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品》红伞菇

87、第 87 章 自然只有她

　　盛堂华葬礼后的第二周，原先的案子进了司法程序。文德荣被判了五年。
　　George本身与这个案子没有关联，但在审讯过程中意外发现他在旗思的渎职行为，联系上了最近的一个反贪大案。包总没了自家女儿的求情，自然是要求律师顶格处罚，一纸诉状把他也告了。

　　他的案子还在审理之中，派人给文宜送了一封信。
　　文宜没拆，而是趁着下班回到家原封不动地递给了盛灵。

　　信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是两部分。第一部分自然是对文宜的愧疚之心，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忏悔。他说，“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知道，我得到的，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手里抢来的。”文宜对此嗤之以鼻，“那难不成真是天上掉的。”他的理由太站不住脚，以至于想求文宜帮忙都只能用这些苍白的文字。做不了任何交换，只能赌一把文宜比盛灵的心更软。
　　他还写那年盛灵打越洋电话拜托他唱戏的事情，文宜对此倒是更感兴趣。

　　盛灵“啧”了一声，“写这些干嘛呀。他是不是以为你不会给我看呢？”
　　不是。他甚至笃定了文宜会把信也拿给盛灵，于是在第二部分写了Vivian。文宜对这些其他人的情话酸的倒牙，直接把信全部给了盛灵。

　　她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好好地叠起来。
　　“怎么样？够情真意切，够包妙安给他求一次情吗？”
　　盛灵眨巴了几下眼睛，心里翻江倒海，面露难色，“奇怪，他原来真的是喜欢Vivian的。”她虽然粗线条，但他笔下的感情是真是假还是能读出来的。
　　相比较前面跟文宜的道歉，后面这部分近乎自我剖白的心路历程感情明显更真挚。

　　他记得住和Vivian的每一个相处小细节，在信里劝她要如何如何撑起公司，如何如何擦亮眼睛选好搭档，如何如何避开像他这样的人。
　　文宜重新打开信，也把后半部分读了一遍，把手搭在她的右肩膀上。“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沉了沉嗓子，“他喜欢你也是真的。不过在这些之前，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还有名利。所以在众口铄金之前，不选Vivian。”
　　所以选择让Vivian承受众口铄金的力量。

　　盛灵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对这封信更加不知所措，“你说我要不要拿给Vivian看呢。”他在信里虽然没写，但很明显有这个目的。
　　文宜无所谓，“给吧，不给你又要一直想着。虽然给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像盛寻一样。”
　　“盛寻？她又怎么了？”盛灵这几天都在集中准备去香江的安排，后天就要出发。

　　文宜并不知道盛寻的秘密，他不问，因为知道如果可以说盛灵早就说了。他对盛寻和王冕之间的问题，从来只以为是与林瑛相关。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认为，“没怎么。只是王冕跟她成不了。”
　　“为什么？”
　　“要赌吗？”
　　“赌什么？”

　　他右手握拳支着脸颊，看起来是那么从容，“送我一个礼物吧。请盛总每个月从香江回来看我一次。”
　　附属医院原本有在香江交换学习的名额，但在盛灵的威逼利诱下，禁止文宜报名。她许诺只要一年，就会回来。

　　盛灵默默看着他一会儿，坐到他的腿上，环着他的侧颈，又一次说，“再给我一年吧，文宜。”
　　“我可以帮你买头等舱的机票。”
　　“坐私人飞机。”她平静地驳回。
　　文宜趴在她的长发里笑，“盛大小姐就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吧。”

　　盛灵除了在某些时刻，对他几乎是与所欲求，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甚至在某些时刻也是。
　　但她此刻确实找不到什么让他花钱的地方。

　　第二天，盛寻亲自把信送到Vivian手上。
　　她在问清来意后，请盛灵喝咖啡，突然很好奇，“盛灵姐，你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盛灵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管是在法国还是这里，她的表现太像一个助攻了。“我只是以为你很喜欢他，所以想帮你一把。至于这封信，我想你有知道的权利。”
　　“那就行。”她放下心，推回了这封信，“我已经知道有这封信了，我选择不看。”
　　“可以。”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她嘴角含着自信的笑容。
　　盛灵便多坐一会儿听她的缘由。
　　“我看到的，我感受到的，就是真的，就是我需要了解的一切。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爱我实在不需要遮掩到这种程度。他也许在信里这么写了，我猜的。但相比他写了什么，我更在乎他能不能还旗思钱。”

　　盛灵的眼睛亮了起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包妙安。她似乎也感受到盛灵的意思，特意站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其实她好像还是没变，高跟鞋还是那种浮夸水晶款式的JC，面对办公室清一色的RV和菲拉格慕，显得没那么职场。
　　但确确实实也是变了。
　　她说：“一个人的爱如果比包工头的心眼还要深，如果比上市财报还要难读，那就不是。”
　　盛灵没有反驳她，给她的爱，自然只有她能下定义。

　　小暑那天，盛灵在文宜的依依不舍中带着精兵强将奔赴香江。

　　第一个月的休假，正逢吴雨和韦涓大婚。
　　他们分别作为男方和女方的亲友出席。

　　盛灵给他买了一套TF的西装，还给搭配了一件丝绸的衬衫。
　　当然是开玩笑的，最后还备了一套Brioni的定制款。

　　文宜初初看到这套衣服如此暴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她在哪里买的。
　　盛灵很自然，自认为的，“就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啊，我觉得很适合你。”
　　逛街？她每天忙的连视频电话都打不了，只能间断地给他发信息聊解相思之苦，还能有空去逛街？还能有空去给他挑一件如此的西装？

　　他挽着衣服，贴近盛灵的耳朵，“这套衣服太骚了。晚上穿给你看。”
　　盛灵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

　　海边婚礼结束后，盛灵和文宜还决定在度假酒店住几天。
　　当晚，文宜信守承诺，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换上了那套西装，只不过是中空的，并没有穿那件衬衫。

　　盛灵看着他发愣了一秒，一下子联想起了在香江的一幕。
　　但就是这一秒被文宜抓住，把她按倒在床上，盛灵止不住咯咯地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缠绵之中，文宜才问她到底是哪个人穿过的？

　　盛灵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讲清楚。
　　她初到香江，各路小开心思很多。即使她戴着戒指，也妨碍不了那些愿意主动贴近的人。各色人等借着谈生意，把人送到她面前。唯一让她眼前一亮的，是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孩，穿着一身TF的西装，里头的衬衫最上头的三个纽扣都被解开了，靠近盛灵的时候，满身的古龙香水味熏得她眉头直皱。
　　她反手把戴着戒指的手挡在二人中间，赵菲更是吓个半死，她怎么就拿个文件的功夫，这人就爬上桌子了呢。她呼叫保安把人拉出去。

　　文宜撑着脑袋不动弹，“就喜欢年轻的呗。我老了？”
　　盛灵摆出求饶的姿势，“我跟那人说，‘衣服虽好，可惜配错了人。’我男朋友穿起来可比他有料多了，好看多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想到你穿起来肯定很好看，才买给你的。”
　　他还是不解气，甩了一眼地上歪七扭八的衣服，“以后能不能别在那种时候想到我？”
　　“啊？”盛灵不解，那不想不更生气嘛。“那什么时候想你？”
　　“现在。”

　　这件事带来的风波并没有到此结束，总之是让文宜终于找到花钱的出口。他先是雇了两个彪形大汉坐在盛灵办公室门口。其实她原先就有保镖，只是只有在公众场合才随身跟着，平常国内治安那么好，她都是让人家回去做本职工作的。文宜的保镖却不是这样，搭了两张桌子，端了两把椅子，和赵菲坐在一处，每天脑袋空空地盯着盛灵。赵菲却不以为意，还觉得很安全，她不在，也有人盯着那些想爬桌子的人了。

　　另一笔钱花在了盛灵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他竟然找上了新郎官—吴雨，给了一笔钱。他联络了几个当地媒体，特意为了他们出了几期情侣专题。没有什么新采访，也没有新照片，都是对图说话。但总归是八卦，传播力度很广，效果很好。

　　三周之后。
　　文宜同往常一样，在八楼忙活。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还在单人的休息室里写论文。
　　门被敲响了，他还在想着，敲完这句话就去开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盛灵的脑袋从门后露出来，笑脸盈盈，“文医生，还不下班吗？”
　　虽然就几步路，文宜还是小跑着来给她开门。“按照时间，你不是该下周才回来吗？”
　　“有别的安排。”她简单解释，站到灯光下，她才看清文宜，大吃一惊，“你怎么这么憔悴啊。”眼下的乌青很重，在昏暗的地方还看不出来，以为是睫毛投下的阴影。现在仔细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见她这么着急，文宜赶紧安慰，“只是最近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一手牵着盛灵，一只手快速地关闭电脑，推着她往外走，“走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