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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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一个节目结束后，台下的观众安安静静。
寂静间，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你是……雨季那首歌的吉他伴奏……”
她说到一半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段兮失了声。
如果段兮是，可他的年龄似乎对不上。《雨季》是前两年的歌曲，吉他手怎么可能找一个还在初中的小孩?
而且这两年，因为大家越发对同性恋的抵制和厌恶，《雨季》那首歌因为作者，几乎是瞬间火遍全网又迅速坠下来，像一颗还未真正绽放光芒就已经凋落的星。
段兮本打算下台走人，闻言望向女生所在的方向。
他笑得极为灿烂，却无端让人心中发酸。
“我没有参与那首歌的制作。但我的吉他是那首歌的吉他手教的。“
段兮最后冲女生点点头，抱着吉他走下舞台。
我是他教的，身上自然有几分他的影子。
那次之后段兮很久没有再碰吉他。
他突然发现，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他以为简简单单就能忘却的。
时间原来也有带不走的东西。
雨季是在风雨中长大的歌。作者季恙是当时正红的歌手，被爆出同性恋又全网黑，又据传吉他手就是他的恋人，两拨流量加持下这首歌像暴雨打在地面一样，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窜上各大音乐软件榜单top1。
但没几个人关注这首歌曲本身。
所有人紧紧盯着这件事，敲打着键盘……
［——好恶心啊］
［同性恋该死，你爸妈真是生了个……我呸!］
……很多很多的骂声。
评论区永远都在攻击作者的性取向，甚至开始出现：“这种人就该死”这样的言论。
雨季的每一步，底下都渗着作者的血。步步透红。
而季恙在歌曲发布几周后自杀。
雨季彻底开始无人问津。
互联网时代，让一个事物好起来和坏起来实在简单，几句似真似假的言语便能决定一首歌、一个人的生死。
《雨季》带来的那场暴雨，好像过去了，又好像没有。
但的确一段时间后，再没有人记得这些。
一个叫做季恙的歌手，一首充斥着绝望的《雨季》：
抚摸着曾经的伤疤，想要长大；
丢下我满身的伤痕，四海为家。
网络暴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恙丢下一切走的时候，段兮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想过吧。
但太累了，所以……还是离开了。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段兮总觉得，自己还在和季恙一起唱歌，写词，在对方衣服上画朵小花，或者看不惯对方男朋友，故意往那个男人随身携带的包里面塞小黄书。
可下一秒，对方却被装进狭小黑暗的盒子。
而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酸痛的看不清季恙的笑颜。
当时多大来着？
段兮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要上课了。他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好像是十三四岁。
还是个……傻乎乎，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掐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段兮笔尖落在纸上潇洒地画了个句号。
“谢啦。”段兮把卷子推回李明浩桌上，眨眨眼冲他道谢。
李明浩默不作声将卷子塞回桌肚，抬眼的时候班主任恰好走进教室。
李明浩从笔袋翻出只笔，蓦然注意到班主任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高个子，逆着光走进来时他微微抬了下头，一丝笑意挂在脸上。
眼睛微微眯起来，像猫一样漂亮。
不知道是为了草人设，还是别的什么，他漂亮的鼻梁骨上架了副薄薄的眼镜。
没看出儒雅，倒是有几分衣冠禽兽的意思
李明浩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想起那人早上送自己时说的话。
“就这吧，我下了。”李明浩手搭在车门上。
他想叫声哥哥，又怕对方感到奇怪。
但又不好意思叫对方名字，只好略去称呼。
显得有些冷漠。
可是也没办法。时隔这么多年，李明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的哥哥相处。
以前还小，现在呢?
如今的沈冰，脾气，性情，喜欢的颜色，衣服，手表……
李明浩一概不知。
之前是帮忙打工的，不了解老板很正常。
但要骤然做到亲密，李明浩又有些别扭。
他无意识的转笔，然后眼神专注的盯着沈冰看。
虽然戴眼镜也很好看，但那双漂亮的，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眼睛被遮挡住了。
李明浩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
要是能把眼镜摘下来就好了。
“我叫沈冰，你们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随便喊些什么。我来带你们班的物理，主要负责竞赛部分，具体由你们班主任沟通。”
沈冰弯着眉眼，气质温和。
他语气温柔，不少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老师有对象了吗!?”前排的一个女生站起来大声问道。
沈冰笑着摇了摇头。
李明浩突然有些不高兴。
但里面又夹杂着些许开心，像一颗酸溜溜的糖，初时酸的人眯眼，突兀的就变甜，让人不禁勾起唇角。
李明浩突然想起某次实验，有个测试承受能力的。
类型很多，有一项叫喝酒。
字面意义上，红的白的啤的，混在一起喝。
要喝够700瓶。
不间歇的。
刚开始的他碰了一瓶就已经醉的一塌糊涂。
现在他明明滴酒未沾，却仿佛已经醉了。
李明浩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沈冰，满心的欢喜又满心的苦涩。
不伦之情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割下他的项上人头。
不过他想
——如果真有掉下来的那天……
窗外一阵风声起，树叶子抖得簌簌响。
那我便双手奉上这项上人头。
教室里闷热，上完一节物理课，教室里几乎空了一大片。
操场上不见一人。
说来也神奇。
桉城一中修的极大极好，十几栋教学楼，还有七栋宿舍楼，两座食堂。
各方面来说都非常nice。
不好的就是，它的操场占地面非常大，大就算了，硕大的一片操场，居然找不到一丝阴凉。
低矮的灌木丛围绕着操场种了一圈，只在进出口处留了一个大缺口。
前方的小区楼高度恰好避开太阳光，让每一分热度完美地撒进操场。
地皮烫手。
段兮半勾搭着李明浩的肩膀，试图去操场，好让自己的冰块同桌体验一下夏天的感受。
神特么夏天的感受。
“你自己感受，好吗?”
李明浩试图挣开。
他脸绷得紧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感受过了!好兄弟，有福一起享啊!”段兮拍拍胸膛，抹了把额上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