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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文莱主动的。

      也是她第一次亲男人,毫无章法,凭着一股孤勇踮起脚尖,就那么撞了上去。

      四下阒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连风都停了,空气仿佛凝成透明的牢笼,将两人困在这片暧昧的光影里。

      她双手捧着他的脖颈,指腹贴在温热细腻的肌肤上,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进心底。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发根,粗糙的发丝蹭过柔软的指腹,带起一阵缱绻的痒。

      她的唇软软地贴着他,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双眼紧闭,神情像个虔诚的献祭者。

      温热柔软覆上来的瞬间,臧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本能地阖上眼。

      就在他下意识要回应时,文莱却猛地撤了出去。

      短暂的分离,瞬间挑起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额角青筋隐隐凸起,突突跳动,他目光沉沉灼灼,眼底暗流翻涌,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黏在她脸上,带着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得厉害,只挤出一句:“想要这样?”

      臧泽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掀起文莱心底蛰伏的亢奋与躁动。她胳膊还架在他脖子上,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发颤:“嗯。”

      话音未落,唇上骤然传来一阵发狠的摩挲。

      那力道滚烫而霸道,像是要将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他重重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几乎要灼穿布料的手掌猛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不留半分逃离的余地。

      相较于她的青涩,他的吻是啃咬,是碾磨,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索取。

      趁着她吃痛闷哼、牙关微松的瞬间,他的舌尖强势闯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与她的唇舌死死纠缠。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隐忍的戾气,以及藏不住的、滚烫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但他还是堂而皇之地,这么做了。

      忽地,一声短促的手机铃声撕裂了夜色。

      文莱浑身一震,猛地回神,双手用力推开他,额头抵在他肩头剧烈喘息,唇瓣被他吸得又涨又疼,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臧泽以为自己吓着她了,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顺着她呼吸的幅度,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

      可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固执地震动着。文莱慌忙掏出来,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飞快地按灭了屏幕。

      只那一秒,臧泽还是看见了。

      他眼眸里的温度瞬间褪去,变得黑沉如墨,目光锐利如刀,寸寸掠过那个名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文莱指尖发颤,下意识按住了音量键。

      “不挂?”他的声音更低了,平静的语调下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文莱将手机调成静音,胡乱塞回校服口袋,不敢看他。

      似乎是这个心虚的动作彻底惹恼了他,臧泽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挣脱地抬起,薄唇带着怒意再次逼近。文莱偏头躲闪,堪堪避开那滚烫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他想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钓着他玩?

      却听见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臧泽,我们都忘了吧。”

      没由来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臧泽所有的热度。

      他很少有这样心慌的时刻,呼吸都乱了方寸,看着她冷沉的脸,他大概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什么意思?”

      “我说,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文莱肩膀垮下来,“我们还继续做朋友。”

      “朋友?”

      亲耳听到这两个字,臧泽的心疼得喘不上气。

      他太了解文莱了,她不是个冲动的人,她勇敢,却更理性。刚才那个吻,绝不是一时兴起,一定是某个困扰她许久的结解开了,她走出了那个无形的牢笼,才会主动吻他。

      可现在,她为什么反悔了?
      怎么可能忘?
      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就是她。忘了这个吻,难道是让他忘了整个世界?

      情绪的剧烈拉扯几乎要击溃他的神经,但他不敢崩溃,怕真的吓着她。克制到颤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满是受伤:“你会主动亲你的朋友?”

      文莱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肯看他。

      臧泽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责,是他太急了,是他不该开玩笑说愿望是要一个吻。她好不容易跨出一步,都是他的错。

      他压下心头的堵,尽量放柔声音安慰道:“我以后不会这么急了……但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做朋友?”

      “怎么不可能?”

      “文、莱。”臧泽咬着这两个字,捉住她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心口,“你摸,心跳快成这样,你心里清楚,你敢说,你没心动?”

      “不要再说了。”文莱猛地抽回手。

      道德的闸口刚刚打开,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才敢吻他。可刚才那通电话,像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她。

      陈理生。

      某处,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的秘密,那个人全都知道。

      如果陈理生揭穿一切,她会是什么下场?她和臧泽,还有可能吗?

      她可以对他好,却不该给他任何希望。她现在越主动,日后的离开,对他的伤害就越大。

      文莱狠了狠心,划清界限:“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忘了吧。”

      “刚才不是你主动亲我?”臧泽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你既然敢主动,为什么不敢认?这还是你吗,文莱?你就那么害怕承认喜欢我?”

      “是,我主动亲你,那又怎么样?”

      面前的人在逼她,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无声地震动,也在逼她。文莱被逼到了死角,口不择言地喊道:“你是想让我现在就负责,昭告天下说我喜欢你?还是想继续这个吻,然后跟你回去脱衣服继续做?”

      空气瞬间凝固。

      臧泽错愕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话一出口,文莱也愣住了,她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堪的话?她怎么能把他想得如此龌龊?

      这是文莱第一次见臧泽露出这样的眼神,之前揍黄志雄时,他再生气,她都不怕。可现在,那眼神里的温怒与失望,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慌意乱。

      可话从口出,收不回来了。

      伤害到他了就是伤害了,会留疤。

      “对……”她张了张嘴,“不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臧泽打断了。

      “因为陈理生,对吗?”

      他问得异常笃定,根本不是一个问句,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仿佛只要她解释一句,哪怕是最荒唐的理由,他都愿意信。

      只要她解释。

      可臧泽等了很久,久到指尖在冷风中变得僵硬,文莱始终沉默着。

      “行,文莱,真有你的。”

      臧泽咬着牙,猛地拉掉自己的拉链,脱下外套,粗鲁地裹在她肩上,转身就走。

      这次,他没送她上楼,也没有回头。

      夜色里,只留下文莱一个人,披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

      …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脏。

      文莱抬手按亮了屋子的开关,昏黄的光骤然洒满狭小的空间,暖意融融。她望着那盏灯,有些出神。

      曾经,臧泽就站在这个位置,替她换下了闪烁的旧灯泡。

      也是在这样温和的光晕里,她划开了手机屏幕。

      “喂,文莱。”听筒里传来陈理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喂。”

      “这次模拟考的成绩,物理核分有失误,少给你加了10分。”

      “是吗。”文莱的情绪不高,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对,”陈理生顿了顿,“所以这次你是第一名,恭喜你,超过我了。”

      “……”文莱扯了扯嘴角,她太了解陈理生了,这通电话绝不仅仅是为了通知成绩。

      “我分析了你的各科成绩,物理一直是你的强项。”陈理生话锋一转,“要不要参加物理竞赛试试?我舅舅是联赛的带教老师,如果你参加,我可以把题库整理好发给你。”

      陈理生一向热心,但此刻这份“热心”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谢谢你,但是……”文莱本想说不,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物理专业。

      “你先别急着拒绝。”陈理生打断她,笑声轻快,“学校会先组织选拔考,通过的会送去市里集训。我看你和臧泽的物理成绩都很突出,不如你们俩一起去试试?多一条出路,选不上就当练手。”

      果然。

      提到“臧泽”的瞬间,文莱心里那股莫名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

      陈理生是谁?是那个不断提醒她“复仇”、时不时打探进度的人。他对臧泽只有敌意,何来的“同窗之谊”?他突然转变态度,极力撮合臧泽走这条路,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可否认,物理竞赛确实是臧泽的捷径,比高考稳妥得多。文莱甚至笃定,只要臧泽参加选拔,他一定能进决赛。

      “为什么帮他?”文莱开门见山。

      “帮他?”陈理生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文莱,我是在帮你。”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要在他最上头的时候丢下他。”陈理生的声音压低,“他一旦选上,就要去训练营,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到时候你以‘不能异地’为由,逼他在学业和你之间做选择。你想想,那时再分开,对他的打击是不是更大?你也能彻底看清,他到底是选前途,还是选你。”

      文莱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陈理生,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恨?”陈理生的笑声突然变得癫狂,通过听筒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格外渗人,“文莱,我不恨。是你恨啊!是你恨他啊!哈哈哈哈……我只是在帮你完成你的心愿而已。”

      笑声戛然而止,听筒里只剩下他冰冷的呼吸声:“你该不会是……现在不恨了吧?”

      文莱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臧泽滚烫的温度。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

      对。

      她不恨了。

      可是,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臧泽转身离去的背影太过刺眼。陈理生的话像一条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她不能赌,不能拿臧泽的前途去赌。

      陈理生握着她的秘密,她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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