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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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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泽眼底翻涌着渴求,直白的欲念缠着眼尾,烫得人不敢直视。
他的视线慢悠悠扫过,从文莱的黛眉,到漾着粉的眼尾,再到精致的鼻尖,最后死死凝在那抹唇瓣上,没了往日的若即若离,只有近乎直白的不加伪饰的欲。
他不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只要看她的反应。
文莱哪会不懂他的心思,指尖抵上他胸膛用力推开,声音绷着冷意:“臧泽,你别发疯。”
臧泽早料到她这副抗拒模样,本就没真打算亲下去,不过是想跟她斗斗嘴过过瘾,他就爱看这只平日里装乖的小猫,被撩得炸毛的模样。
“这么怕我啊。”他低笑一声,拇指伸过去,指腹轻轻从她左唇角滑到右边,血色欲滴的唇瓣被按得泛白,松开的瞬间,又迅速染回更艳的红色。
文莱脸冷得像覆了层薄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臧泽挑眉,唇角勾着抹讥诮的笑,语气带着点逼人的玩味:“文莱,说到底,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文莱心头一紧,抬手狠狠推开他,指尖不慎擦过他脖颈的伤处。
臧泽呲了声,忙捂住泛红的脖颈,语气佯装委屈:“虐待伤员啊?”
文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他肌肤的微热。
“下次什么时候换药?”臧泽抬眼望她,目光黏在她脸上,半点没挪开。
文莱喉间发紧,她明明有时间,可此刻那颗动摇的心绪快按捺不住,她逼迫自己物理隔离与他之间的距离:“我要上学,中午不会回来,你够不着就去药店换。”
说完,她脚步仓促地走了。
臧泽望着那道空荡荡的门,唇角的笑意慢慢漾开,低声自语:“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
臧泽出了医院,刚到地下室,便给顾笑去了个电话。
“你交代我的事都办妥了。”顾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干脆利落,“被砸的摊主赔了双倍,波及到的人也都封了口,黄志雄那半张脸废了,卷着铺盖滚回乡下了,还有你那只黑猫,顿顿饭没落下。”
臧泽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烟雾漫开裹住轮廓分明的下颌,他瞧了眼角落里睡得正香的黑猫,说:“谢了。”
“对了,文莱我刚看见她回去了,看着半点事儿没有,比看热闹的都镇定。”顾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这女生,挺厉害的。”
臧泽指尖轻弹烟蒂,烟灰簌簌落进烟灰缸:“你这语气,可不像是夸人。”
“你不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臧泽轻“嗯”了一声,刻意留了话口给他。
“她掉进地下室说是意外,租你的房子是巧合,可黄志雄找她麻烦,次次都能被你撞上,你说这是缘分还是故意为之?”
臧泽深吸一口烟,涨满了才吐出来,眉峰微挑:“不文邹邹说话不会死。”
“我之前总觉得她单纯,怕她被人挑唆做傻事,你当时说我小看她,我还骂你眼瞎,现在看来是我识人不清。”顾笑的声音多了几分感慨,“后来听说她被造谣,反手这波反击干得漂亮,我都想喊她一声莱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臧泽的语气依旧淡,指尖夹着的烟却燃得快了些。
“莱姐这步走的,完全踩在点子上,那些巧合和交集,感觉都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臧泽捏着烟蒂摁进烟灰缸,带着火苗的烟头遇水,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他声线冷沉:“你觉得我会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听筒那头的顾笑愣了足足一分钟,随即爆了粗口:“我操!哥们,你知道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臧泽靠在椅背上,冷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我他妈是闭着双眼。”
顾笑更来劲儿了:“你说她要是喜欢你,直说不就完了?一次次制造交集,又暗地里把你当肉盾,让你替她冲锋陷阵,图啥啊?”
臧泽缓缓放下二郎腿,抬眼望向那扇刚修好的窗户,窗外的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眸,晕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沉默了几秒,神思似飘远了些。
从她说要租房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她并非只是单纯缺一个住所。
那些若有似无的巧合,恰到好处的麻烦,他不是没看穿,只是故意顺着她的节奏走,忽略她偶尔露出的马脚。
他就是想看看,这只看似乖巧,藏在那副假意温顺下的猫,到底是什么心思。
*
周一的上课铃准时划破校园的沉寂。
李严德站在讲台前,面色沉冷地宣告了处理结果。
黄志雄被勒令退学,造谣的合成视频与文莱毫无干系,再有人蓄意散播谣言,校方将直接移交警方处理。
舆论风波看似一夜平息,没人知晓黄志雄早已因毁容卷铺盖离开,更没人敢深究背后的隐情。
经此一事,文莱在班级里与黄志雄的正面冲突,让同学们看清了她看似温和下的性格,此后鲜少有人主动凑上前,文莱倒落得清净,整日埋头书本,一心备战即将到来的摸底考。
黄志雄的座位空了许久,教室里没人敢当众追问,只敢私下偷偷议论。
直到课后,陈理生拦住了正要走出教室的文莱,神色凝重:“黄志雄退学了。”
文莱脚步未停,淡淡应了声:“嗯。”
“他怎么会突然认罪?”陈理生追着问,眼底满是探究。
文莱不愿多谈:“李老师把手机还我了,学校也出了通报,这事已经翻篇了。”
“文莱,我听说北街那场架……”陈理生的声音压低,目光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端倪,“是不是有人帮你?”
“没有。”文莱一口否认,她太清楚陈理生的性子,钻牛角尖且认死理,一旦松口,他必定刨根问底,“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可我看见你们两个人一起去的医院!”陈理生咬着牙,见她不肯松口,索性直接挑明,“你和臧泽!”
文莱脚步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你认识他?”
“这学校里没人不认识他!”陈理生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要和他走在一起?你知道我看见你们两个人一起从救护车上下来有多震惊吗?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相比较于陈理生,文莱显得平静许多。
“你根本不知道!”陈理生脑海中闪过诸多片段,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骤然串联起来,“难怪…你们早就混在一起了!你刚转学来的时候,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来找你,我当时没认出来,现在想来,那个人就是臧泽!”
“还有你说打电话的房东,也是他,对不对?”
文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这一个字,成了压垮陈理生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但凡跟他沾上关系的人,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你根本不清楚!”
“我说了,我知道。”文莱的语气依旧平淡。
看她态度太过反常,陈理生琢磨出了点不对劲,一个念头陡然冒出来,他死死盯着文莱,沉声问:“你和臧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文莱抬眼,目光锐利地回视着陈理生。她心里清楚,如今只有他知道那段视频的后半段是另一个人,若是此刻撒谎遮掩,以陈理生钻牛角尖的样子,必定会继续追查到底。
他是班长,舅舅又是学校的领导,想要接触到档案室易如反掌,想要查出点什么,不过是时间问题。与其他步步紧逼,倒不如说出来。
“视频后半段的那个女生,是我最好的朋友。”文莱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所以这件事,别再提了。”
“苏芋禾,是吗?”
陈理生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文莱耳边。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眼底满是震惊,脱口而出:“你已经查了档案。”
“是。”陈理生点头,“我查了乌歧八中近两年休学的所有人员,只有两个人。一个叫臧泽,另一个,就是苏芋禾。”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文莱,一字一句,将自己的猜测道破:“所以,你现在故意和臧泽走在一起,根本不是巧合,只是为了报复他?!”
“是。”
一个字落定,文莱喉间发紧。
报复,她该是笃定的,从靠近臧泽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就是钉在心底的执念,可此刻被陈理生当面戳破,她竟慌了神,连自己都唾弃这份动摇。
陈理生的眼神沉了沉,似是印证了猜想,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臧泽那人心思深不可测,你这点心思,迟早会被他看穿,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你。”
文莱没应声,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臧泽的模样——他抵着她唇瓣时的温度,捏着烟蒂笑着看她时的眼尾,还有捂着脖颈喊她虐待伤员的模样,那些画面缠在一起,搅得她心乱如麻。
恨啊,她该恨的,可为什么偏偏在靠近时,会有片刻的恍惚,会在他的目光里慌了阵脚。
她恨自己的动摇不定,恨自己守不住心底的初衷,更怕这份心思被臧泽察觉。
他那样精明,若是知道她步步为营的靠近,不过是一场带着目的的报复,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冷笑,是不屑,还是干脆利落地将她推开,从此划清界限?
这个念头像根刺,狠狠扎进心口,让她莫名的心慌。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臧泽知道了所有,她还有没有退路。
“文莱!”陈理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醒醒!你根本玩不过他,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文莱抬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慌乱,却强撑着扯出几分冷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怕陈理生再多说,她会露出更多破绽,那些藏在报复背后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会被轻易拆穿。
“这事儿你不要再插手。”文莱丢下这句话离开。
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她扶着墙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纠结像潮水般涌来,一边是刻在心底的报复,一边是不受控的动摇,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担忧。
臧泽,千万不要知道。
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