。
可眼瞅着陆苍兰吃得吧嗒吧嗒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糖果的香甜气息勾得他口水直流。
陆启光没忍住。他也从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这种稀罕的奶糖。
于是也小心翼翼试探着拿了块糖。
眼见着虞秋禾笑眯眯瞥他一眼,并未发作骂人,他这才松了口气,珍惜无比地将糖纸拆开,先给了陆母一颗,然后才自己也吃了块。
奶糖入嘴,陆启光忍不住跟着眯起眼。
真好吃啊,果然好甜,好香,要是这辈子能把奶糖吃到够就好了。
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吃够呢。
眼看着他们吃糖块吃得开心,虞秋禾看了看屋子里的赵湉甜,辨认出是上回在田埂地头见到过的,给陆韧舟送饼子的姑娘。
她同样递给赵湉甜一把糖,笑了笑:“见者有份,你也吃。”
赵湉甜被动接受这些糖果,拿在嘴里小心翼翼咬了口,甜滋滋的味道入嘴,她心里却生不出欢喜。
梦中这些糖果她也是吃过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稀罕。
她忍不住打量虞秋禾和陆韧舟,咬住奶糖,闷闷探究。
这两人,怎么还没离婚呢?
……
陆韧舟买的糖块不止奶糖一种,零嘴也有许多,江米条、猫耳朵、甚至还有一小包桃酥。
只是陆启光和陆苍兰都没敢吃太多,不舍得也怕吃多了零嘴等下吃不下去肉了。
那点零嘴分了赵湉甜一捧,其余都收拾起来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虞秋禾本来准备回去吃的,但陆母拦住他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都到饭点了就在这吃呗,省得你们回去还得现做,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吃的上饭,等会儿吃完了再回去也不急,路又不远。”
关键在这吃也得现做呀。
但虞秋禾没说这话,她看陆韧舟一眼,很快跟着同意了。
陆母作势就要去做饭,虞秋禾自然瞥了眼陆韧舟:“妈,让韧舟去做饭吧,你歇会儿,他做饭好吃着呢。”
陆启光不满:“我哥今天去镇子上忙活,又回来忙活,累一天了哪还有力气做饭,还是我来吧。”
虞秋禾可不相信他的厨艺,漫不经心:“没事儿,你哥体力好着呢,往常搁家也是他做饭,他体格子这么健壮怎么可能累坏,现在你给他个铁锹还能干两亩地活呢。”
陆启光:“……”
陆苍兰:“……”
怎么感觉,虞秋禾说的不像是他们哥,倒像是牲口。
最后还是陆韧舟站起来:“我来。”
他把陆母谢琼英的围裙套在身上,转身去了厨房。
可别说,陆母的围裙是女款的,在陆母身上的时候很合身,轮到陆韧舟套上时就非常艰难了,也幸好那块布看起来挺有延展性,紧绷着他的胸口肌肉,紧窄的腰身束得也分外紧实,肌肉轮廓格外清晰。
往厨房走的时候,他蹙眉扯了扯围裙的带子,即便是在最后头勉强系上,也崩得很紧。
主要是陆韧舟肌肉块头太大了,尤其是胸口的胸肌和腰身的腹肌。
虞秋禾微妙地扬了扬眉,压抑住自己想吹口哨的冲动。
死嘴,压住。
陋习,要改。
她没再看陆韧舟,任凭他去厨房处理那些肉,直接和屋内的其余人唠嗑。
她这人从小就能说会道,真要是想和人唠上再怎么冷漠的人都能聊上。本来对她态度抵触、防备、探究的陆家人,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也逐渐的松动许多。
听她说她和陆韧舟在后院捉野猪的事情,即使是最不喜欢她的陆启光,也忍不住听得入迷。
陆启光催促:“后来呢,我哥是怎么把野猪制服的,还有去镇子上你们都在哪卖的肉?我哥也太厉害了,然后呢?”
虞秋禾扬唇:“然后啊……”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就见陆家兄妹眼睛一眼不眨地紧张盯着她。
一侧的赵湉甜再也坐不住了。
虞秋禾来了之后,屋内气氛都变了。本来她是客人,今天的主要角色应该是她才对,可如今陆家人都围着虞秋禾转。她坐在和周围人都不算太熟,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喜欢听她说这些猎猪的事情。
这么没水平的话题陆家人到底是怎么听得下去的。
她深呼吸直接起身。
打断了虞秋禾的话:“那个,后厨可能需要人帮忙打下手,我去帮忙。”
陆启光一愣:“啊没事,就炒一个菜,我哥他应该自己就行。”
赵湉甜摇头:“那怎么行呢,韧舟哥累了一天了,听说他还猎了野猪,这是最耗费力气的事情,我过去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能帮他减轻一点负担。更何况我今天晚上本来就是过来蹭吃的,不做点什么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扫了眼虞秋禾,礼貌性笑了笑,就推开门去厨房了。
陆家屋子不算大,厨房更是狭小。
赵湉甜简单披了个围裙过去,唇角挂着笑:“韧舟哥,我来帮忙了。这个菜要洗吗?肉你已经切了吗?”
陆韧舟头也不抬:“不用了,你去屋子里坐着吧,这里人多了别不开。”
“没事的陆韧舟,我在家也经常做这些,我很熟练的,只是想帮帮你。韧舟哥你是不是很热,我帮你擦擦汗吧。”
“不用了。”
陆韧舟侧身躲开了:“我快做好了,你回屋子坐着就行。你难得过来做客,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
赵湉甜闻言一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许多年两家不怎么来往,以前陆家还有专门给她打的小板凳,两家中午经常一起吃,如今她倒是成为客人了。
那谁不是客人,虞秋禾吗?
赵湉甜扫了眼厨房的盘碗,发现陆韧舟做事是真的很有条理,什么都做得工工整整,该切的切,该腌的腌,她完全插不上手,这才勉强笑着:“好……我知道了韧舟哥。”
“不过韧舟哥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前咱们相处都挺亲近的,你别把我当客人,还像以前那样就挺好。”
陆韧舟没回答,只垂着头忙着手里的工作。
赵湉甜在厨房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好憋闷地空着手什么都没做的出去。
陆启光笑起来:“我哥没用甜甜姐你打下手是吧,他做饭做事一直都是这样,稳妥着呢,甜甜姐你坐着吧,等下等吃饭就可以了。”
赵湉甜勉强笑了笑:“嗯。”
陆韧舟做事确实是快,没过一会儿功夫,饭菜真的做好了。
五花肉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盛在盘子里,被端出来的时候满屋飘香,一家子人都跟着视线紧盯过去,不知是谁吞咽声明显,咕嘟咕嘟的。
之前做的炖菜也盛了出来,陆韧舟还炒了一盘素菜,拌了个黄瓜。
等饭菜盛好摆好,满桌菜丰盛到让人眼花缭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陆启光拿着筷子都恍惚了:“这真不是做梦吗,之前过年都没这么丰盛吧。”
陆苍兰:“……就是。”
他们家孩子多,家里父亲又早早离世了,只剩几个孩子,之前是吃过许多年苦的,哪里吃过如今这么厚实颤颤巍巍的五花肉。
陆韧舟挨个给盛饭,言简意赅:“吃。”
赵湉甜家庭条件比陆家好上许多,她家里只有她自己,父母也惯着她,但即便如此也没这么铺张浪费,一顿饭吃好几斤肉,还是单纯炖着,没加任何配菜这种吃法。
她觉得心疼,一边心想这菜要是多加点配菜能多吃好多顿啊,一边试探着夹了一筷子进嘴里,下一刻眼睛都睁大了。
入口即化,香甜可口,肥而不腻,满口留香,这也太好吃了。奢侈是奢侈了点,但确实香啊!
就是这是在别人家里,她不好意思猛塞肉。
赵湉甜红着脸又啃下一块肉,忍不住看向陆韧舟那边,手中动作却一顿,微微发愣起来。
陆韧舟没着急吃饭,他坐下,给虞秋禾塞了个烤的地瓜:“你不喜欢吃苞米粥,这边条件有限,重新做一锅米饭费时间也废柴火,我在厦子里找到半箱去年剩的地瓜,在炭火里烤了下,先凑合吃吃,要是不行等回去了我再给你煮点面。”
赵湉甜头一回知道陆韧舟话这么多,而且居然还这么会关心人,他居然还知道虞秋禾不喜欢吃苞米粥,专门给她做了烤地瓜。
以前陆韧舟也是会关心她的,但那个时候他们都小,所谓的关心也只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的关心,没有像现在对待虞秋禾这样。
这样……细心耐心。
她呼吸紧了紧,抿住了唇。
陆启光有点不开心:“哥你怎么只烤了一个,怎么不多烤几个,我们也长嘴了呀。”
陆韧舟斜瞥过去:“苞米面硌嗓子,她娇气你也娇气?”
陆启光:“……”
他有点无语。
苞米面还能硌嗓子,不知道还当虞秋禾是城里大小姐似的。谁不都是农村家养的孩子,虞秋禾在这装什么,他就不信虞秋禾以前搁家没吃过苞米面,这也就他哥顺着虞秋禾。
也是,不顺着也不行,毕竟一个不顺心说不准又闹起来了。
陆启光摇摇头,不再说话,闷头吃饭了。
赵湉甜有点吃不下了,本来香喷喷的肉,如今莫名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忍不住频繁看向虞秋禾。
她虽然在镇子上上学,但也听说过虞秋禾的名声,都说虞秋禾性格有多恶劣,人就长得有多漂亮,现在来看确实。
上回在地头匆匆看的一眼,不如现在在白织灯下的近距离。虞秋禾长得白,伸出来的一截手腕,比满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白皙细腻,五官也精致艳丽。
尤其是此时面对面,懒散低垂的眼漂亮的像猫,睫毛又浓又密。
陆韧舟给她擦筷子,她就自然地接过,理所当然到好像他本就应该伺候她一样。
可谁这辈子天生就要伺候人,长得好看又不是免死金牌,一次两次倒还好,天长日久,谁能忍得下去。
不知道在家做事,事事都要别人伺候,回家了对象也吃不上一口热乎饭,还得要对象自己下厨做饭,怪不得最后陆韧舟和虞秋禾他们两个后来离了婚。
赵湉甜将脸低垂着,缓慢吃着碗里的饭,心头明亮许多。
许是她一直扒拉碗里的饭,埋头吃太明显,陆母谢琼英看她一眼:“吃菜甜甜,别光吃饭,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呢。”
谢琼英给赵湉甜夹了一块肉。
赵湉甜捧着碗:“谢,谢谢姨。”
她视线挪向陆韧舟,看他在垂首吃饭,赵湉甜捋了捋脸颊边的碎发,羞涩笑着:“韧舟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长时间没见也没变,饭量很好,吃什么都吃得很香,只是没想到居然会长得这么健壮,个子这么高。以前我长得瘦小,村子里孩子有调皮欺负我的,都是韧舟哥帮忙打跑的他们,现在应该没有人敢和韧舟哥打架了吧。”
“之前我去镇子上上学,还有同学记得韧舟哥以前帮我们打架的事情,他们不知道韧舟哥不是我亲哥,还问过我你哥哥怎么没来接你,要是让他们看到现在的韧舟哥应该也会很吃惊吧哈哈。”
赵湉甜看了看桌上的拍黄瓜,翘起唇角:“这黄瓜也都是好东西,我记得以前咱们地里的小黄瓜刚刚长大一小截,就有人忍不住去偷着吃,怕被发现都直接钻进垄沟里仰着脸啃黄瓜扭儿,被韧舟哥赶跑过好多回,说是要留着长大了能吃的更多。等黄瓜长大了韧舟哥专门给我留了根黄瓜吃,吃着……确实是香甜。”
她不着痕迹地掠了一眼虞秋禾,很快双眸盈盈看向陆韧舟。
只是令她失望的是,陆韧舟只垂眸吃饭,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接话。
倒是陆启光啃了口黄瓜,纳闷嘀咕:“我怎么没印象有这么些事儿,小黄瓜扭儿有什么可吃的,都没长好。”
旁边陆苍兰在桌底下打了他一下,陆启光这才闭嘴。
谢琼英面色不变,淡淡轻笑:“那是你们兄妹感情好。”
赵湉甜张了张嘴,有点不太喜欢兄妹这个称呼,但扫视一圈只好勉强笑了笑:“嗯,或许是吧。”
谢琼英动作没停,刚给赵湉甜夹完肉,很快又给桌上其余人挨个夹肉。轮到虞秋禾时,她刻意换了双筷子,挑了最大的一块放进虞秋禾的碗里:“小禾,我这是干净筷子你别嫌弃,你也多吃,太瘦了对身体也不好,多吃肉补补身体。”
虞秋禾弯着唇笑着将肉接过:“好的妈,我怎么会嫌弃呢。”
新婚这半个多月,谢琼英从来没听她喊过一句妈,今天倒是听了好几句。她心情复杂,略微愣了愣,看到虞秋禾面上没有丝毫嫌弃,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但很快就发现虞秋禾对着那肉似在纠结什么。
谢琼英忙问:“怎么了小禾,是哪里不对吗?”
她给虞秋禾夹的是最大的一块,三层肥两层瘦的好肉,裹着酱汁,红艳艳的,看着就引人馋。
一旁的陆韧舟瞥一眼就知道原因:“妈,她不吃肥肉。”
谢琼英一愣:“啊,小禾居然还有这种习惯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怎么办,要不夹回来我吃吧,我再挑块瘦的给小禾。”
陆启光暗自撇嘴:“娇气,肥肉都不吃,别的人家都巴不得吃点油水呢,更何况这五花肉算什么肥的,谁知道是不是又要故意折腾人。”
谢琼英斥他:“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不行就出去!”
陆启光这才蔫蔫地没说话了。
虞秋禾摇头:“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她筷子夹起那块肉,凑到嘴边咬了口,把最底层那层瘦肉咬下来,剩下的直接漫不经心放到了陆韧舟碗里。
“喏,剩下的给他吃就好啦。”
浓稠的酱汁和油脂浸透了苞米粥,那块五花肉明晃晃地落在陆韧舟碗里,肉上还有虞秋禾嚣张的牙印。
虞秋禾神色自然,桌上其余人却不约而同愣住。
陆启光惊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虞秋禾你又用这种方式折腾人,我哥不吃别人剩饭的,你还把你吃过的东西往我哥碗里放,他有洁癖你不知道吗?!”
虞秋禾眨眼:“那又怎样?”
“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处理的啊,你哥原来有洁癖吗?我没发现呀。”
陆启光瞧见她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袋嗡嗡响,难以置信。
以前……在家,他们在家也是这样的?虞秋禾说什么胡话,她意思是说他哥之前也吃过她剩饭?这种被别人啃过的东西,他哥怎么可能……
真的吃了!!
在陆启光紧盯的视线中,陆韧舟垂眸眉头微蹙,但很快平静地夹起碗里那块被虞秋禾啃过的四花肉放进嘴里,吃了下去。
陆启光愣愣的。
他分明记得以前家里几个孩子吃饭,吃苞米饼子夹酸菜,但凡要是有人啃了陆韧舟的饼子一口,陆韧舟宁可一直饿肚子,也坚决不吃那饼子半口。
就算谢琼英把饼子掰开、切开,剩下干净的没被人啃过的部分递给他,他也不吃。
陆韧舟很坚决:“有别人口水味儿。”
那时候他哥态度强硬倔强,现在怎么就不强硬了呢。
那时候嫌弃被别人啃过的东西有别人口水味儿,现在怎么不嫌弃了呢!
陆启光:“……”
他死死闭上嘴,心情极度复杂。有点怀疑他哥是不是被别人替换了。
肥肉被陆韧舟啃了,谢琼英又帮虞秋禾重新翻找了一块不那么肥的,可毕竟是五花,多少都有些肥肉。
想到上回有边角带肥肉的,虞秋禾都要啃掉的样子,陆韧舟用筷子帮虞秋禾拆了拆,好在肉炖的烂乎,倒也好处理。
等把纯粹瘦的部分放到虞秋禾碗里,她笑眯眯冲着陆韧舟:“谢谢老公。”
陆韧舟:“嗯。”
他回应得过于丝滑自然。
之前这些天虞秋禾频繁喊他老公,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习惯了这个称呼,可应声之后听到满桌寂静,抬眼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陆韧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色微微僵硬。
陆启光:“……哥?”
陆启光嗓子干涩,面色古怪看着陆韧舟,愈发感觉自家二哥好像被人替换了。
老公?整个村子哪有夫妻小两口私底下这么称呼的,最多也就喊个对方名字,这么肉麻的称呼,他二哥居然还答应的这么自然干脆,一看就是在家里没少被这么称呼。
他们两个在后街到底怎么相处的啊!谁家小两口喊对方老公老婆啊?不,不觉得害臊吗?
陆启光耳根发烫,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陆苍兰也满眼迷茫。
最后还是谢琼英低咳一声,赶紧喊他们:“叫什么,快吃饭,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哦。”
一桌子人应声,很快神色古怪地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赵湉甜攥紧筷子,心头情绪波动,唇紧抿。
之前她提起两个人的过往,本想在虞秋禾面前体现她和陆韧舟之间的羁绊比虞秋禾强,他们两个更亲密,可没想到陆韧舟不接茬,态度冷淡。
到头来反倒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陆韧舟和虞秋禾亲密,看他吃虞秋禾吃剩的东西,给她擦筷子、拆瘦肉,看着虞秋禾喊他老公。
赵湉甜一时情绪上头,梦中那些画面在赵湉甜脑海中反复翻涌,她时刻提醒自己要把握住机会。
看着陆韧舟筷子往这边伸,似乎是要夹她面前的炒菜,她脑子一热,深呼吸,面上扬起笑容,起身主动夹了一筷子菜,就准备往陆韧舟碗里放:“韧舟哥,你是要吃这个是吗?我帮你。”
没料到陆韧舟微顿,很快将碗挪开躲避:“不用了。”
眼看着赵湉甜顿时僵在那,面皮尴尬得涨红,谢琼英轻声出声:“甜甜你吃你的,韧舟这么大人了长手了,让他自己吃,再不济有他媳妇呢,哪还需要你帮他夹菜。”
赵湉甜僵着脸:“啊,是……”
陆启光扒完了碗里的饭,嘟嘟囔囔开口:“我哥他有洁癖,不喜欢吃别人碰过的东西,小时候你给我哥饼子,我哥不都没接吗,甜甜姐你忘了吗。”
赵湉甜当然没忘,只是方才陆韧舟分明对待虞秋禾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虞秋禾咬过的东西扔到他碗里,他都能继续吃完,瞧不出丝毫嫌弃。
怎么轮到她就不行了。
以前陆韧舟确实不喜欢吃别人吃剩的东西,可他现在已经能接受了,更何况她只是夹菜给陆韧舟而已,又不是像虞秋禾那样直接给他咬过的东西。
难道她和他那么多年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比不过他和虞秋禾这新婚的半个多月吗?
不,不对。他们两个马上要离婚了才对。
赵湉甜缓慢地将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当初的梦。
忽地,窗户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启光惊讶:“呀,下雨了。”
许是在屋子里开着灯,聊天吃饭没觉得,听到声响抬头才发现,外头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一眼扫过去黑漆漆的。
先是几滴,接着便是密集的雨点砸向玻璃,很快雨声阵阵。
门没关紧,雨水卷积着冷风吹进屋子里,带来些许凉意,还有土腥气息。
虞秋禾扭头去看,眉头蹙起。
上午她和陆韧舟一起去镇子上的时候就发现天色不太好了,只是这雨一直没下起来,下午天色也是放晴的。
没想到临到晚上竟下起来了。
雨下的这么大,外头天色也跟着黑得很快,这路恐怕是不好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停,如果一直没停的话……
说不准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要在陆家住宿一晚了。
虞秋禾微微叹了口气,她有点想念今天陆韧舟刚买回去的垫子被子枕头了,况且在陆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睡,能不能挤得下,她今天晚上还没洗澡呢。
早知道今天就送完东西就早点走,不在陆家吃饭了。
赵湉甜看着外头的密集雨幕,很快站起身,红唇微张:“下,下雨了,这怎么办,我没带伞,外头也好黑。”
谢琼英:“等下让他们送你回去吧,外头天黑路滑不好走。”
赵湉甜闻言,小声道了声谢,视线就很快落在陆韧舟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韧舟哥……”
陆韧舟没应,他淡淡:“让启光送你吧,我等下还要劈柴烧火。”
赵湉甜一愣:“这么晚了,韧舟哥你还劈柴烧火干啥,浪费那柴火。咱们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更何况外头还下着雨呢。”
陆韧舟言简意赅:“虞秋禾习惯了每天洗澡,她娇气。”
他口中说着娇气,但语气中全是习以为常的平静,甚至理所当然。
赵湉甜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呼吸都急促了几下。
陆启光明显也很吃惊,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前段时间陆韧舟还对虞秋禾厌恶抵触,这才没多久,怎么这么了解虞秋禾的习惯,还迁就她。
他忍不住:“哥……你真是,哪有那习惯,柴火多珍贵,我就没听过村子里谁家每天烧水洗澡的,就算不说柴火问题,哥你也不嫌累,每天烧那一大锅水。”
陆启光抓了抓头发,没理清,索性直接去喊赵湉甜:“走吧甜甜姐,不管我哥,我送你回去吧。”
虽说赵湉甜家和他们家是只隔了一堵墙的邻居,可外头雨下得大,天色又黑,刚下过雨路也滑,她又是来做客的,让她自己回去怎么说都不太好。
赵湉甜艰难地深呼吸几下,勉强勾起唇角:“……嗯,好。”
外头的雨下的确实是大,这是初春的第一场雨,来得汹涌澎湃。
出了门,外头黑漆漆的,只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陆家条件不算好,这伞伞骨也折了一处,陆启光帮她撑着伞,频繁的要用手去把翻折的伞骨拨动调整几下。
周遭的雨水和冷风倾斜着拍打过来,赵湉甜脚面上被打湿了,冷风一扫,感觉浑身都拔凉。
她忍不住握着伞把回头去看。
雨幕之中,周围都昏暗漆黑,唯独陆家的屋子散发着暖暖的光,被雨水一晃亮的发光,微微晃眼。
陆韧舟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披了件雨衣出来,在院子里拾柴火,高高大大的身影分外明显,低垂着的眉眼深邃清冷。
耳边隐约能听到劈柴的声音,赵湉甜身体被冷风吹得发凉,脑子里也嗡嗡的。
怎么,和梦里的不太一样?
……
外头黑漆漆的一片,雨点噼里啪啦的一直落着,丝毫瞧不出有停歇的意思。
陆韧舟在烧火,虞秋禾搬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一会儿望望锅底的炭火,一会儿望望外头的雨势。
门稍微开了一扇,屋内的光线撒下去,门口的雨水被晃得微微发亮。
虞秋禾把脸趴在膝盖上,确定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陆家睡。
陆韧舟就着炭火,又烤了几个土豆,表面烧得带一层炭火的焦。
刚烤好就被陆启光疯抢,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一晚上吃那么多饭都没撑着,这才没一会儿又啃烤土豆。
虞秋禾没那个胃口,她吃不下,拒绝了陆韧舟递过来的土豆,眨着眼问他:“咱们今天晚上睡哪?”
谢琼英正在西屋忙活,闻声扛着被子就过来了:“你们搬出去这些天,东西都收拾走了,我再把东西给你们搬过来。还和之前一样,东屋腾出来给你们,这被子褥子都是干净的,新婚时韧舟他大伯家帮忙打的,你说不喜欢我就一直收着,现在刚好能用上。”
之前看这位婆婆瘦瘦的,还以为是个病弱的,没想到居然还挺有力气。
没等虞秋禾或者陆韧舟帮忙搭把手,谢琼英就飞快地将那些被褥放到东屋炕上,顺手帮她给铺开了。
谢琼英一边铺,一边笑着:“先凑合一下吧小禾,好在韧舟今天晚上烧了炕,炕头也不冷。你们就在这屋住下,踏踏实实睡着,需要啥和我说,我给你们拿。”
瞧着这位动作麻利爽快的婆婆,虞秋禾总算知晓陆韧舟那勤快劲儿是跟谁了。
只是……
外头冷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窗口啪啪作响,湿润着浮上些许水雾。
虞秋禾低头看了看炕上铺着的大红色鸳鸯戏水、明显是新婚用的喜庆被褥,又看了看她身侧正在给她搬浴桶的陆韧舟。
脑子里忽地反应过来。
这或许是他们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新婚的手做被褥尺寸不算大,一张大被褥上放着并排的两个枕头,只有一个被子。
这意味着她今晚要和陆韧舟在一个被窝睡觉。
配上如今这极具冲击力的大红色鸳鸯戏水被套,虞秋禾恍惚着甚至有种错觉。
就好像今天晚上,他们两个新婚,洞房花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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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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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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