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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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莱被臧泽推到前面，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街坊邻居的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带着打趣与探究，而臧泽从头到尾的默许，让这画面瞧着，像极了一对并肩走街的情侣。
文莱想起方才麻将馆前那些不堪的起哄，心头那点不适翻涌上来，忍不住开口：“他们都以为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要解释吗？”
臧泽侧眸看了她一眼，脚步未顿。
“为什么不解释？”文莱看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黛眉轻蹙，语气里添了几分愠意，“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被你这样默认的女生。
臧泽停下脚步，鸭舌帽的檐角压着眉眼，“什么？”
“如果有别的女生被传成你的女朋友，你也会这样，从不解释，对吧？”
“不然呢？”他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
果然。
文莱心底轻轻嗤了一声。他就是这样，界限模糊，凭着一点无意的关照，一点默认的态度，就让那些喜欢他的女生揣着满心期待，误会他不反感，误会彼此还有机会。
比如苏芋禾，比如陈酥伊，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那些因传言而起的欢喜，想来都是这般被他的“无所谓”喂出来的。而他自己，却始终置身事外，丝毫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受半分影响。
想通这些，文莱轻提唇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只淡淡道：“挺好。”
两人就这么站在街边对视，目光交汇，眼底却都没半分真切的情绪，只剩各自的疏离与揣度。
自那天以后，文莱放学就走他让走的路，好似街坊邻居都认识她，麻将馆前的混混也只是将她从头扫到尾，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如臧泽所说，顶着他女朋友的旗号，真的没有人动她。
不小心在路上撞上黄志雄，黄志雄只是眯着眼睛瞧她两眼，转身就走了。
文莱疑惑为什么这街上男生这么听他的话？
他倒是不至于让人这么害怕吧。
关于臧泽的许多事，她都不清楚。
比如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地下室？
为什么不上学？
为什么一直在赚钱？
思绪分岔时，前方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一辆三轮车上的纸箱没放稳，径直摔落在地。
骑三轮车的大婶听见纸箱掉落的声音紧急刹闸，她弓着腰下车，费力推着三轮车往后倒。
文莱弯腰将箱子捡起，放在三轮车后的敞篷上。
年迈的大婶挤出皱纹，“谢谢你啊，小姑娘。”
“没事。”文莱笑了下，随意瞥了眼箱子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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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厂家标识，三无产品。
大婶不动声色扬起后陡上的布帘盖住箱子，转移话题道，“小姑娘，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最近搬来的。”
“哦？”大婶问，“在哪里住啊？”
文莱警惕心上来，模棱两可回：“就这条街。”
“你真是心肠好啊，我这一把年纪了，蹬车都蹬不动了。”
文莱推着三轮后盖，问：“婶婶，你住在哪里？”
“前面的按摩店。”
文莱脚步顿了下，大婶感觉后抖突然一沉，回头问，“怎么了？”
文莱笑了下，“手滑了。”
她又看了眼布帘下的不明物品，不经意道，“我有个认识的同学也是开按摩店的。”
大婶搭腔，“是啊，这条街开按摩店的人不少嘞，不过数我家生意最好，这不，这两天我就去进货了，就我儿子在家看店。”
如文莱预料到的那样，三轮车果真停在了“明亮按摩店”。
大婶从门口拿起一个板砖，抵住后轱辘，推开按摩店的门，看向文莱，“进来坐坐。”
“不用了。”
“帮我推这么久的车，进来喝杯水吧。”
大婶眼角炸出柔和的皱纹，她拿头巾擦了下脖子上的汗，眼神诚恳。
可那笑意落在文莱眼里，却和她身后漆黑的按摩店门形成明显的割裂，门内昏沉一片，连点灯光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文莱刚要开口推辞，再抬眼时，大婶脸上的笑竟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方才的温和全然不见，只剩冷硬。
没等她反应，一只粗粝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粗鲁地往店里拽。
“你干什么？”文莱惊觉不对，使劲甩手想挣脱，可方才看着连三轮车都蹬得费劲的大婶，力气却大得反常，另一只手猛地环住她的腰，摁着她的胳膊，半推半搡就把人往昏暗里塞。
结痂的手腕被她掌心的厚茧磨得生疼，旧伤处一阵刺麻，文莱挣得脸颊发烫，却愣是挣不开那桎梏，被硬生生推了进去。
店门“哐当”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屋里昏沉沉的，只有几缕微光从窗缝钻进来，勉强映出四张红漆剥落的按摩椅。
整个店里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婶转身拿起角落的暖壶，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杯沿上挂着灰色不明物体，文莱迟疑接过，水杯是凉的，她凑到鼻尖闻了下，像是中药渍，她并没有喝，攥在手里。
大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你在乌歧八中读书吧？”
文莱扫了眼屋子的布局，门面房深处有个房间落了锁。
“我儿子也在那上学，怎么没听他提起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不敢提。
文莱心底冷嗤，面上半点情绪也无，只定定地盯着她，目光里的警惕没半分松懈。
大婶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自顾放下空杯，语气热络：“实话说吧姑娘，我这店常年招女工，也不用你干啥重活，主要就是学些按摩推拿的手艺，轻松得很。工资现结，干一次结一次，几百到上千都有，手底下技术练好了，价位还能再往上提。”
她说着，拉开抽屉翻了翻，摸出一张印着艳俗图案的传单，递到文莱面前，纸页边缘都卷了边：“怎么样，要不试一试？”
传单上印着黑色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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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技术人员实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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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像正经招工信息。
大婶继续游说：“不影响你上学，你放学了过来就行。”
文莱接过传单，想着应下来才能脱身，“我考虑一下。”
一听这话，大婶立马喜笑颜开，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语气更热，“那可太好了！就你这模样身段，来这准能接单到手软，保准赚得多！你考虑好了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文莱点点头，捏着传单转身就去拉门，指尖刚扣住门把往下压，大门却突然从外头被推开，撞出一声轻响。
是黄志雄。
他叼着烟，刚跨进半只脚，抬眼撞见文莱，眼里的吊儿郎当瞬间僵住，满是震惊，烟卷都差点从嘴角掉下来，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文莱的目光冷凉地扫过他，没说一个字，抬脚从他身侧走出去。
黄婶还想说什么，黄志雄一把按住自己的妈，“你干啥？”
黄婶甩掉他的手，递了个眼神，“你说呢？”
黄志雄斜眼，顺着窗口望过去，文莱手中隐约拿着当初他亲手印的传单，瞬间明白了，“她是臧泽的妞儿，少招惹她。”
“臧泽女朋友？”黄婶瞪眼，阴阳道，“他那爹还躺着呢，他倒是桃花不断，这是多不想绝后。”
“你给她介绍这活儿了？”黄志雄目光沉了下。
“我看那小姑娘挺感兴趣，人家自愿的你能拦得住？”黄婶想了想，又说，“那小姑娘一定会再找上门来，不信等着瞧，你阿嬷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能看错人？”
“她不会干这个。”黄志雄当即打断她，“她有钱得很，压根瞧不上这点小钱。”他话锋一转，眼底翻出几分阴翳的坏笑，抬眼往墙角偏了偏头，“倒不如……”
黄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旧的落地电风扇后头，一个黑黢黢的东西藏在阴影里，机身一闪一闪亮着细碎的红点。
*
顾笑扛着家里坏掉的风扇找臧泽修，正巧看见文莱从“明亮按摩店”出来，他还以为看错了，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文莱将传单藏到身后。
“真是你啊。”顾笑看了眼她身后的按摩店，“你怎么从那出来？”
“喝口水。”
“喝水？”顾笑嘴角抽了下，“去按摩店喝水？”
文莱转移话题，“我还要去买饭，先走了。”
顾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不对劲，转身去地下室给臧泽告密了。
“你对象放学干啥了你知道不？”
臧泽抬眸淡淡瞧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手里的螺丝刀，“我没对象。”
“你可拉倒吧，你和文莱一起在街上晃悠传得沸沸扬扬，巷子里谁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你也信？”臧泽扯了扯唇角，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她本来就是外地来人，没人照应，大家都以为她跟我有这关系那还安全点，三个月后她一搬走，再出什么事儿都跟我没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收房租就想收个心安。”
“哦，是这样子啊。”顾笑点点头，目光却瞟向墙角那只蜷在笼子里的黑猫，似笑非笑，“那你给这只黑猫做绝育，打疫苗，还给它安个家，只是单纯想养猫了？”
“不行吗？”
“行行行。”顾笑拍了下膝盖上的灰，“可别养出感情了。”
“你到底有事儿没？”
“有啊。”顾笑一本正经，“修风扇...还有，为你更新最新资讯。”
顾笑卖关子：“文莱刚从黄志雄那出来。”
臧泽拧螺丝刀的手倏地一顿，指尖无意识捏了下左手食指第二个骨节，指腹压着凸起的骨点，没说话，却也没再动。
顾笑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担心，“我看黄志雄和黄婶都在店里，不知道跟文莱说了什么，我看她出来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那黄志雄是被你收拾过，不敢明着来，但黄婶那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她那店里干的什么买卖，整条北街谁不清楚？”顾笑越说越急，“文莱才多大点，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万一真被黄婶忽悠了，那不得掉坑里？”
他以为这番话总能让臧泽上点心，谁知臧泽只是垂眸，继续拧着风扇的螺丝，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依旧散漫：“你太小看她了。”
“不是，臧泽！”顾笑急得拍了下腿，“文莱看着倔，可到底是个学生，哪斗得过黄婶那老油条？你真就不管？”
臧泽将拧下来的螺丝归置到一旁，抬眼扫过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扳手，淡淡道，“别耽误我干活。”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却悄悄绷紧了，眼底那点漫不经心，藏进了眉骨投下的阴影里。
*
文莱转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便买了点水果。
她提着塑料袋走进楼道，手指指腹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校园网页面上跳出一张她的照片。
她穿着浅白短袖，小臂轻抵桌面，侧脸贴在交叠的手背上趴着休息，额前碎发垂落几缕，遮了点眉眼，卷翘的眼睫安静敛着。脖颈线条纤细，藏着说不清的媚劲儿。
像是在班级里被偷拍的。
有一条帖子异常显眼。
[WL劲爆视频，10s 5k。]
文莱好整以暇的步子骤然慢下来，指尖悬在屏幕上，冷眸眯起，径直点进发帖人的主页。
私密账号，空白头像，昵称是六个刻意吊人胃口的省略号，藏着满心的龌龊。
不过一分钟，评论区已涌来几十条追评，污言秽语密密麻麻叠着。
“真假？”
“确定是文莱？”
“露哪儿了？”
“这么贵，□□的？”
“打码的话告你诈骗。”
“拼单呗兄弟们。”
“拉群拉群。”
她唇角扯出一抹刺骨的轻蔑，倒要看看自己何时被拍，被剪了哪段视频造黄谣，竟敢叫嚣10秒卖五千。她没有半分慌乱，指尖利落点进自己头像，反手把性别改成“男”，敲下一条评论，字字冷硬：[两倍买断。]
帖主秒加了她。
……：[先付8千，视频发过去再付2千尾款。]
文莱指尖翻飞，偏不按他的节奏来：[看爽了？]
……：[童叟无欺，要就快。]
等了十几秒，对方耐不住催：[到底买不买？不买立刻卖给别人。]
文莱眸底寒芒乍泄：[黄志雄，别撸死在床上。]
那边死寂了足足一分钟，才憋出一句：[不认识你说的人。]
文莱只回一字：[装。]
……：[你是文莱吧。]
紧接着，对方狗急跳墙：[涨价了，十倍。]
文莱又淡淡敲下一个字：[哦。]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消息接连砸来：
[你他妈等着！]
[□□原音全给你发出去！]
[我直接捅到校园网首页，让全校都看看你个骚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