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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老实人擦边 ...
原主和陆韧舟的新婚夜闹得并不愉快,本就是硬凑的没有感情的夫妻,双方都对对方有抵触。
以原主的貌美,她搭上个军官也没什么问题,自认为她这辈子就是吃香喝辣住小洋楼的命,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嫁给了陆韧舟。
婚礼当晚住进陆家,原主就和陆韧舟大吵一架,挠得陆韧舟脸上都是血,两个人直接分房睡。周围邻居看热闹都瞧了个清楚,至此他们两个婚姻不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而如今,新婚没能完成的共枕,今天晚上倒是要完成了。
虞秋禾洗了澡,擦了擦身子,换上了谢琼英拿过来的换洗衣服。
碎花的衬衫很有年代感,穿上以后别的地方倒还好,就是胸口的地方有点发紧,勒得虞秋禾有点喘不过来气。
她钻进被窝,趁着陆韧舟看不到,偷偷解开胸口的一粒扣子,这才松了口气,呼吸顺畅了许多。
陆韧舟这些天似乎和她养成了每天洗澡擦身子的习惯,虞秋禾洗完,他处理了一下残局,收拾了一下之后,去外头擦了擦。
雨声依旧不停歇,顺着没关好的门缝哗哗作响。
虞秋禾枕在被窝里闭上眼,半晌听到门口响起的脚步声。
那吱呀作响的门终于被紧紧关上,包括清晰的雨声一同锁住,耳边的声响变得沉闷。
接着,她能感受到被子被人掀开一角。
带着皂荚气息的身体在靠近她,身上还有些许冷气,像雨水。
冷空气进来一瞬,虞秋禾浑身绷紧,打了个颤,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陆韧舟,你别靠我这么近,你身上冷。”
半晌,她才听到陆韧舟的声音。
“嗯。”
他解释了下:“去拿拖把拖地,外头下雨,淋到了。”
虞秋禾不管什么拖地不拖地的,就算是他帮她收拾残局也不行,她就是怕冷。
陆韧舟果真很规矩的,听她的话,没再往这边挪了。
只不过被子就这么大点空间,即便是他已经贴在被褥边上,还是和之前自己盖一床被子的感觉不太一样。
虞秋禾仰头闭着眼,周围屋子寂静的很,听不到隔壁屋子的声响,耳边就只有唰唰的雨声。
她睡不着,觉得不自在。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有些累,胳膊酸,浑身都板着难受,可稍微一想活动──
她抬手能触碰到陆韧舟的腰身、胸口,挪动腿能碰到陆韧舟的腿,被窝里处处都是他,被子也小的可怜。
虞秋禾想翻身,可刚挪动换了个方向,被子就跟着她一起卷动,直接把陆韧舟那边的被子一起抽走了。
陆韧舟半晌,声音幽幽:“虞秋禾,我也冷。”
虞秋禾就只好又转回来。
这下她不乱动了,可脑子里还是没有睡意。
好半天,身侧的陆韧舟出声:“实在不行我去隔壁屋,叫他们再拿一床被子吧。”
虞秋禾一偏头,看到隔壁那边没什么光影,两扇门之间都是黑漆漆的,脸皱起来:“人都睡了,别搅扰他们了。算了,怎么不能凑合一晚。”
“那你好好睡。”
打的新婚被子,看似是双人的,实际上虞秋禾估计着也就比单人的稍微多一点,陆韧舟肩膀又宽,盖着就有点紧巴。
陆韧舟坐起来,把被子往她这边提了提,又示意她往炕头稍稍,这才均匀的把被子分好。
两个人重新躺下来。
被窝里那点热乎气原本都折腾掀空了,重新盖好,温度这才一点点升腾起来。
可别说,刚开始陆韧舟钻进来时,她还嫌弃陆韧舟身上温度太凉了,让他离远点。
但在被窝里呆了会儿,温度逐渐上来了,虞秋禾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胳膊,感知到温度,才发觉陆韧舟身上就像小暖炉一样,要比她身上热乎。
许是窗外的雨声有些助眠,虞秋禾有些睡意,意识也没那么清醒,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凑。
先是手,接着是肩膀,接着近乎整个身体都倚了过去。
手掌落在陆韧舟的胸口处,触碰到胸肌,很快又顺着下滑,放在腹肌处,这才舒服地找好位置放着。
陆韧舟的身体确实热乎,虞秋禾倚在他的怀里,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皂荚气息,与他那身小麦色的糙实皮肤不太一致的清新味道。
被子不算大,虞秋禾怕冷也怕被子不够盖,钻进陆韧舟怀里才踏实多了。
只是脑袋沉沉倚在他怀里,冷不丁地感受到肩膀上落下的温热手掌,虞秋禾意识微微回笼,仰着脸看向陆韧舟。
发现他动作娴熟,闭着眼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甚至还找准了让她最舒服的姿势,将胳膊垫子她脖颈下面,让她枕着,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虞秋禾:“?”
似乎是被她盯得久了,陆韧舟缓缓睁开眼,黑瞳回神后,很快将揽着她的手松开,抿唇扭开了脸:“我不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虞秋禾都要往他的怀里钻,他已经略微有些习以为常。
在后街屋子里他们两个是分被窝睡的,半夜虞秋禾还经常会到他怀里来,更何况今天他们两个盖同一条被子。
陆韧舟有些懊恼。
虞秋禾困困地眨眼看他,重新躺回被窝:“道歉做什么,不是我往你身边凑的吗。陆韧舟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热乎,我冷,在你身边取取暖。”
说着,她理所当然态度地盘在他身上。
搂着他的腰身,枕着他的胸口,腿往他的腿上搭。缠得太紧,陆韧舟浑身都在紧绷,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虞秋禾却还要得寸进尺,趴在他的胸口上,含糊着嘟囔:“脚也凉,老公你给我暖暖脚。”
之前嫌弃他身上凉的时候喊他陆韧舟,现在要用到他了,就又喊他老公。
陆韧舟掠她一眼,自觉自己像被她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他沉声:“脚凉是你体寒,平时不注意保暖照顾自己,前些天在家你自己光着脚不穿袜子,还用凉水洗手,以后都得多注意点。”
陆苍兰小时候也手拔凉,但是没到虞秋禾这种程度。
虞秋禾真的是又怕冷、身上又凉,平时吃得也少,懒散也不爱动弹,基本上就只会眯着眼躺在椅子上看他干活,自己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的。
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不会康健。
陆韧舟若有所思看她一眼,“下回我给你灌点热水袋子放被子里吧。”
虞秋禾懒得听他说这些啰哩巴嗦的话,直接噌地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不满地瞪着他:“说这么多你还是没帮我嘛,我要你这回帮我暖脚,下回是下回的事情了。”
陆韧舟定定看她一瞬,很快出声:“嗯。”
他跟着坐起来。
黝黑的眸子低垂:“帮你暖脚。”
虞秋禾本来想的只是贴在他身上暖暖而已,没想到陆韧舟做事倒一板一眼的认真,说帮她暖脚,竟真的攥着她的脚尖,在被褥上一点点用掌心的温度给她暖脚。
有点痒。
虞秋禾眨眨眼,将腿伸直,过了会儿有点累了,直接将脚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腿上。
陆韧舟也没出声,垂着眼安静地给她暖着。
他的手掌很宽很大,轻易地就能将虞秋禾的整个脚尖包裹住。只是掌心处的那些薄茧,也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地触碰着虞秋禾的脚背。
虞秋禾瞬间皱脸,“你弄疼我了,陆韧舟。”
她的皮肤嫩,脚掌皮肤更嫩,和他的粗糙手掌完全不同,大小也截然不同。
陆韧舟动作微顿,动作很快放轻了。
但这样触感更痒了。
虞秋禾脚尖紧绷,在他腿上略微晃着。而后很快,似是发现这种方法效率太慢,虞秋禾又因怕痒而躲来躲去,陆韧舟索性直接扯开他的衣服扣子,将虞秋禾的脚搂在怀中,用衣服盖住,手掌暖着。
虞秋禾:嘶……
陆韧舟居然还有这样的玩法,老实人擦边就是比别的擦边更没轻没重的。
外头雨还在下,陆家屋子窗缝密封的不是很紧,隐约有冷风吹进来,吹动窗口的帘子。
雨点斑驳,光线较暗,虞秋禾隐约能瞧见他扯开的领口和下摆处,勾勒清晰的小麦色肌肉,腹肌结结实实,随着他的呼吸而略微起伏,血管和青筋的纹路顺着小腹一路蔓延。
虞秋禾以前get不到这种肌肉猛男,不太喜欢这种看着就很结实的肌肉,她更喜欢清新美少年,偏薄肌的那种。
但今天来看,这肌肉线条明显一点,猿背蜂腰一点,好像也挺好看的。
虞秋禾的脚被陆韧舟揽在怀中,虞秋禾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腹肌的温度,还有那一块块分明的轮廓。
脑中的困意有些逐渐消散,虞秋禾饶有兴致,倚在被褥上,脚尖在陆韧舟的小腹处肌肉上缓慢挪动着。
她满意:“这个暖脚方式蛮好的。”
微凉的脚尖触碰到他的肌肉,陆韧舟明显浑身绷紧,腹肌都跟着颤了颤,室内隐约响起略微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直到陆韧舟忍不住,抬手攥住她,喑哑出声:“别乱动。”
虞秋禾这才见好就收,施施然收回脚尖:“哦。”
被这么细致地暖了下,果真脚不发凉了,暖乎乎的,真不错。
虞秋禾重新躺回被窝,舒服地哼哼两声,就准备重新躺回陆韧舟怀里。
但这次陆韧舟不肯搂她了,他背过身去:“老实睡觉,别乱动了。”
“我没乱动,但你这样我睡不着啊老公。”
虞秋禾硬是把他掰了回来,强硬要他伸直胳膊,她自己枕上去,又倚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闭上眼:“这样才暖和。”
陆韧舟:“……”
他尽量挪动身体,不与虞秋禾贴得太近,怕虞秋禾发现异样。
可奈何虞秋禾难缠得紧,又最喜欢往他身上紧贴,甚至腿也要盘他身上。
陆韧舟闷哼着,没一会儿就听到虞秋禾带着困意的嘟囔声。
“老公,管制刀具不许带到炕上,不然要被没收。”
陆韧舟木着脸:“没有管制刀具,在胡说什么,睡觉了。”
“分明就是有啊,一直在戳我腰,好难受。”
陆韧舟:“……”
眼瞅着虞秋禾似是要抬手去抓,陆韧舟眼皮猛跳,在她碰到的前一刻紧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别闹。”
虞秋禾应该是真的困了,嘴里胡乱叨咕了些乱七八糟的,听也听不懂,逻辑混乱,像刚才所谓的管制刀具一样的话,最后倚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陆韧舟一个头两个大,强压下心头躁意,滚动着喉结,克制地紧攥住掌心。
半晌,等平复呼吸了,陆韧舟抬手帮虞秋禾提了提被子,掖了掖被角。
但视线扫过去,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那一刻,陆韧舟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耳根涨得通红。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紧紧抿着唇,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指缓缓地触碰过去。
提起虞秋禾的衣襟,帮她盖了盖
可那扣子被解开,再怎么试图遮盖也挡不住松开的衣襟,细腻的皮肤顺着缝隙透出来,白得晃眼。
陆韧舟不得不咬着牙,闭着眼,将她揽在怀中,仰着头试探着一点点去摸索,指尖触碰到那扣子,试图帮她把扣子扣上。
虞秋禾已经睡着了,但还是感受到不舒服,闷闷地在陆韧舟怀里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处,皱着眉头,声音含糊:“唔……不舒服,紧得慌。”
陆韧舟额头莫名出了层薄汗。
他抿住唇,尽量平复呼吸。
确实是紧得晃,他刚才亲手替虞秋禾系扣子,他能够感受到这份艰难。
衣服是谢琼英拿来的,虞秋禾本来就瘦,比量着她大小能穿,又是洗净的,也就让虞秋禾换了。
可谁知虞秋禾看着身上瘦,没几两肉,腰身穿着宽松许多,胸口倒紧得连扣子都崩开。
到头来衣服扣子没扣上,反倒是……
陆韧舟被虞秋禾压在炕上,他没敢动,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脖颈枕着枕头,胸口心跳如鼓。
喉结滚动,陆韧舟想抽回手,可一动,触碰到的触感传递到大脑,他的脑子瞬间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虞秋禾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本就是松散的状态,偏偏她翻身压着他,连带着他刚才帮她系扣子的手也一同压住。
手掌触碰到的是柔软的温热,细腻到让陆韧舟手指下意识蜷缩,生怕他手上的老茧蹭红、划破她的皮肤。
他没敢思考,尽可能让自己放空大脑,可掌心的温热触感实在是无法忽视。
陆韧舟:“虞秋禾……”
他微喘,闷哼着将她艰难地扶开。
之前在地里劳作几个小时也不会狼狈的陆韧舟,如今这一会儿功夫身上竟出了汗,额头的薄汗打湿了发丝,粘在面颊上被他烦躁地捋到后面,露出清晰的深邃五官。
陆韧舟在村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候。
没和虞秋禾结婚前,村子里也不乏有姑娘主动找媒人要和他说亲的,他身材高大有有把子力气,能干且踏实,除却家境不算好外没什么毛病。
但他就好似没开窍没长男女之事这根筋一样,没甚兴趣,只觉得烦,因此与姑娘接触的经验完全是零。
没料到最后竟与虞秋禾阴差阳错结了婚,虽说他们两个约定好了半年以后离婚,如今只不过是凑合,但方才种种,还是让陆韧舟浑身都不自在。
他坐起身,抬手重重地抚上他的额头,闷闷地想平复一下呼吸。
可手掌倚在额头,他很快就闻到了那股虞秋禾身上的轻甜香气,想到就是这只手掌刚才被虞秋禾压在胸口,触碰着她的柔软皮肤,陆韧舟惊到手颤了颤,飞快地抽手,唇也紧紧抿住,重重吐出一口气。
陆韧舟:“……”
他将头转过去,微微垂首去看虞秋禾,很快黝黑的双眸又紧紧闭了上去。
折腾来折腾去,衣服扣子还是没扣上,算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沉,隔壁屋子安静没半点动静,应该是已经睡沉了。
他躺下去,距离虞秋禾有些距离闭上眼,尽量放空大脑,让自己快些入睡。
可落在身侧的手掌,蔓延至指尖,好似一直在发烫。手指下意识摩挲,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丝滑的触感,以及无法忽视的,属于虞秋禾的味道。
陆韧舟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掌心。
……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
昨天的雨下了一整夜,清早雨停,空气都是清新的,只是微微有些冷。
不同于在后街睡到日上三竿,今天虞秋禾很早就醒了,谢琼英他们虽已经放轻了脚步和动作,但洗漱和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是很明显。
早就已经习惯了后街的安静,冷不丁的虞秋禾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热闹。
她昨天睡得很香,醒来时还有些恍惚没分清情况和地方,眨眨眼在被窝里坐直身体,一侧头发现陆韧舟早就已经醒了,下炕在穿衣服。
陆韧舟正在系扣子,闻声看她一眼:“醒的这么早?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被子我叠,你洗漱完了就去吃饭吧,启光他们已经做好饭了。”
虞秋禾懵懵地缓了会儿,才哑着嗓子点头:“好。”
她睡得久了,手脚软软下炕,陆韧舟就娴熟地把被子舒展、被褥等挨个叠好。
下过雨后的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虞秋禾微微发凉,胸口也凉。
她低头,眸子一瞬清醒许多,一把抬手盖住胸口,捂着看向陆韧舟,发现他并没往这边看,也好像没发现什么,这才身体放松。
皱着脸将衣服扣子扣上,她坐在凳子上穿鞋,看着陆韧舟叠被子的背影,出声:“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我去海边玩,有一只螃蟹跳上来夹我胸口。”
陆韧舟叠被子的手一抖。
虞秋禾:“那螃蟹夹人可疼了,感觉好真实。陆韧舟,是不是你半夜打我了?趁我睡着偷偷泄愤是吧?”
陆韧舟:“……”
他面色平静,将被子叠好,猿背蜂腰的高大身影在虞秋禾面前站直。
黑眸瞥她:“幼稚。”
虞秋禾当即就不高兴了:“你才幼稚呢!算了不和你说了,你收拾好了就快出去,我要换衣服呢。”
陆韧舟被虞秋禾推搡着离开东屋,站在门口,垂眸看了看他的手。
哪里像螃蟹了。
他去洗漱,在院门口井台边打水洗脸,谢琼英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他。
陆韧舟洗了脸擦了擦,侧头:“妈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有事就直说,不至于用这种眼神看我。”
谢琼英打量着他,欲言又止:“你和小禾,你们两个,昨天晚上……”
陆韧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飞快出声:“我们两个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妈你不要多想。”
谢琼英幽幽:“什么都没发生才怪了呢。以小禾的脾气,她能忍受和你睡一床被褥?昨天晚上也没打也没闹?我昨个可仔细听了,你那屋也不算一点动静也没有吧,你老喊小禾干啥?昨天晚上你俩咋了?”
陆韧舟:“……”
他有点受不了,挪头躲开:“妈你这是审犯人吗。我俩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不止没发生什么,甚至,半年后他们两个就要离婚,互相再不干涉。
条子都打好了,一人一份。
谢琼英盯着他半晌,似是在斟酌他话语的可信度,半晌才失望收回视线:“好吧。”
陆韧舟微微松口气。
没料谢琼英很快语出惊人,她淡淡:“那你和小禾两个好好努力,反正后街那地方也没人,不像咱们这房子不隔音,周围邻里邻居的,在那边再怎么喊也没人听到,可你们俩闹。”
“隔壁大队你王婶家大壮,今年可跟你和小禾差前差后结的婚,人家媳妇这才多久就有孕了,你和他们比差啥啊。”
谢琼英上下打量陆韧舟:“就你这结实的大体格子,这种地都那么有力气,在炕上我就不信你是个孬的。韧舟你收着点别把小禾吓着了就行,人小禾娇气,皮肤也嫩,你心里有点数琢磨着点。”
“反正别的我不管,大壮再过段时间孩子都能下地走了,我可不愿意只看你王婶炫耀孩子。你也争点气,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你就争取给我整出点好消息。小禾要是真有孩子了,你们没时间照顾,我帮你们带!”
陆韧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理会谢琼英,洗完了脸他转身就走,生怕谢琼英再叨咕什么。
偏偏谢琼英还要催促他:“韧舟,你听到了没!小禾是个心地好的姑娘,你把握好机会啊,你说你长得也俊,小禾那更是像天仙似的,你俩生下来的孩子那不得比年画上的娃娃还俊啊!”
陆韧舟敷衍应了几声,攥着毛巾往屋子里走。
一进屋就看到虞秋禾在桌边懒散地垂着眼,似是还有些困倦。
见他进屋,她看过来,微微仰起脸:“陆韧舟,我要洗脸,我不要用井水太凉了,你给我弄点热水。”
声音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娇娇地提出要求,也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陆韧舟沉默会儿,哑声:“嗯。”
他进屋给她打水,靠近些垂眼,光线落在虞秋禾的面颊上,暖色的温度映得她的脸一侧都微微发光,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面颊细腻到甚至看不到毛孔,白得细腻。
浓烈的五官睫毛长,唇瓣红,脖颈修长,没有一处不精致。
村里人都说虞秋禾性格有多作,长得就有多好看,甚至不少人暗地里夸她,比日历上的模特还要好看。
冷不丁地,陆韧舟神色微顿,想到了谢琼英方才说的话。
要是他和虞秋禾真的成为夫妻,生下来的孩子……会比年画娃娃还俊。
虞秋禾的孩子……
陆韧舟蓦地意识到自己在胡乱想些什么,烦躁地抿住唇。
他真的是被谢琼英刚才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了。半年以后他和虞秋禾就会离婚,各奔东西,提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清早煮饭的时候,锅底是热着水的。陆韧舟把热水打了,调了温度以后让虞秋禾洗漱。刚把毛巾递给虞秋禾,外头就响起一连串的狗叫声。
隔壁邻居的狗追着来人咬。
虞秋禾记起这只狗,表情皱着嘟囔:“真讨厌,养狗都不知道栓绳吗,下回要是还这样我都不敢过来了,咬到了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打狂犬疫苗呢。”
陆启光和陆苍兰也收拾好了,坐在桌子上吃东西,也附和:“那狗见谁都咬,他们早就该栓起来了,闹人的慌。”
正说着,外头的人进来了。
原来不是去邻居家的,是来找陆家人的。
虞秋禾一抬眼,发现来人是个高瘦的男人,胳肢窝夹了个公文包,梳着大背头,一进屋就视线转一圈,落在陆韧舟身上,笑起来。
“舟哥。”
“我这刚从市里回来,最近这趟货整的我好几天没睡好觉,累得够呛,都没时间去找你。刚回来睡了觉,听说你来前街了,我这立马就来找你了。”
陆韧舟嗯了声,把桌上的粥多盛了一碗,喊他:“过来一起吃。”
刘胜爽快地应了声,在圆桌的边上坐下,顺手把公文包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递给陆启光和陆苍兰:“从市里带的点零嘴。”
陆启光和陆苍兰眼睛一亮,道了声谢。
刘胜视线很快落在虞秋禾身上,挑了挑眉:“不知道嫂子今天也过来了,没给嫂子带什么东西,嫂子不会怪我吧?”
虞秋禾正在编辫子,不知道是镜子问题还是她手法问题,今天辫子总觉得编的不太好看。
她懒散垂眼,敷衍:“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刘胜微顿,半晌才笑起来:“那就好。”
可能是刚睡醒,本就食欲不算太强的虞秋禾,早晨吃得更少。
不知道是谁清早熬了一锅大米粥,配点咸菜凉拌菜正好,虞秋禾跟着吃了些。
咬着那黄瓜脆脆的,虞秋禾不想吃饭,只想吃黄瓜,要继续伸筷子的时候被陆韧舟制止。
陆韧舟垂眸看她:“你手脚冰凉体寒,就是因为平时没有注意饮食。一大清早吃太凉的东西不好,吃点热乎的暖暖,多喝点粥。”
虞秋禾:“吃不下。”
陆韧舟看了看她的瘦弱身板,拧眉:“尽量多吃点,不然没力气。”
虞秋禾想说她又不做力气活,有没有力气又有什么关系,但懒得和他辩解,发现碗里被陆韧舟盛了很多饭吃不下,就直接把米粥推给他:“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陆韧舟:“……”
他垂首看了看手里被虞秋禾吃剩一半的米粥,许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已经略微习惯,因此他到底是没再说什么,面色平静的接着一点点吃完了。
一旁的刘胜满目惊异,甚至一度揉了揉他的眼,有点不敢置信。
确信他没看错后,刘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被陆韧舟送出门,刘胜忍不住迟疑开口:“舟哥你这是……你和虞秋禾俩怎么好像情况不太对啊。”
陆韧舟一顿:“哪里不对劲了?”
刘胜:“……哪里都不对劲。”
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舟哥你还记得虞秋禾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吗,她指着你鼻子骂你是个地里刨食的,这辈子都没出息,摔了一屋子东西闹得天翻地覆一度要去离婚,我记得虞秋禾在外头还和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勾勾搭搭,还有她拿你钱填补虞家,拿你种子钱……这些,我记得你对虞秋禾挺厌恶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想到刚才的模样,刘胜咋舌:“舟哥你这真的不对啊,你刚才那是干啥呢。我还想替你报复回来,好好暗地里损她一顿呢,结果你这又关心她吃啥又关心她身体的,完了还吃她吃剩的剩饭……舟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什么时候吃过别人的剩饭了,更何况那是虞秋禾啊?你不应该很厌恶她吗?你们两个都要离婚了啊?!”
“舟哥,你现在这状态,怎么和她像真的新婚小两口似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虞秋禾了吧?”
“怎么会。”
陆韧舟反驳得很快。
黝黑的眸子很快恢复平静,抿唇,面色也冷淡下来:“我和她半年后就离,条子都已经打好了。”
刘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舟哥你被虞秋禾蛊惑了。别说她这个人脾气差劲,但模样长得是真的好看,这要换了个人,就算虞秋禾脾气再不好,也会被她训得服服帖帖的。但幸好,舟哥你不是这种人。”
“她这个人嫌贫爱富、虚荣心强,又喜欢和人攀比,人也朝三暮四,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般人真的和她过不到一起。就这种心气儿高着呢,不论谁和她结婚这辈子都要被折腾死,咱早点解脱是件好事。”
“咦舟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陆韧舟不抽烟,此时手却想往兜里摸索着摸点什么。
没摸着,他面色冷冷:“说完了?正经干你自己活去,货没卖完多少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没用的。”
刘胜面色一讪,揉了揉鼻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都说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舟哥我也是你被骗啊。”
想到刚才虞秋禾的模样,饶是刘胜对她观感不好,也忍不住浑身刺挠,心里发痒。
整个大东村,这是头一份的绝色,模样身段那都好比日历上的模特照片了,眼睛水润的一眨一眨的,抬眼看人时,只轻轻一瞥,就让人浑身骨头都要酥了。
虞秋禾人脾气不好,但确实长得好。
他如今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提醒陆韧舟,但若是虞秋禾嫁的人是他,怕是没两天他就沦陷了,任打任骂成驴子努力赚钱养活这娇气姑娘了。
陆韧舟没再说话,抬眼送刘胜离开。
等到刘胜走了,他才垂首看他自己的手掌。
眸色深了深。
不愧有人说女人是糖衣炮弹,以前不觉得没这个心思,现在却觉得这话是真的。
当天上午吃过早饭,陆韧舟因为要劳作下地,所以很快便要带虞秋禾回去。
路上还是那辆自行车,之前虞秋禾搂着陆韧舟的腰身,脸贴在他后背让他顶风,与他亲密贴着。
只是这次,陆韧舟抿着唇,攥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衣角上:“攥着这里。”
他绷着脸,声音尽可能平静。
本以为虞秋禾会闹会不满。
可虞秋禾只是稍微诧异,就很快漫不经心应了声:“哦。”
纤细白嫩的手指攥在他的衣角处,随着一路颠簸而时不时地磕碰在他腰间,但一直保持着没有主动亲密搂着他的状态。
陆韧舟以为自己会松口气,心里却不知为何提了起来,薄唇也紧抿,心口紧绷。
她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撒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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