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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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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忽地笑起来,他眼底带着对自己的自嘲,带着那么几分说不出的私心告诉自己:他是你弟弟。
泛着冷的指尖抹过眼角的泪水,沈冰整理好表情,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温声问:“生我气了?”
李明浩摇摇头,他抬起脸看他的哥哥,蒙着层水雾的眼睛格外可爱。
沈冰又一次用指腹碾过去,感受着指下眼皮滚烫的温度,他突然生了几分恶趣味。
“小雨凑近点。”
他贴在李明浩的耳边,说话时气流拂在耳朵上,沈冰满意的看到那片变红,他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声音低低地开口:“害羞了?”
李明浩闷着不回答。
沈冰又逗他:“之前不是挺凶的吗?”
他略微停顿两秒,语气慢悠悠的:“嗯,让我想想,换作之前,你现在就应该问候我了。”
不安分的手指缓慢从眼尾移到嘴唇,柔软的唇瓣很快被捻磨的充血,泛起色.气。
“这张嘴可不乖的很。”
沈冰自言自语,“我想想,你手欠?”
“是不是要这么说?”
沈冰带着零星的笑意,视线轻佻的扫过李明浩的面颊。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一寸寸的看过去,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让李明浩不由自主的加快呼吸,心脏砰砰跳。
李明浩闭了闭眼,感受着窒息一般的快感。
真奇怪,明明对方只是眼神扫过,他却觉得浑身战栗,仿佛要自燃起来。
“不会。”李明浩嗓音低哑,他飞快的眨了眨眼。
“哥哥。”李明浩轻声叫道,沈冰“嗯”了一声,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欺负他的耳朵。
李明浩忍耐着对他而言很奇怪的感觉,他侧了侧脑袋,试图躲过去,又被对方按回来。
“我上学要迟到了。”李明浩又忍耐片刻,他嗓音带着点委屈,像耍脾气的小孩。
可是李明浩不喜欢任性,他唯有的几次放肆都送给了眼前这人。
“下午放学等我,我来接你。”沈冰挂着笑,点了点他的额头。
李明浩一脸冷漠,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
早晨总是大课间最喧闹。
整班人没一个老老实实坐座位上的,昨晚数学老班扔了六套卷子,说是接下来三天不在,一天两套,找了个老师专门来检查和讲卷子。
但是,那个卷子全是压轴题。
高一(4)班,算不上多差的班级,但也算不上多优秀。
所有人头对头,争分夺秒,试图在这节数学课来临前把这张卷子填的满些。
“听说来代课的是二班的,那老师检查作业一个一个过,漏一个题抄卷子五遍。”
段兮紧张兮兮的晃了晃手指,看着李明浩一脸平静,他忍不住道:“你知道五张是什么概念吗?”
李明浩思考两秒:“数学卷子?”
“语文啊!就数学那点数字,罚抄那不就是奖励吗?”段兮一脸难以置信,他凑过来看李明浩瘫在桌子上的试卷,看着上面写的满满当当,啧了两声:“你可真勤奋。”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黑走了这张卷子,“借我抄一下,谢谢皇上。”
李明浩微微勾了勾唇角:“嗯,爱卿平身。”
幸亏整个年级都是流动的,这次考试段兮和李明浩分在了一个班。
据段兮说是他挑灯夜读十三载,第五人格一周没碰的辛勤努力的结果。
为此他还主动上交了平板和电脑,属实自律。
可惜某人只坚持了一周。
不过可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擦着四班的尾巴进来,主动坐在了李明浩身边,对此他是这么解释的。
“——这个班,我只认识李明浩,那就是我前行的灯塔!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盏明灯!是我永不言败路上鼓励我一路走下来的挚友!”
他还想接着吹。
李明浩实在无法接受地捂住了他的嘴。
这也太尴尬了些。
李明浩当时一脸窘迫,饶是再怎么泰山崩而面不改色,也被他一句接一句的深情诗句砸得头晕目眩,差点没一脚踹报废他。
段兮是个喜欢唠唠叨叨的人,全身上下除了心眼少其它东西多的可怕。
例如他的兴趣爱好,多到令人诧异。
据本人介绍,爱好篮球足球乒乓球,会弹吉他钢琴小提琴,会吟诗作画写书法,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种类异常多,李明浩估计他只是会的多,可能是想量变产生质变吧。
但是目前看来应该没什么明显的效果。想着,李明浩顺口问道:“段兮,上次艺术节,你表演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段兮一歪头:“记得啊,怎么啦?”
李明浩:“那次弹得什么歌?”
段兮眸光一滞,半晌,他飞快地转了转手上的笔,露出一个笑:“忘了诶。”
“那好吧。”李明浩看着他,知道他在撒谎,却也懒得计较。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段兮写了几笔又停下来,他定定地盯着笔尖。
有个声音在叫嚣,你没忘!你怎么可能忘!
那次艺术节的事情画卷一样在眼前缓慢展开。
上几周有个艺术节活动,他当时临时起意,想弹个吉他。
他当时觉得,都过去三年了,再大的事都该过去了。
他三年没碰喜欢的吉他,心中总是有些不甘。
他不相信当时的事情对自己影响那么大。
段兮突兀的低低笑起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拍一拍胸膛,说自创了首歌,到时候弹着吉他给大家唱。
临到上台表演,他在台上静默地站了一分钟。
底下的人开始让他下台,段兮突然一笑,说不出的悲伤和遗憾。
他搭在吉他上的手颤的厉害,仗着没人发现,低头随意拨了两个音,想着好歹演完这场。
反正……该知道的人已经化为尘土,留下的歌曲是仅有的遗物。
那个人,他那么爱热闹。
他自己,曾经最爱唱对方的这首歌。
可能是灯光太过晃眼,段兮眼睛通红,鼻子酸得要命。
他唱一句泪水缓缓往下滑。
按在弦上的手几乎脱力,音完全走了调。
他的吉他烂的不成样子,如同那首时隔多年唱出的歌。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我依旧期待着南山的风,那终年撒着纷飞的星。”
段兮仰头深吸一口气,想起写这句词时那人温暖的笑。
“小雨的那天我在雾里看着你,看着你的身影模糊不清,渐渐离去。”
台下渐渐变得安静,在这首歌快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人原意静下心来听这首歌。
“这好像是……雨季那首歌啊。”有人坐在观众席,声音轻轻。
台上的段兮终于漂亮的揉了个弦,他垂着眸,低声唱到:“我也自此……
——随你而去。”
“生死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