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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 余重是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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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安在暖暖光线中醒来,孟诀的床头还隔着轻纱,透进缕缕温和日光。
她转过身,落入一个怀抱,这要她不适应。
“泫安,早。” 孟诀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他摸着她的头发,吻了吻,又去摸了摸她的肩膀,又吻了吻。仿佛一切都新鲜又让他快乐。
泫安想要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她想象过的清晨醒来的画面,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来找一个曾经被她当作露水情缘一般的男人求助,无论展现多少深情,都让她觉得虚假和羞愧。
她尴尬地笑着围着衣衫起身,匆忙去穿戴洗漱。
她收拾停当走出来时,孟诀已经在厨房忙碌,他还是稳稳地笑着问她:“泫安,你哪天走?我送你。”
像是她觉得尴尬的一切他都毫不介意。
祖佑街的小院像苏先生和王泫安在新加坡的住处,三不五时就下场雨。有时泫安出门来,走出两条街,雨就停了,太阳冒出头,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从西安回来,推开小院的门,苏先生正在葡萄藤下喂猫。
这株葡萄藤是前些年在泫安的恳求下,苏先生才答应全权给她照看的,可是她不施肥,也经常忘记浇水,葡萄结过一次,又酸又涩还长了虫,完全不能吃。
一只狸花猫隔三差五从外面来觅食,常常也都是苏先生帮着泫安照看。
苏先生抬头看到她,一如往常地温柔笑着,站起身问她:“累吗?”
泫安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累。”
她回去自己的屋子。
这次去西安见孟诀,她只带了一个手提包。临行前,她也只是告诉苏先生她去西安,苏先生没问什么。
他该知道,她最大可能去找孟诀。毕竟他给她的时间这样紧迫,她只有求助目光所及之处,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帮到她的人。
何况,她在五年前和他一起从孟家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坦然告诉他,她和孟诀做了爱。
小院里没了动静。
泫安在夕阳透进窗口的光线中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门,穿过花架和葡萄藤,拉开门走进客厅。
苏先生在餐桌边煮茶。
夕阳的余晖也打在他永远从容的身型上,在那套简单的茶具上。
泫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苏先生抬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问:“这次有在西安好好玩一玩吗?”
她在西安只待了匆匆两天,还不如五年前那次停留的时间多。
泫安有些面色苍白,她说:“我都和孟诀在一起。”
苏先生牵动嘴角浅浅笑了一下,低眼看了看还在等水开的茶壶,说:“孟诀是一个商人,他未必能撬动多少额外的力量。”
“他要我相信他。” 泫安说。
苏先生笑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泫安,仍然微笑着说:“孟诀很喜欢你。”
他的眼神有些落寞。
壶上的水开了。泫安连忙伸手拿起垫布,苏先生静静看着她忙碌不说话。
泫安不敢看他,她庆幸在她那样逼迫了苏先生之后,他都还能仁慈地允许自己留在这里。
那年她怀着少女心事独自喝醉酒,躲在房里不肯出来。
苏先生来看望她,给她倒水,为她量体温。
她要苏先生躺在她身边陪她,他做到了。
她得寸进尺,想要苏先生回应她。
苏先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轻抚她的后背,哄她快些睡觉。
泫安紧紧搂着苏先生的肩头,哭着说她爱他,爱他很久。
她哭着说想要他。
那天她生病了,也喝醉了,也许是迷蒙中的呓语,也许是这呓语得到了同样是呓语的回应,苏先生叹着气说,她该有配得上她的同龄男人,而他不该成为破坏她最初记忆的人。
第二天,苏先生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从那天起,泫安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泫安给苏先生倒上一杯茶。
苏先生若无其事地问:“孟诀有告诉你,他会怎么帮你吗?”
泫安摇摇头:“他只说,给他一些时间。我告诉他,我只有三个月。”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这两天,你都和他在一起?”
泫安点点头:“是。”
五年前,苏先生带着泫安拜访孟家,他看着孟诀追求泫安,看着泫安赌气似的和他很快出双入对。孟诀是个要他祖父骄傲的少年儿郎,他和泫安很登对。
可是回到祖佑街后,泫安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和孟诀做了爱,她不再是少不更事的小女孩。
她要他看着她,承认她是一个女人。
她执意告诉他,她还爱他,她决心得到他。
苏先生笑了一下,问:“见到孟诀的祖父了吗?”
泫安定定地看着苏先生反问:“我只是求他帮忙,又不是要和他结婚,为什么要见他的家人?”
苏先生刚把茶杯拿起,又重重地按回在桌面,凝着眉问:“求他帮忙?那你拿什么回报?”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泫安冷冷地说。
苏先生深深地吸气,他看进泫安的眼睛里,她的眼中有一贯的倔强不服输,还有她一定要他屈服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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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诀坐在沙发上,专注地在手机上打字,要六月等了很久,终于开始不耐烦。
六月是孟诀唯一的妹妹,孟诀对她一向纵容,几乎有求必应,可是这次拒绝她的事,命令下得干脆,不容置疑。
“我为什么不能去北京?见男朋友有错吗?” 六月嚷起来。
孟诀不抬头,流利地回答着她:“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六月气鼓鼓地走了出去,孟诀没注意。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回来,气势汹汹地坐在孟诀旁边问:“那你总该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孟诀匆匆抬了抬头,想了想,说:“你的小男友很快要去新疆拍戏,如果你想陪他,要去新疆,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等一等。”
六月愣了一下:“他去新疆拍戏?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孟诀又抬起头。他放下手机,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起来,六月静静地等着。
孟诀把橘子开一半,撕了大半递给六月,把剩下的放在六月面前,看着她:“他的下一部戏,家里投了钱,在新疆拍。”
六月的眼睛亮起来,可很快又充满困惑:“哥,你不是说,余重是北京的人吗?北京有人捧他,轮得到咱们吗?”
孟诀笑了一下,反问她:“现在你想起来,我一早跟你说他是北京的人了?那你还敢去招惹他?你以为谁都敢惹北京?”
六月慢慢嚼着橘子,心虚地低下头。
孟诀笑着,帮她把另一半剥好,放进她手里:“家里还不至于给你兜不了底。总有敢惹北京的人,家里有欠着的人情,就要做事。”
六月听话地点点头。
“三个月内,不要去北京。” 孟诀再次叮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