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若我活着 ...
61
“你不是喜欢陈崇桢吗?”
梁钧缓缓抬起头,藏在阴影下的面庞一片苍白,他忽然扯了扯唇,冰冷的手指缠绕而上,如阴冷的蛇压在她的唇齿之间。
他脸上却挂上她最熟悉不过的那副完美微笑,低低道:“你喜欢,我便把他接进宫来怎么样?”
“只要你不弃了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沈燕栖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珠,拿着帕子轻轻给他擦掉。
此时此刻她望向他的目光完全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也因为逢此生死一遭,她想明白了许多事,也从容了许多。
“我不喜欢陈崇桢。”
她低声道:“我对他,大约有少时倾慕,也有对兄长的孺慕之亲,不过许许多多的情分加起来,却也不是男女之间喜欢的那种感情。”
父皇临终之际,曾经握着她的手,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这位人间帝王什么也不关心,只是要问一问她心里究竟属意谁。
“阿绥,父皇最后只想知道这个答案,你究竟喜欢谁?”
在这最后的危急关头,沈燕栖却是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她是喜欢梁钧的。
喜欢他的痴缠迷恋,他泪眼汪汪望向她的目光总是饱含深情,如果说这人世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那么唯有他,令她感受到一种一直被坚定选择的安全。
现下,这双令她深陷的眼眸再度全神贯注地望着她,梁钧喉结滚动,渴求地看着她问:“那你喜欢谁?”
最简单的两个字,她却怎么也不能说出口。
沈燕栖别过脸,双眸中闪过挣扎神色。
“看着孤的眼睛。”
梁钧倾身靠过来,两指掐住她下巴,他渴求的目光如同沙漠里潜行的苦僧,迫切的,濒死的,需要她这一捧甘泉。
只要她说一句喜爱他。
梁钧浑身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只是嗅到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他便已经忍不住颤栗。
这就是深爱一个人的表现,他爱她,已经到了骨髓交融的地步。
“妹妹,告诉我你的答案。”
问出这个答案的一刻,梁钧整颗心都仿若被抛进滚烫热油中澎湃。
而沈燕栖难耐地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没兜住的硕大泪珠坠了下来,就这样直挺挺溅在他的手背上。
梁钧怔了一秒,没听到她的答案,却好像明白了全部。
他有些不敢置信,眸中又涌出一抹狂喜之色来,当下挽着她的手,暗自使劲和她十指相扣。
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听见沈燕栖轻声道:“不喜欢。”
“梁钧,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所有的欢喜此刻都犹如这十指相扣,不过全都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梁钧睫毛颤了下,也跟着落下了一滴泪。
他生平头一回不看她的眼睛,不看她里面或是冷静,或是厌弃,或是烦躁的表情。
他恐惧这样的她,也自欺欺人道:“没关系,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地久天长,水滴石穿,这世间,唯有一颗真心不破。
梁钧放轻声调道:“往后我会叫太医署每日来为你诊脉,你的吃食我也会叫宫人一一呈报,若你不愿好好活着,我便将这些和你有牵扯之人都绞杀。”
“长乐宫里的人杀完了,我便将谢家的人召来杀死,谢家的人杀完还有天下的人可杀。”
梁钧抬头,全然冷静地注视着她:“你不想活,那其他人便都为你陪葬。”
“包括我。”
沈燕栖一张脸被吓得惨白,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她会觉得这种明面上的威胁太过小儿科。
可若是梁钧说这话,那他便是真的这么想。
他还是如此偏执,见了这么多回苍生,也不曾对苍生有怜爱之情。
这让沈燕栖又如何放心离开。
她心里堵得慌,也说不出来话和他辩驳,一个人抱着膝盖慢慢躺下去,感觉心像是被针一下一下刺着一样疼。
梁钧坐在她身后默不作声陪着她,他整个人也成了一具没反应的躯壳,只是痴痴地望着她。
他该怎样才能渴求她的心?
求过怜惜,使过计策,也曾学过他人模样装乖讨好,可她的心总是如同一块冷硬的钢石,怎么捂也难捂热。
他还要怎么样?
他恨不得哭着跪在沈燕栖面前,求她为了他,多眷恋这人世间几分。
想到这儿,梁钧又要落下泪来,他双眸的通红,这会儿却有楚楚动人之态,只是她不回头看他,像是在置气一般。
“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孤。”
“不要再乱想别的。”梁钧在她身侧和衣躺了下来,他双臂紧紧搂住她,像要把自己的呼吸嵌入她的骨头里一般。
闷着声音道:“孤会让世人知道,承德公主在,这天下便安。”
*
东华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随着车帘掀起,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个身着碧色罗裙的少女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谢芷,她比先前在陈郡见到的更加出挑了些,一双杏眸皎皎如月,含着笑意款款走进长乐宫内。
“草民见过承德公主,愿公主千岁,长乐未央。”
能在雍州见到谢家的人,沈燕栖眼中惊喜非常。
她是四月时便知道谢家人要来雍州的消息的,只是山高路远,没想到谢芷只用了半月余便来到了皇城脚下。
谢芷笑吟吟道:“兄长们的马车还在后头呢,我心急,便命车夫驾了一匹快马过来,左右有陛下的亲卫护卫着,一路上安稳得很。”
“阿绥妹妹,你怎么比上回我见你还瘦了许多?”
“不过不要紧,我给你带了从陈郡摘来的槐叶,就是我们先前常摘的那棵树。”
谢芷命人将东西拿出来,她嗓音柔,说话很有南方女子的调性,说着些家里的小事。
“本来崔嬷嬷也想跟着来的,只是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劳累,前些日子刚病了一场还未好透,我便劝下了她。”
沈燕栖立刻关切问:“崔嬷嬷怎么了?”
“染了一场风寒,府里已经请人来看过了,如今也已大好了。”谢芷怕她担心,特意将情况多说了些。
她笑着道:“只是她老人家总念叨你,巴望着你何时能回陈郡再见她一面呢。”
提到崔嬷嬷,沈燕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是被崔嬷嬷带大的,当时在宫里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第一个想的也是要将崔嬷嬷送回陈郡。
她这辈子都蹉跎在这个皇宫里,临了,也该落叶归根,回到自己阿娘的怀抱里。
想到这儿,沈燕栖唇角微微染上微笑,觉得这大约是她做过最对的一件事。
她问:“如今宫外的情形怎么样?”
“算不上太好。”谢芷脸上露出点欲言又止的表情来,“走一路乱一处,现下只有雍州还有近处的华州驻地还算安稳。”
“可是驻地的藩王反了?”
“还未曾,只是当初陛下将宋王的头颅割下挂在慈宁宫的举动实在太骇人了些,山高路远,传到偏远封地便有了暴君之名,所以当地的百姓便拥戴起了各个藩王。”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
谢芷环顾四周,忽然拎着裙摆走上近前,附在她耳旁低声道:“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听到些传闻,如今宫外传得厉害,都在传陛下并非真命天子。”
“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沈燕栖面色一凛,她对站在窗外的阿弦使了个颜色,命她屏退宫中诸人,远远在门外把守着。
“此事非同小可,前些日子宫里也有传言,涉事的宫人都被我杖毙,阿姊,你在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她如此严防死守,将宫里的流言死死摁住,可这消息怎么又会传到千里之外的谢家,连谢芷一介女流都知晓?
“公主不知道吗?如今宫外都传遍了,陛下执意要接那苗国女子入宫,更令百姓议论纷纷。”
沈燕栖挑了下眉,沉着声音问:“大家都议论什么?”
谢芷咬住唇:“我不敢说,也不该说。”
“和我也要顾忌这么多吗?”沈燕栖垂着眸,握着她的手真心道,“如今我鲜少知道宫外的消息,阿姊同我说了,我也好多做筹谋。”
谢芷想起家中的叮嘱,便也跟她说了些如今宫外的情形。
“宫外谣言四起,都说殿下并非大乾血脉,而是那苗国血统,传言梁美人进宫前便有了身孕,陛下说是早产,实则足月而生。”
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此事,除了宫里的几人,世上再无一人可知。
沈燕栖指尖掐入掌心,整颗心脏被揪动起来,她忽然猛地咳了两声,急急问,“你们可收到我写给你们的信?”
“自然是收到了。”
沈燕栖期盼的目光望向她:“谢家怎么说?”
她命人送去陈郡的是一封恳请谢氏出山的家书,如今朝堂势力盘根复杂,梁钧一个人独木难支,她需要在朝堂之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支势力。
谢芷微微一笑:“五兄让我告诉你,你唤他,他自然是要来的。”
听到这句话,沈燕栖一口气松下来。
谢氏在整个大乾都享有声誉,万松书院出来的学子遍布朝堂每一处,今年只要她让梁钧大肆选拔真正有才能的寒门子弟,朝中局势会渐渐稳定下来。
她和他都能有喘息的生机在。
*
朝堂之上依旧在为讨伐藩王的事情争论不休。
位于陇右道的靖王最先联合当地的豪族李氏反了,他离雍州最远,陇右道又是盛产良马之地,仗着路远这位靖王在边陲肆意扩张,很是嚣张。
剩下的几个藩王虽然明面上还没有反,但表面上都是不服气梁钧这位凭空出现的三皇子的。
要不然他的登基大典,这些藩王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来。
萧如玉上前一步道:“臣愿领兵前往陇右道,为陛下肃清反贼,以正朝纲。”
“孤与太尉一同前去。”
梁钧扬起眉,朗声开口:“既然有胆反叛,那孤便御驾亲征,亲自取下他的头。”
“陛下走了,这朝堂该怎么办?”
萧如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他眉头微微拧起,下意识开始盘算这件事。
让梁钧去御驾亲征,待到得胜归来,不仅仅可以搓杀叛军锐气,也可以大大增加在朝中的信服力,这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只是萧如玉忍不住再往下细想几分,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这位儿子,当真能舍得下宫中的那位承德公主离开?
正想到这一点,便听坐在大殿上的梁钧不急不缓开口:“朝堂之事,孤已经物色好一位合适的人。”
“孤御驾亲征之时,朝堂之中便由承德公主暂接,诸臣见她犹如见我,若有不应,格杀勿论。”
朝中立刻就有人站起来反对:“承德公主一届女流怎可干政?”
梁钧立刻抽剑而对,他歪了下头,凉薄的眼眸挑出浓浓戾气,玩笑似的将剑尖向前挑送一寸。
目光却挑衅地看着萧如玉,殷红的唇微微勾起,就这样张狂地向所有人宣布——
“若有不应,格杀勿论。”
……
消息从前朝传到后宫,不过一瞬。
沈燕栖拎着裙摆急急地往太极殿中赶去。
自从翊文帝去世后,这是她第一次踏出长乐宫,也是第一次来到太极殿中。
竟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坐在皇位上的少年身形懒散,撑着下巴批着奏折,殿内龙涎香气幽幽,勾连缠绕不尽。
沈燕栖走到他身边,喃喃出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梁钧握笔不停,继续写着奏折。
“你明明知道朝臣对你不满,为何还要如此离经叛道让我听政?”
沈燕栖心里憋着一股气,她简直看不透梁钧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觉得他有些谋略,有时候又觉得他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草率。
女子听政,这是千百年未曾有过之事,梁钧为了她贸贸然提出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轻则遭人口舌,重则失去天下为臣者之心。
她刚想要开口训斥他,余光却瞥见摆在桌上的奏折,他仍旧写着,落笔的动作很缓,每一笔凝成的每一个字,却是像极了她的。
这是国子监时,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下的。
他如今写的一手好字像极了她的。
这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是她为大乾选定的王。
他的一切,都由她塑造淬炼而成。
想到这儿,沈燕栖便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屏息去看他写下的文字,一行行读下去,瞳孔却骤然一缩紧。
沈燕栖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说:“梁钧,你要封我为什么?”
停笔之处,赫然是一张封位诏书。
梁钧抬起手,将一方玉玺重重下压,鲜红的印章刺眼醒目,像是不容反悔的一场宣誓。
他望着她的眸缓缓道:“孤将帝位留给你。”
什么?
沈燕栖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平静如水的眼眸,此时此刻她终于全部看透那掩藏在冷静之下的疯狂。
他居然能够这般痴狂,要将整个帝位拱手让给她。
沈燕栖整个人又惊又惧,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蹙着眉头望着他,哑着声音说:“皇兄,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她每回唤他“皇兄”,便存了希望唤回他理智的意思。
“此番出征,凶险不定,若我死了,你或是临朝听政,或是扶持东宫那位作傀儡,总之这天下江山属于你,我的妹妹。”
梁钧那双如深潭似的幽黑瞳孔悄无声息地盯着她,他的气息满满吞噬她的,一步步走近,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讲着所有的布局。
沈燕栖从来不知道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而这些退路的尽头,全部都构成了她一个人的生路。
她双瞳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你呢,皇兄?”
梁钧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他视线黏腻在她脸庞,不变的痴缠,含满了眷恋与深情。
“若我活着回来,我想和你一起,登临帝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1章 第 61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鹅梨帐中香》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满嘴跑火车小狐狸vs假正经真筹谋状元郎 经营日常向|种田|轻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