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无限剧场》鸦羽兔

5、真实 可曾深陷于

　　随着钟声再度响起，神父诵读完最后一段祷词。

　　“……今日的祷告至此结束。”

　　神父“砰”的一声合上手中的书，那之后，地面上的残破躯块竟悬浮至空中，如同魂归高天一般，向着上空逐渐消散不知所踪，祈祷室的大理石地砖也全面恢复洁净。

　　莫佚推了推靠在他肩头睡着的乔伊斯，把他叫醒。

　　乔伊斯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唔，结束了吗？”

　　“是啊，结束了，你可以起来了吧。”这人怎么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

　　莫佚再次怀疑，自己这幅身体相比起来是不是太弱了些。

　　好在乔伊斯没有赖床的习惯，他噌地一下站起身，“那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莫佚活动了下麻木的筋骨，疑惑道：“去哪？”

　　“带你去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乔伊斯理了理衣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要去哪啊？不如带我一起？”艾琳娜突然从他们身后出声。

　　乔伊斯嫌弃道：“你很闲吗？凑过来干嘛！”

　　“我身为神殿的「圣女」，怎么能放任可疑人士带走我的信徒。”艾琳娜耸了耸肩，面向莫佚，“你说是不是呢？”

　　你们俩吵架能不能别老带上我。

　　莫佚暗自叹了口气径直往外走，身后的两人也是边斗嘴边跟上他，几人就这样离开祈祷室。

　　莫佚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再次路过神殿的大厅，他忽然注意到，前方的石柱后面似乎有个人影，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芙莱达。

　　她趴在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笑眯眯地示意他们过去，行为举止极其可疑。

　　准确来说，她是在对莫佚身后的艾琳娜招手。

　　“现在是女孩子的交流时间，你们两个就该干嘛干嘛去吧。”芙莱达转变为驱赶的手势，很显然莫佚他们并没有受到邀请。

　　她把艾琳娜叫走，倒是正合乔伊斯的心意，顺理成章地把莫佚带走。

　　在经过柱子时，莫佚不经意向后瞥了一眼，而后他眉眼微挑，似乎注意到什么，他隐约看到柱子后面还有个陌生的人影。

　　乔伊斯在一旁喃喃自语，“总感觉她们要密谋什么坏事。”那可疑的样子就连他都察觉到不对劲。

　　莫佚抬手撑着下颌，陷入思考中。

　　经过一段路程后，两人来到一个诡异的阁楼。

　　乔伊斯故作神秘地说道：“推开这扇门，你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莫佚看了看面前的门，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里面貌似有一股能量波动在肆意流窜，随时都会破门而出的样子。

　　莫佚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你怎么不推？”

　　“我嘛，推不开，因为我是异教徒。”

　　“所以你把我带来，就是为了帮你开门吗？里面不会封印着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吧。”

　　“怎么会，你想象力真丰富，来都来了，你难道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还是说你怕了？”

　　没想到他还会用激将法，看着乔伊斯有些急切的模样，莫佚也没再继续推脱。

　　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确实可惜，莫佚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到那扇门，随后轻轻向前推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门内的光溢了出来，刺眼的光芒让莫佚下意识地闭上眼，随后，在适应光线后缓缓睁开。

　　阁楼内被暖黄的光笼罩，墙壁上雕刻着精细的浮雕，地面上画有一圈法阵，形成一个八芒星的图样。

　　那中央摆放着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器具，像是圣杯又像个倒置的钟，大概有一个成年男性蜷缩起来那么大。

　　里面盛满散发着光芒的金色液体，表面滚滚冒着浓烟，还隐约能看到从中探出的残肢断臂，地上歪七扭八地躺着许多信徒，他们安详地闭着眼，像物品一样随意堆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献祭仪式？”难道这个就是镇魂炉？

　　莫佚歪着脑袋思索着，对眼前的情况进行分析。

　　“我要给你看的可不止这些。”乔伊斯拉着他走到那个器具面前，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它的外沿，登时响起低沉的钟声。

　　“你说……如果把你浸在这里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一定会很有趣吧！”他还在不死心地恐吓莫佚。

　　乔伊斯拽着莫佚的那只手陡然用力，眼眸闪过一丝寒光，面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莫佚面无表情地回道：“你大可以试试呢。”他的手又断了，他还能说什么。

　　乔伊斯面上浮现出芙莱达同款震惊，“什么情况！？你是陶瓷捏的吗？”虽然他力气确实挺大的，但也不至于轻轻一捏就断掉吧。

　　他并没有惊讶太久，很快便得出结论。

　　一定是自己又变强了，一定是这样！

　　莫佚又默默把手接了回去，心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提升自己的身体数值。

　　乔伊斯回过神，看到莫佚恢复完好的手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晃了晃脑袋，排除多余的思绪。

　　“还是说回正事吧。如你所见，这就是那些人救赎世人的方式，你有什么看法吗？”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乔伊斯望向炉内滚动的金色液体，笑容逐渐加深，他幽幽开口道：

　　“作为「异教徒」，我所看到的世界是黑色的，而这座神殿，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是艾琳娜编织的一个虚幻的梦。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告诉众人，世界是美好的，希望依然存在，这类可笑的言论，世人就会愚昧地奉她为神明。

　　“人类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哪怕那谎言再荒谬，再虚假，再破绽百出，他们都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现实，现实总是残酷的，那会摧毁他们脆弱不堪的精神，趋利避害又恰巧是人类的本能。

　　“而我的任务，就是打破这层虚幻！”

　　乔伊斯说着便将手探入镇魂炉中，他的手像是褪色一般，将炉内的液体染上层层黑色的涟漪。

　　地面传来微微震颤，灯光频闪忽明忽暗，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失真，像是老旧的电视屏幕上飘着的雪花。

　　光，消失了。

　　世界变为单调的黑白灰，它真实的面目最终浮于水面。

　　莫佚向四周环顾，他们站在废墟之上，将残破腐烂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是如同末日一般的情景，阴沉的天空乌云遍布，满天飞扬着尘土与沙石，令人几乎无法呼吸，废墟之下是糜烂的尸体，构成了一片片平原，血腥壮观。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吧！只需要一点点「猜疑」，谎言就会生出裂痕，最后崩溃瓦解！”

　　莫佚鼓掌称赞道：“真是精彩呢，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瘫在地上的信徒不知何时站立起来，牙齿磨得嘎吱作响，丧尸般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抽搐着向他们这边踱步。

　　打扰了别人的好梦，你觉得他们会感谢你吗？他们只会觉得，你的存在极其碍眼，既已如此，就请做好被失去信仰的信徒，蚕食殆尽的准备吧。

　　乔伊斯不假思索地说：“杀掉不就好了。”

　　“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还要怎么杀？”

　　“……”乔伊斯陷入漫长的沉默。

　　“难道你完全没想过？”莫佚发出灵魂质问。

　　“我向来喜欢随机应变，比如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战术性撤退。”

　　“把逃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有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

　　莫佚心想，办法嘛，那个东西或许可以试试，不过不着急，还可以再继续观察一会儿。

　　时间并没有被暂停，其中一个信徒已然走到莫佚近旁，张着大口扑向他妄图撕咬他的喉咙。

　　乔伊斯见状，反应迅速地踹向的那个信徒的膝盖关节，使其失去平衡迎面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乔伊斯单手抓着他的头，猛烈地砸向地面，接连砸了十几下。

　　可即便他的头颅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脑袋都半挂在外面，却依然不影响行动，他颤抖着躯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爬了起来，并且变得愈发凶猛，仿佛是开了狂暴一般。

　　乔伊斯也像是触发某种奇怪的开关，变得异常兴奋，他舌头舔了舔牙尖，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大杀四方的样子。

　　虽然乔伊斯的能力确实出众，但面对这样无休止的战斗，莫佚能明显感觉到他在逐渐变得疲惫，不知还能撑多久。

　　莫佚向后退了几步，他将视线转向地面上的镇魂炉，它依旧完好地静置在那里，散发着刺眼的光，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莫佚从系统空间调出之前获得的道具——信仰结晶。

　　金闪闪的污秽物，那些人类信仰着虚幻的梦境，全心全意自愿分解自己的躯体，归为至真至纯的黄金。

　　莫佚将这袋“黄金骨灰”尽数倒入镇魂炉中。

　　顷刻间，炉内燃起强烈的化学反应，一道金光从中迸发，飞越至高空向四方散去，又如流星般坠落。

　　世界再一次被光明笼罩，神殿恢复光辉神圣，狂暴的信徒定格在原地，在最后一抹黑暗去除后，他们也跟着透明化，直到彻底看不到他们曾存在过的踪影。

　　乔伊斯从激烈的对抗中解脱，他松了口气，“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嗯，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这种小怪级别的怪物，怎么可能伤到我，我可是很强的。”

　　乔伊斯一如既往地自信，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确实是没受太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