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是小区保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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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后，叶野又在计算自己的资产。
这个月的工资发了，除去住宿费还有三千，这笔钱得先填上某外卖软件的先吃后付，剩下的生活费又寥寥无几了。他只能先欠着上次跟江闰借的三百块礼金和200块的交通费，下个月再慢慢还。
他利用工作间隙接了个写小程序的外包单，先拿了两百预付款，工作结束再给六百的尾款。
买不起电脑的叶野跑了两天网吧，发现精力实在不足，他又想起了一个人。
忙着大扫除的江闰听见门铃响了，没来得及脱下围裙就踢踏着拖鞋去开门，门缝后钻出一个闪烁着大眼睛的脑袋。
“你是不是有电脑呀？”
“......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西装革履的江闰和穿着保安服的叶野坐在十平米的小客厅里会晤良久，最终签署了十块钱一天的电脑使用权转让合同。
叶野拿着热腾腾、刚从打印机出炉的纸张，心里不免有些惆怅，还没还完回老家的钱又欠了一笔。
“我还没签过这么便宜的合同呢！”江闰抱着胳膊，神情倨傲地朝垂头丧气的叶野看。
合法获得电脑使用权的叶野抱着电脑盘腿坐着沙发上敲键盘，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分心跟江闰聊天。
“你家客厅怎么这么空？”
江闰家的客厅可以说是真正的极简风，除了像沙发、桌子这样的房东留下来的家具，其余一丝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
这都要得益于江闰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如秋风扫落叶般把那些累赘都消灭得无影无踪。
江闰蹲在沙发边上，他嫌弃地把上次在超市抽奖拿到的小狗玩偶塞进纸箱子里，他不耐烦地回答，“我不喜欢在家里整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能坐能睡的家具就行了。特别是那种盲盒手办，我真的是受不了！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还浪费钱！”
想起自己现实世界出租屋里有几大柜子手办的叶野挠了挠脸颊肉，看来他和江闰生活习惯果然相差很多，江闰和自己住一起肯定会抓狂。
“诶，那只小狗别扔啊，刚好拿给我垫背，我腰坐得好酸。”叶野余光瞄到江闰手上的玩偶，扶着酸疼的腰央求道。
话语刚落，一个毛绒绒的物体呈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道他的脸上。
“小狗乖，去找你的狗祖宗吧！”江闰放下做出投篮动作的手，笑得蔫坏。
“......”抱着小狗玩偶的叶野表示很无语。
......
“江闰，我去上晚班啦。”
“去就去，关我屁事。”
在江闰家与笔记本奋战一个半钟，叶野捏着胀痛的后脖颈脚步虚浮地走出居民楼。
“我是不是该存钱买个按摩仪了。”
后脖神经隐隐胀痛，连带着太阳穴也堵得慌，叶野的手指怎么按摩发力都没法缓解疼痛的肌肉，眼前的景象都有点模模糊糊的。隐约之间，他看到小芹在前方捡掉了的快递，他赶忙上前帮忙。
“小芹，需要帮忙吗？”
穿着短裙弯腰捡东西的女孩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个想伺机偷看自己裙底的猥琐男，她条件反射地拿快递往陌生男人的头上一砸。
“变态啊！”
叶野被这么一砸，脑子都吓清醒了。他仔细往女孩脸上一看，发现眼前的女孩的长相、身材甚至穿搭都和小芹十分相似，但唯一不同的就是神情和身上的气味。小芹活泼爱笑，身上是淡淡的檀香，而女孩高冷傲气，身上是浓烈的香水。
“对不起，我不是变态，我是新来的保安。看到您需要帮助，我才过来问一句。”
听清叶野的解释，女孩愤怒的表情稍微收敛，但态度还是很高傲。她抱紧手上的快递站直身体，傲慢地抛给叶野一个眼神。
“保安是吧，做好你的本分，别打什么坏主意。”
叶野摸着刚刚被女孩砸得嗡嗡响的脑袋，疑惑地目送女孩离开的背影。
她是个戒备心非常强的女孩，和小芹挺不一样的。叶野暗自在心里记下这一信息。
回到保安亭屁股沾上椅子没多久，一个女孩带着一阵檀香味的风，拖着蓝色小板车走进屋子。
叶野眼睛还未从手机屏幕移开，但凭借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他一下就认出了女孩的身份。
“小芹，你来啦。”
几天不见，小芹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平日里就算来取快递，她都会精心打扮，化着淡妆每天都穿着不重样的精致穿搭。可眼前的小芹精神萎靡，大夏天裹着一身严实的长风衣，有些不伦不类。
“小芹，你怎么了？”
听见叶野的话，小芹一扫方才的萎靡状态，情绪激动地冲上去抓住叶野的手腕。
“你认得我！你能认出我！”
叶野被情绪失控的小芹吓得退到墙角，这会儿才注意到小芹的脸。明明都是熟悉的五官，但眼鼻嘴像是彼此断联的肉块堆砌在脸盘上，认真看仿佛像要跌进旋转的万花筒，让人晕头转向、拼凑不出一张能存入记忆的脸。
叶野有点心虚，要不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他说不定认不得此刻神神叨叨的女孩就是小芹。
“小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像是久旱的流亡者终于找到一方足以依靠的安心之处，小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声崩溃大哭。
“终于有人认出我了！我是小芹啊！我才是小芹！”
鲜少应付女孩眼泪的叶野手足无措地翻出上次吃外卖剩的纸巾，“快擦擦，你鼻涕要流嘴巴里了。”
“......”
小芹坐在叶野的塑料椅上，抽抽嗒嗒地哭湿一整包抽纸，才勉强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的经历。
“大概三个月前吧，我对面搬来一个小姐姐，她说是我的粉丝，我就很开心，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碰到活的粉丝。我们就成了朋友，有时候我拿到品牌方寄来的礼物我还会特意分她一份。她说想当博主，我就介绍她去我的公司，我常常还会给她传授拍视频的经验。我想着，大家都是新人，能帮就帮一把。”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我越来越像。不管是发型、穿搭、爱好，甚至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一开始只是公司分不清我俩，后来我的粉丝、朋友还有家人都渐渐分不清我们两个。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被偷走一样，我的存在都在一步一步被替代。”
说到这，小芹的情绪又有点激动，蓄满眼泪的充满希冀地注视叶野。
“你是这几天唯一能认出我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野有点语塞，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第一眼也没认出小芹，但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才确认了小芹的身份。他总不能说是他鼻子比较灵吧？
“......可能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每天来保安亭拿快递的女孩，所以我条件反射觉得是你？”
“好吧。”小芹听到答案，气馁地垂下头。
“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小芹暗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语气兴奋地说，“你相信我是小芹吧？你是站在我这边吧？”
叶野隐隐觉得这句话充满分量，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谢谢你，苏浩！如果我找到解决方法，我会来找你的！”
找到相信自己的人，小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愁云密布的脸又恢复往日的活力，挥着手跟叶野告别。
叶野理解小芹为的失控，如果他的生活中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只是学人精那么简单，而是要将他的经历、好友家人都全部复制，他真的无法想象他会如何应对。
等等，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孩不就是和小芹一模一样的脸吗！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去接近那个女孩，说不定小芹和女孩就是他要找的任务目标。
正当叶野想得入迷，他面前的窗户突然被敲了几下，他下意识是小芹返回来嘱咐什么事。
“小芹你......”
“叫得这么亲密，我来教你失望了。”
抬眼一看，是黑着脸提着饭盒的江闰。
“江闰你来了！我正好要去找你！”
江闰冷峻的脸稍微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别扭地摆着手。“别别别，我还是走吧，你去找你的小芹。”
说着他还是乖乖坐到叶野旁边，叶野立马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江闰听完抬起自己的胳膊给叶野看，“靠！你讲得我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怪不得我有一次去天台晾被子，看见有一层一对门布置得一模一样，这不会就是她们家吧！”
“有可能。也在B栋？”
“是啊，就在B栋七楼，不过靠近天台，我很少上去。”
叶野在登记本背后刷刷写上这些线索，他若有所思地把笔盖顶到脸颊肉上，戳出一个浅浅的肉坑。
“得找个时间去看看。诶，你脸红什么？”叶野一回头就看见江闰脸色通红地盯着自己的左脸。
江闰恼羞成怒地背过身，“我哪脸红了！你这破保安亭连个空调都没有，把我热的！别打岔，我告诉你，那地方怪瘆人的，你到时候一个人去！我要去了回去都不敢闭眼睡觉。”
叶野的笔头在纸上顿了一下，一时没理清线索，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睡。”
“滚蛋！”江闰的脸更红了。
“诶，你不会中暑了吧？”
“我走了！”
江闰被气得把饭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甩给叶野一个背影。
叶野看了一眼保安亭的旧风扇，这屋子有这么热吗？不然换一台新的？
他又翻开新的一页登记本空白处开始算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是小区保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