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如果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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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燕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她平静地看着他说：“那你放了陈崇桢。”
此言一出，梁钧脸色惊变。
一种心脏抽痛的感觉立刻席卷全身，他被这股痛激得几乎说不出话，手撑着床边，仰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看。
“你用这种事情和我交换？”
梁钧双唇微颤：“还是为了陈崇桢？”
她偏过头去，没理会他这句话，只是喊了宫人进来吩咐道：“地牢阴冷苦寒，如今又是深秋，你去的时候带两身厚衣服，再命人熬一碗姜汤。”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放了他们二人？”
梁钧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萧如玉不会许你杀死段明诀的，至于陈崇桢——”她眸光淡淡看向他，“我少时体弱，除了姑姑，无人敢与我相伴，他领我郊外踏青，见过许多风光，也算欠下一份情。”
“今天生死一命，此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也许是两不相欠这个词说动了梁钧，他默了默，过了会儿竟也妥协道：“好，我放了他。”
“不过以后你不许再和他见面了。”
她也应了声“好”，两个人相处，总要彼此都退一步，沈燕栖深谙这个道理，她叹了口气，仰头望向床外夜色轻拢，一层薄月慢慢爬上来。
月光照得什么都不太分明，也只有在这样朦朦胧胧的夜色里，才能勉强将混沌的心绪都藏住。
沈燕栖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不去想和他人的看法，不去想和梁钧的关系，也不去想……对梁钧的感情。
一切就这样随风散去吧，人生在世，总是要糊涂过几回。
她仰头躺在软枕上，感受到他靠过来时的气息，小心翼翼试探勾住的手指，慢慢的，他的呼吸以一种规律的颤动在她耳畔响起。
沈燕栖偏过头瞧着他，半晌道：“今日做皇帝，做的还开心吗？”
“不开心。”
梁钧闷着声音道：“看一群人勾心斗角，好没意思。”
沈燕栖轻叹了口气，软下声调哄他：“你明日乖乖当皇帝，我中午叫人做你喜欢吃的那道桂花糖藕。”
梁钧眼睛霎时间亮起来：“你记得我爱吃什么。”
她自然记得。
只这一句话，便能令他绽放出如孩童一般的笑颜。沈燕栖深深望着他，心里忽然说出不的悲凉。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碰了碰他泛凉的脸颊，叹了口气道：“天凉了，晚上叫人再多加一床被褥吧。”
……
殿内放了足量的安神香，香气馥郁，让人难以忽略，但是闻惯了的人不多会便陷入昏睡之中。
黑暗里，梁钧慢慢爬起来，一双漆黑眼眸微微发亮，他踢开多余的被子，掀开她的钻了进去。
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熟悉的体香令他无比眷恋，他满眼痴迷地望着她，只觉得若是她开口，他便是去死也是愿意的。
这是唯一可以逃离他的办法。
可偏偏她怜爱他，舍不得如此。
想到这里，梁钧低低笑了起来，幽暗不见的夜色里，他的声音泛着愉悦的笑意，随风轻飘飘荡漾起来。
他俯下身，悄悄吻了下她的唇。
*
宫乱平定之后，宫里虽然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大乾的天变了。
庄太后彻底病倒，移居郊外别宫，再也不踏出宫门。
与此同时，庄家一派势力因为宋王之死而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几乎每一日他们都在惶恐会因为叛乱之事遭到诛灭，头悬一柄剑，到最后年迈的家主颤颤巍巍递上投名状。
这些沈燕栖都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沈韶煦的去向，那日过后这宫里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辗转问过许多人，最后回来的消息都出奇的一致——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梁钧能给她答案。
于是许多日不曾踏足过的太极殿，沈燕栖亲自去了。
她拎着裙摆跨过门槛，惊讶地发现这儿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还是从前那副熟悉的样子。
她眼眶一下湿了，扶着墙边瞧了好一会儿。
瞧见梁钧坐在窗前的桌面上批阅奏折，这些奏折一本一本堆得很高，他手里握着朱笔批阅，批多了嫌烦，便倒着顺序从最底下抽。
谁知道用力过猛，哗啦啦一阵响，奏本落了满地。
门外侍候的宫人听见动静赶忙跑进来侍奉，恰好和站在门口的沈燕栖打了个照面，她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宫人停下，自己缓步走了进去。
她半蹲下来，颇有耐心替他捡起来。
梁钧起先没瞧见她，他眼中向来没有旁的人，近处的桌面又挡住了视线，只是在她蹲下时鼻尖蓦然带过一阵花香。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思念出了错觉，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梁钧飞快弯下腰，一双眼盯着她，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唇角。
“今日怎么会来看我？”
“路过便来了。”
沈燕栖把三五本奏折放在桌面上，刚要弯下腰来，便见梁钧动作飞快，三两下将其他的奏折摞起。
他舍不得她做一点活，原先有些懒散的心，这下更是连一本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梁钧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到龙椅之上，他微微偏头，呼吸漫不经心打在她耳侧，感受到她因此而微微颤栗的脊背，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笑。
“今日我陪你将这些奏折都批完吧。”
沈燕栖急于找到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她往后微微一靠便是宽阔的胸膛，可要是往前，又要靠上他搂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臂。
无法逃离又无法忽略。
这感觉犹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样将人缠绕，稍有动静便是一阵难耐的痒意，怕沉沦，又被束缚。
沈燕栖伸手拿过奏折一本本翻阅起来，从前她常伴在父皇膝下便常常做这件事。
只是那时困于公主之身，稍微多看了两眼，便要受礼官弹劾，以女子之身不得干政来施压。
如今在梁钧身边，她拿起奏折，不论看得多肆无忌惮，却也再无人置喙。
也许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吧。
沈燕栖温声问他：“你喜欢这种万人之上的生活吗？”
“不喜欢。”
他的回答比她想象的要干脆许多。
沈燕栖眸光一黯，心脏抽痛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喜欢这皇位，可却因为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了这位置。
可她实在是没有选择了，藩王环伺，换做任何一个人坐上这位置，她的父皇，沈氏皇族的其他人，都不会有命在。
她实在太贪心，这一生想要保全的人太多了。
沈燕栖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对不住，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被他蜷在腰后的手指挠着不得不扭过头。
梁钧凑在她脖颈处，他的呼吸放得很缓，气息却是压不住的灼热，因而有一种无孔不入的渗透感。
他压抑着声调，很小声地凑在她耳边低语：“我只喜欢在你一人罗裙之下的生活。”
“噌”的一下，沈燕栖整个人气血上涌，薄薄的面皮映上了一层绯红。
“梁钧，你又在胡说什么！”
她又气又恼，在他的怀里使劲挣扎着，少年的臂弯似铁，收着力，任由她如何挣扎都不出。
到后面沈燕栖干脆攥紧拳头，用力敲打他一身筋骨。
梁钧收着笑意，胸膛处发出愉悦的震鸣，他身体往后倾倒，带着她一道靠后，慵懒的声调，颇有些君王不早朝之意。
“不看这些了，我带你出去玩。”
沈燕栖推开他作乱的手，目光仍旧凝在奏折上。
这本奏折是梁钧刚刚批完的一本，她以一种审度的目光看下去，竟然越读越感到惊讶。
太后称病不出，私下里不知道梁钧和威武侯府做了什么交易，居然令他们交出了段明诀手里东宫禁军的调遣符。
而梁钧也没有再次犯难，反倒刚柔并济，嘉奖了一干人等，此等作风，倒是令朝中大臣另眼相看。
对于驻地藩王，他也没有急于讨伐，反而是对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难民进行安抚，拨款助他们重建家园。
虽然朝堂内部总骂他冷血嗜杀，可在百姓心中，仁善之名隐隐传播。
他是适合当这个皇帝的。
沈燕栖在心里暗自肯定，庆幸自己的功课没白教。
她欣慰地抬起眸，却见梁钧低头望着她，他手指捏着她一缕长发把玩，笑吟吟问她：“怎么样？”
她想了想，不吝啬自己的赞意，也笑着对他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我会做的更好的。”
梁钧眸光低垂，盯着她红艳艳的唇，像滴水的樱桃一般，他目光不经意拂过，声音暗哑下去。
“如果你给我一点甜头的话。”
极具暗示的语调，他望过来的眸是食髓知味的欲。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沈燕栖骨子里也泛起一股难耐的痒意，像万虫攀过。
她抿了下唇，忽然抬头吻了过去。
梁钧完全愣在原地，这个出乎意料的吻打乱了他的一切阵脚，他抬起手碰了碰唇角，睫毛轻轻一颤，很怕扰了此刻如梦一般的场景。
而沈燕栖也浑身僵住，不敢相信刚刚那个举动会是自己发出。
有这么一刻，望向他的目光里，也泛起了涟漪。
是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