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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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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盛灵捂住他的嘴,有些迫不及待。
她直勾勾地看进文宜的心里去,却不肯直说,“你想不想我?”
“当然。”他还自嘲地挺下胸膛,“这不,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盛灵摸到了他鬓角的胡茬,眉头一松,“我不走了,文宜。”
“不走了?”文宜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他以为盛灵看到他这副样子,心疼之下顶多是多留几天,或者允许他飞到那边去看她。她不走了。他的笑容藏不住,但又真切地认为不能只考虑自己,“工作怎么办?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
盛灵也笑了,她摇着文宜的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不是不相信啊。”他的笑容简直像是嵌在了脸上,扬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盛灵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难道你要定时再飞过去吗?那更辛苦。只要你同意,我也可以双休的时候飞过去找你的。”
盛灵太坚决,不管是交流学习还是用文宜的休息日飞过去都是严令禁止。她不想文宜再因为她影响本身的工作,但她自己却破戒了。
“不辛苦。我用将近一个月时间安排好了那边,接下来总裁办的人会轮流驻守,我大概每两个月呆上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文宜虽然不参与盛氏的直接经营,但对于盛灵开拓市场的计划也是早有耳闻。不过两个月,又推倒重头来过,安排人力和新计划。不过就是为了一个他。“你,我周末飞过去不辛苦的,盛灵。”
“可是我很想你。”盛灵没料到自己的尾音都像是猫翘起了尾巴,微微扬起,挠着他的心。“我越是在那边呆着,就越是发现我小瞧了。两个月不是我重新制定计划的极限,是我想你的极限。”
文宜想起那日在书房里,他也说过这句。“小瞧我了?”
盛灵害羞地抿起嘴笑,点着头。“是啊,你这么大的一个人,落在我心里沉的很。我还以为什么小角落都能把你塞进去呢,原来不行。”
文宜用大拇指刮着她的指节,碰到了那枚素戒,于是松开了手,默默地把自己指环上的戒指也凑过去。两枚戒指依偎在一起,就和他们一样。
盛灵对工作不会敷衍的,这一点文宜很放心。只是不知道为了继续让所有人放心,又要满足他们的小私心,盛灵这段时间有多辛苦。
因而,当盛灵坚决要先吃饭的时候,文宜没有拒绝。盛灵把他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番。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也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甚至起了给医院投资的想法。
文宜插空提醒她,这是公立医院,她不管塞多少钱,对他的工作实在是没什么大的改善。如果有,他早就做了。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文宜笑笑,“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家和你说好不好?”
盛灵应了,也没什么好奇的,她心里也有很多事要和文宜说。
盛灵一路叽叽喳喳跟他说他送的两个保镖闹出的趣事,以及真的拦住了几位心怀不轨的“艺术家”的经历。她说的很起劲,文宜也很配合,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到家里。
他把盛灵安置在餐桌旁,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水,而后拖着椅子坐到她面前。这一套下来,盛灵心里直打起了鼓。“你快说,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做足心理准备,缓了一会才说。“我没听过盛堂华是怎么在你和你爸爸面前认罪的,我也不清楚盛堂华和文德荣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在五年前决定同流合污,陷害你我。如果有这个心思,早在几十年前就会做了。”
盛灵心猛地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变慢了。
“我没有证据。我只能先去查了文德荣的出入境记录,那一年,他应该也是在老宅的。”
够了,说到这里,已经快够了。盛灵的手指捏紧餐桌的侧边,指尖都在发白,文宜心疼地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有点不忍心说下去。“盛灵,我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他们二十多年前就做过一次,而且那次还成功了。”
他已经有很大的把握了。第一次去探监,文德荣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说文宜就是为了让盛灵减轻负罪感才来把害死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文宜承认自己确实有这部分私心,但也有怀疑。
盛堂华叫嚣着不愿孩子再做一人之下,在那个时候,盛家首当其冲的不是盛灵,而是长子—盛君。他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不会等到耐心盛灵即将接班的时候才下手,更不会耐心等待盛君长大成人。
那是什么促使他痛下杀机的呢?一定有一个催化剂,是文宜。
文德荣五年前又见到他回到盛家,甚至被认回吴家,那么的慌张。连第一次见面都要精心安排。
文宜小时候长得像母亲,所以盛堂年和苏易简认不出来他是蒋伯均的孩子。但文德荣可以,他是文韶的堂哥,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文韶的儿子。
盛堂华已死,过去二十多年死无对证。
“目前只有警方查到文德荣早年间和他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但他还是不承认。”
盛灵不能下定论,嘴唇微微颤抖。“我,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我?”
文宜看着她,“我不会骗你。我想等到这件事尘埃落定了,至少文德荣可以被判刑了,再跟你说。”
她点点头,精神已经游离了一会儿,“你这段时间这么疲惫,就是为了忙这件事。辛苦了。”虽然还时不时地分几个眼神给文宜,但她的状态很不对。
文宜扶着她的双肩,低头去寻她失焦的眼睛,“盛灵,别害怕。”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喃喃道:“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她已经背负这罪名太久太久,久到变成了身上的龟壳。久到她是唯一一个不能去调查的人,久到她不能抱着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把罪名现在就扣在文德荣头上。
可她也是人,她比谁都希望害死盛君的人真的不是她。
文宜把她抱在怀里,盛灵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声。
良久,盛灵说:“我要见他。”
文宜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她来监狱。
盛家父母也到了,从调查到不明资金往来开始,苏易简就强硬要求盛堂年住在A城,她心里已经相信了。她要亲眼看着文德荣伏法。
这是盛灵第一次来监狱。看着这铜墙铁壁,心里突然生起一丝嘲弄:盛堂华还真是命好,这样的地方也没让他住上一回。
在律师的陪同下,文宜和盛灵一起走进探监的小房间。
文德荣算是家里的故交,但盛灵几乎没正眼瞧过他。生意上没有往来,在她的印象里这只是个端着茶杯附和家里长辈的男人。
隔着铁窗相望,盛灵沉默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长相,下三白,薄唇,因为在监狱呆久了,脸垮了不少,整个人向地上拉伸,像是一株垂下的野草。也许曾今疾风里挺立过,如今垂垂老矣。
盛灵不像文宜那么有立场,能够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不承认。她只说:“那一年你为什么来我家?”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文德荣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有人邀请。”至于是谁,盛堂年还是盛堂华,他不说。
“当时你带George去了吗?”
“没有。”
没想到盛灵听到这个回答竟然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也坐牢了,可惜你们见不到。他是经济犯罪,在另外一个监狱里。因为你的缘故,我希望他的牢狱生涯可以更长一点。”
提及唯一的儿子,文德荣激动起来,音调也变高了,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盛灵身边的律师,“这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你为什么不认罪呢?”
他荒唐地笑着,仍是用以前附和众人说话的那副语气,“盛大小姐,盛总。我为什么要为你的罪买单啊,是你幼时贪玩非要下水才害死了你的亲哥哥啊。他死了,你得了盛家,还不满意,还要把罪推到我和你死去的二叔身上。要是我们真的有罪,你二叔临死前为什么不说呢?”
他当然不能说。
盛堂年从始至终在乎都是盛家的孩子。她和文宜一个毫发无伤,一个非盛家人失忆却也被救回来。那点兄弟情谊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可是盛君呢?他是死了。
可悲的是,就连盛灵也信了一个临死之人说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当然不满意。我还要看你们这一支活的猪狗不如才满意啊。用我哥哥的保命玉牌保你儿子的命,这些年还算成功吗?也是时候还给我们了吧。”从那天的梦里,盛灵就想到了盛堂年说过的玉牌。
那玉牌是盛家夫妻给孩子们求的,盛君一个,盛灵一个。贴身带着。
小时候,盛君想拿自己的玉牌换文宜的泥人,被盛堂年批评之后,不以为戒,还是随处丢给文宜玩。盛家夫妻看着这块玉牌,不是在盛君身上,就是在文宜身上,左不会真丢了,也就懒得管了。
而文宜,这些年一直以为玉牌和他一起沉到了池底。
盛灵失去了那些年的记忆,George小时候也不常来盛家,不知道那玉牌的意义有多重。成年之后,她阴差阳错见过几次,但只是匆匆一瞥有点印象。昨晚盛灵通宵看了被抓以来的文件,包括文家父子的资产盘点,真被她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绝无仅有的另一块玉牌。
“George当年没去我家就不能是他偷的。你更不要说是我爸妈转送给你的,绝不可能。那玉牌和我的是同一块玉雕刻下来,大小纹路都是匹配的上。我已经把我的送给警察去匹配了。”
说完这一句,盛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泪倏然滑过两颊。
“你早就该想到啊。你们盛家人怎么都这么蠢,尤其是你!你的人生怎么会有那么多意外,都是精心编排的罢了。”
她起身,被文德荣怒吼一声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到文宜宽厚坚实的胸膛。她反手抓住文宜的手,汲取他的体温。“你和盛堂华都是坏种,你怎么还给他安上蠢的名头。蠢的是你的儿子,亲手把证据放到我眼下!”
他像是在回忆,“那时候你哥哥在水下扑腾的厉害,要不是为了压住他,我就追上去用木棍把文宜也压到水下了。文宜这傻子,就知道一股劲往岸边游找拿救生圈。”他死死地盯住盛灵,“我们是在你眼前联手把你哥哥溺死的,你命真好,你都忘了。”
文宜把她拖进救生圈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一小会,加上年纪小心里阴影,就把记忆全丢了,连同盛君这个人。
盛灵哭的停不下来,嘴上一点也没放过他,“现在轮到你去死了。”
文德荣在房间里冲着桌子椅子打砸,弄出很大的声响,很快狱警就开门把他带走了。
律师先出去同盛家夫妻说明情况。
待人走后,盛灵紧紧搂住文宜的脖子,闭着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滚烫的眼泪在替她说话,一声一声呼唤文宜的名字。
他在另一面也流泪了,“我在的。你知道的,什么时候我都在。”
两人收拾好情绪走出门,苏易简还伏在盛堂年的肩头痛不欲生。
两两相望,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静静地在四个人之间流淌汇成河流,载着所有人真正地驶向远方。
回到家,盛灵的行李已经被整理好,至于给文宜的那个庞然大物还在储物间。文宜怕她没心情,也没提,反倒是盛灵牵着他主动来到了那个木箱子面前。
文宜拿着铁锤,一点一点撬开它的面纱。“嘭”的一声,箱子打开了。盛灵的声音也恰如其分地响起,“冯京爸爸落马,他的藏品都流到大陆之外。我想了点办法,把你爸爸的画全给你买回来了。”
文宜那时候又成为了孤儿,没有钱读书,好在家里还有一些盛堂年寄回来的蒋伯均的画。他那时候状态不好,也不愿意在画上题字,只刻上那一派的统一章。冯局长只知道附庸风雅,一看流派就认定是苏易简的画。以至于落马之后,这些画被认为是仿苏易简的赝品,也没被人收走,而是被流到了海外。
文宜只顾着对她笑一笑,急忙打开一个青绿色的长盒,解开系带,展开递给她看。是蒋伯均很少见的人物画,那时候住在盛家后面,怕病气过给孩子。只有盛君和盛灵偶尔在苏易简的带领下去看他。这幅画,画的就是在后山吃西瓜的兄妹俩。
盛灵又哭又笑,她接过画,在那个小女孩身边轻轻点了点,“还缺一个你。”
“有空我临摹一副,在旁边加上。”
盛灵卷好画,耐心地收好。“文宜,我们一起去看看盛君吧。”
快到中秋,十里八乡都飘着桂花香味。盛灵上次来扦插的小树枝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
文宜这次还把泥人装在透明盒子里带过来。当然不是他和盛灵那一个。被苏易简拆穿之后,他软磨硬泡也让文宜又捏了一个兄妹俩的泥塑,被文宜放在行囊里,带向了远方。如今,又回到他身边。
微风起,盛灵和文宜的话音好像也传回来了。盛灵催他赶紧把文松爷爷的墓也迁过来,总之不要放在青阳里。
龛里的小泥人好像笑了笑。
------一年后------
盛彗的车拿去检修,死乞白赖要跟着盛灵的车一起去赴约。
盛灵刚想发火,文宜一个字不说,掰过她的脸,在她嘴上吧唧亲了一口。盛彗松开车把手,弯下腰,“请走吧。”
一年之期已到,盛彗刚在公关部呆满三个月,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对工作充满了一万分的激情。盛灵每天都在忙,她逮不到她说工作的事情,巴不得趁着车上的时间说一说呢。被文宜这么一打岔,彻底萎靡了。坐在盛归的车上也不说话了,一副别来惹我的样子。
盛雪在后座拍拍她,“别伤心呀,盛彗姐,今天盛寻姐回来呢。”
盛寻在盛堂华的葬礼之后,为了减少他的余部对自己的诸多影响,也为了避开林瑛,跟王冕一起去了加拿大。
不消三个月,两人分手,王冕独自回国。
一年之后,盛寻终于宣布忍受不了地广人稀的生活,要回归现代社会。
盛彗居然比盛灵还早到,被盛寻拉着说了许多。
盛灵一入场,就看着盛寻不知道从哪里扒拉来一大堆各色蘑菇,认真地给姐妹们讲解。“你们不是去接机的吗?”她很怀疑,“这一路上没有大棚蔬菜吧。”
“这是蘑菇。”盛寻很认真,“我在加拿大挖了可多蘑菇了。听说芬兰的蘑菇也不错。”
文宜不在,盛灵只好自己给自己倒水,她脸上的惊诧之色难掩,“你难道还要去芬兰住?”
“旅居?”盛寻卖乖往她身上倒。
盛归也捻起一根黄色对着日光仔细观察,“我申请和你一起!盛寻姐现在做自媒体呢,我也想做。”
“呵。”盛彗一点面子也不给,“一个视频十二个点赞,除了我们五个姐妹,还有七个固定粉丝是她炫耀了一次奢侈品骗来的。我说你真不如直接拍拍买衣服买包包的视频算了,那样流量还高点。”
盛寻没好意思说,其实她也有那样的号,但点赞也很一般。“不如我们下次在大姐的衣帽间拍一期?”
“打住。不想上班我养,不要祸害我。”盛灵说的简单直接,盛归点头,她就是这个想法呢。盛家这么多女儿,有一个算一个,总是大任落不到她头上的。
盛雪只眯眯眼笑,极少发言。盛寻回来她是非常高兴的,举着香槟杯和她碰杯先。
盛寻被盛彗拉过去,悄咪咪问她要不要重启大学时期的吃播美食账号,盛归还在研究什么龙虾菇鸡油菌,感觉和自己的黄色娃娃挺搭配的。
大家吵吵闹闹,盛灵大手一挥,“干杯!”
于是又聚拢在一起。
盛寻还很疑惑,“文宜哥又不来?”
“是啊,嫌弃我们烦呢。”盛彗叨着菜已经习惯了。
在门外打电话的文宜推门而入,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盛彗瘟住了。他笑了,走过去同盛寻干杯,“欢迎回来,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盛寻这一年性格开朗了不少,连文宜的玩笑也敢开了,“这才有点姐夫的态度,对吧,师兄?”
文宜很得意这个称呼,又敬了她一杯。
盛彗吵着文宜区别对待了又,和盛寻竟然吵了起来谁更是好妹妹。
盛归和盛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头碰到了一起,对着一个娃娃仔细研究了起来。
盛灵靠在文宜的肩膀上,两人对视着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