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又争又抢》在望w

58、第 58 章 “今生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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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这样的人。

　　喜欢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她要啃下自己的血肉，梁钧都会一片片割下送给她。

　　这是他们注定要纠缠的命运。

　　她从冷宫救下他的那一刻，她送他那一盏月亮灯的时候，她在孔明灯上写下希望他平安顺遂的愿望之时，这一切就是已经注定好的命运了。

　　月亮来到了他身边，此刻缠缠绕绕，成为毕生所求的执念与贪欲。

　　梁钧近乎绝望地靠在床榻上，空洞麻木的眼瞳，因为想到她绽放出一抹光亮。

　　他有些难过地说：“这世上只有妹妹一个人对我好。”

　　“如果余生没有你相伴，这人世间便再也没有令我留恋的东西了，我情愿去死。”

　　听到这话，沈燕栖忍不住咳了咳，一多半是被他的偏执吓的，另一半是因为今日受了惊吓。
　　此刻已经是头疼欲裂，她长叹一声，脸上多了许多无奈之色。

　　“我的身子你是知道的，我撑不了多少年。”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孱弱，又被下毒至今，即便是这世上所有的灵丹妙药堆砌，也只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她总是要走的。
　　而他的偏执这样重，等她死后，他又该怎么办呢？

　　读懂了她的目光，梁钧垂下眼眸，在她看不见的视线下闪过一丝阴翳。

　　“我会想办法尽量延长你的寿命，你不要怕，苗国有许多办法，听说还有一种古法，将我的心换到你的心上。”

　　他的语调渐渐激动起来，声调完全被这样的执着染尽，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光芒，好似只要能救下她的命，一切都在所不惜。

　　挖人心脏……

　　想到这幅场景，沈燕栖忍不住干呕出声，她捂着胸膛靠坐在一旁圆桌前，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见状，梁钧闭上嘴。

　　他放柔语气安慰她：“就算你死了，也不要怕，我会挖开你的坟自己爬进去，黄泉路上，阿兄不会让你孤单的。”

　　沈燕栖浑身打了个冷颤，感受到一股阴寒顺着脊骨爬上来。

　　她眼中再也藏不住恐惧。

　　梁钧这小疯子，居然连她死后的坟茔都要惦记。

　　*
　　借受伤的名义，梁钧又在秋山修整了数日。

　　等再度回宫，便见太极殿内跪着诸位重臣，这些臣子几乎都是承袭三朝的老臣，这会儿颤颤巍巍跪在殿前，皆只为一件事。

　　如今诸地叛乱渐平，礼教也该提上日程，礼部携诸臣一起请求梁钧加封以太后为首的宫内诸位女眷，同时尊封翊文帝为太上皇，移居别宫修养。

　　梁钧欣然同意。

　　也许看他如此好说话，底下的人更近一步开口：“按照礼仪，陛下也应当回归皇族本姓，上玉碟，祭祖宗。”

　　“此举不妥！”

　　萧如玉从身后快步走来，衣角微乱。

　　在殿内站定，他理了理衣冠，一双凤眼微微挑起，蕴着三分笑意徐徐开口：“自古以来，哪有登上皇位后改姓的皇帝。”

　　“萧太尉，你真是糊涂啊！”

　　“不改回沈姓，难道要姓梁吗？这从苗国译过来的姓氏，难道我大乾的陛下，要有一个苗国人的姓氏吗？”

　　“百年之后，谁还知道这江山究竟是沈家还是梁家的？”

　　萧太尉不急不缓道：“哦？原来你也瞧不上陛下身上这一半的苗国血脉。”

　　底下的人忽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事实。
　　谁能允许登临皇位的帝王，身上流有一半外邦的血统，若非宋王反叛，梁钧拿着翊文帝的退位诏书走出来，朝臣又如何会允许他称帝？

　　既然如今他当了皇帝，便也不要再提从前的出身了。

　　谁知道今日这萧如玉像是中了邪一般，将这压下不谈的事情明晃晃揭露出来，难道他就不怕陛下震怒，血流三千吗？

　　底下群臣争论不休。

　　梁钧撑着下巴，却在想这件事。

　　若他改姓沈，那就真正和沈燕栖成为一家人，是世俗意义上无法更改的一家人。

　　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了。

　　正想着，萧如玉冷不丁开口：“陛下若是改回皇姓，入了祖宗宗谱，便是昭告天下，您和承德公主是亲兄妹。”

　　旁边的臣子附和道：“是啊，这又有什么不对呢？陛下宠爱承德公主，改为皇姓更是理所应当。”

　　“是啊。”

　　萧如玉低笑了声，漫不经心道：“想必届时向陛下求娶承德公主的少年郎要踏遍公主府邸。”

　　梁钧摆手道：“改姓的事容后再议。”

　　他停下笔，将玉玺盖上，命人将这一纸封赏诏书递下去。

　　“怎么上面没有承德公主的？作为陛下的妹妹，她不应当被封作长公主吗？”

　　“你们不知道吗？我听宫里当差的太监说陛下和这位皇妹的关系可不一般，陛下常常夜宿长乐宫，清晨才归。”

　　“那日陛下抱着承德公主回宫，所有宫人可都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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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陈崇桢面上不大好看，他一拂袖，冷言道：“胆敢污陛下和公主清名，你们不要命了吗？”

　　“有些事能做得，为何说不得？”

　　说话的人是景王妃的母族，如今在朝中任太府少卿一职，梁钧继位后，驻地藩王失势，这会儿都潜伏在暗中，只等一个时机。

　　这位左少卿高呼道：“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一位贤明的君王，而不是一个秽乱宫闱，和自己亲妹妹拉扯不停的人。”

　　话音刚落，萧如玉从不远处走过来，他脸上神情淡淡，好似没听见这句话一般。

　　只是在走近的一瞬，抬手一巴掌直接落下来。

　　他冷声道：“胆敢妄议陛下，左少卿既然这么不懂规矩，便受一受宫规长长教训吧。”

　　左禄冷不丁被打一巴掌，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左半边脸又烫又肿，力度大的他唇角边立刻渗出了血，是啊，他也差点要被萧如玉这伪装多年温润如玉的外表给骗了。

　　他怎么能忘记当年的萧如玉是从尸山血海里奋杀出来的太尉呢。

　　“萧太尉，你我同在朝为官，就算你官职比我高，也不能殴打同僚吧。”

　　左禄扬声高呼道：“陛下，我要求见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听到这句话，萧如玉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眼角微微堆了两道褶皱，含情脉脉的一双眼，此刻便是发怒，也显得在笑。

　　“我这柄剑，是陛下亲赐，准我斩恶人，正朝纲，三皇子是陛下亲封的皇位，左少卿敢非议，是想快些去黄泉路上吗？”

　　他笑吟吟威胁完，转头慢悠悠对旁边的宫人道：“来人，将左少卿押下去打，打到认错为止。”

　　“若是左少卿一直……”

　　“那便打死。”

　　萧如玉脸上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陛下那边，我来担待。”

　　*
　　长乐宫内，沈燕栖正在调制最新的玫瑰饮子。

　　她命人将桌上的玉瓶取走：“送去太极殿中给陛下，再给甘露殿送一份。”

　　梁钧素来嗜甜，听说今日朝臣缠了他一整天，相比这会儿还在太极殿内生着闷气批奏折。

　　想到这幅场景，沈燕栖就忍不住发笑。

　　她抬起手继续写配方，落笔间，一个眼生的小丫鬟快步走进来。

　　趁斟茶的间隙，这丫鬟递给她一本名册。

　　沈燕栖愣了下，接过来扫了眼，“这是什么？”

　　“今年选秀拟定的秀女名单。”

　　丫鬟低眉顺目：“萧太尉说此次选秀，希望公主能够助他，选有大乾血脉的女子入宫，将来诞下皇子，这天下仍有沈氏的一半。”

　　沈燕栖嗤笑一声，将册子摔在桌上。

　　丫鬟看她不为所动，继续道：“萧大人说他愿助公主脱身，离开宫廷。”

　　沈燕栖来了兴趣：“怎么帮？”

　　“秀女入宫之日，来往车马甚多，届时太尉会安排一架马车送您出宫。”

　　待丫鬟走后，阿弦缓步靠近。

　　她面露警惕神色，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四周，轻声问：“公主要信萧太尉吗？”

　　沈燕栖摇摇头，望向窗外天光，她忽然长叹了口气。

　　“我是走不了了。”

　　阿弦不解：“为何？您将崔嬷嬷和鸣玉都送出宫外，不就为了方便脱身吗？”

　　“上次是我冲动了，父皇还在宫里，我怎么能丢下他离开？”

　　沈燕栖余光瞥见扔在桌上的册子，她拿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看见上面画出的女子小像，却是越看越心烦。

　　她又不知道烦在何处，干脆命人拿来炭火盆，将这册子扔进去烧了个干干净净，心里方才舒坦些。

　　晚间，梁钧照例来到长乐宫。

　　下午时他处理了一批碎嘴的宫人，命人将他们的尸身悬挂在掖庭宫门外以作警示，血气弥漫开来，震慑了好一批人。

　　梁钧从来不管世人传他严苛残暴，清名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

　　如今他想要的，是这长乐宫如同铁齿铜墙，任何话语都不许透进来。

　　“今天同你传话的，是这个小宫婢吗？”

　　沈燕栖抬眼一瞧，白日里出现的婢女此刻双手被缚跪在地上，口中塞满布条，支吾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钧抬了抬手，漫不经心道：“拖出去杀了吧。”

　　一切变故来的这样快。
　　沈燕栖握紧了手，心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错，这长乐宫里埋伏着的全都是他的眼线。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笑了笑：“想必陛下也清楚萧太尉的意思了，不知相看上哪家娘子？”

　　“不许叫我陛下。”

　　梁钧有些不高兴，却又暗中打量着她神色。

　　他小心翼翼凑到她身边，低声哄着她，“我不是有意要监视你的，只是我刚登基，许多虎视眈眈的人，我怕他们对你不利，这才安排人手在你周围看着。”

　　“这宫女不是长乐宫的宫人，我的人自然会多注意。”

　　沈燕栖倒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我问你，今日册封名单里，连宫里最末等的后妃都有，为何偏偏就没有我的？”

　　提到这件事，梁钧眉眼一黯。

　　他牵着她的手坐下，含着声音默默道：“因为我不想让世人皆知，你是我的妹妹。”

　　“我想封你做我的皇后。”

　　沈燕栖怔了一怔，脸上所有的表情忽然都失去了控制，她仰头望着他，却只看见了一片澄澈之心。

　　从前常常听阿兄说，深宫大院中，一颗真心最难求。
　　如今，她却是求到了。

　　她沉默一瞬：“梁钧，我们的身份在世人眼里是无法改变的。”

　　“你和我，此生只能做一对兄妹。”

　　“世间兄妹会如同你我这般吗？”

　　梁钧倾身靠过来，忽然发狠咬住了她下唇，他舌尖扫过她饱满的唇珠，纤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沉溺阴翳。

　　他声音暗哑，又慢慢扫过她耳后，声音勾着耳膜。

　　“嗯？会像这样吗？”

　　“今生今世我所求，只想让你成为我的妻。”

　　“此生，唯一的妻。”

　　一生一世，只此一双人。

　　沈燕栖张了张唇，痛苦而又难过的闭上眼，她抬起手，不经意间擦掉眼角落下的泪。

　　真心的分量太重，这相守的承诺也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声音多了点涩意：“梁钧，你又何必执着呢？”

　　有些事情，有些人，没办法不执着。
　　这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全部意义。

　　梁钧贪恋的唇流连在她每一处，他手掌覆上她的胸膛，感受到她心脏跃动时牵扯的犹豫疼痛。
　　他感同身受，也一一吮过她落下的眼泪。

　　“我们要个孩子吧。”

　　梁钧喃喃道：“日后这天下，依旧是你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