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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3 疲惫(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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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的腥潮穿过小巷,旁边有个垃圾站,气味并不好闻,还有点冷,说实话,这并不是激发性/欲的好时机。
相灵认命了,怀故不是“人定胜天”的拥护者,但这次真的不行。
阴湿腥风呛进怀故肺腑,他嗓子彻底哑了,说话似乎都能喷出血腥气,他对着陈嘉文吼:“女人有什么好/操/的?那么多你们没操够?来操/我,来啊!”
低沉带着破碎之意的声音穿过小巷,却突不破黑暗。
陈嘉文一愣,松开钳制相灵下巴的手,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男人怎么操?”
说实话,比起对相灵美貌的垂涎,陈嘉文对相灵是“怀故的女人”这件事更感兴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上了相灵,还是看上了怀故。陈嘉文自然不会多想,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果剧本按照最初的发展,怀故在这场性/事中的参与度不会低。
北二街儿女多奇志,陈嘉文不懂,但有个小弟懂,他给老大解释一番,然后感叹:“有的男的操/起来,比女的还有趣呢!”
“哦?”陈嘉文脸上带着嫌恶,和明显的兴味盎然。
于是怀故被放开,相灵被看管。
陈嘉文走进怀故,蹲下:“故哥这么喜欢你那女朋友,为她肯做这么大牺牲?还是说,不愧是婊/子生的,这么欠男人操!”
对于没兴趣的事,一般人都会不屑一顾,不会多问,是以怀故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对陈嘉文的侮辱不以为意,脸上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文哥,你就说想不想操/我吧?”
男人这种生物,自从长了吊之后,尊严和智慧好像就都被它绑定。“操”这个字,已经带着足够大的诱惑力。
陈嘉文没否认自己的欲望,脸上努力保持着不以为意:“可以一试。”
接着他抬手,一巴掌抽在怀故脸上:“不过故哥你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真让人不爽。”说完,不等怀故回话,拉链声响起,陈嘉文按住怀故的头一把掼下。
在一片喧闹和叫好声里,相灵注视着怀故,眼里有破碎的绝望。
命运就是这样厚待她,又这样苛待她。在她想自己破碎的时候,命运大手一挥,推她上岸。然后又一次将她所珍爱的淹没在海里。
这一次,是他不看她。
高山坍塌,巨石陨落,不由分说砸向那颗也曾被蚌壳精心呵护的珍珠。旋即,重压之下,美好化作齑粉。
丑恶的交叠不多好看,女孩虽然身处其中,但是没有感官刺激,只有荒谬。
原来在男人面前,男人也不能保护自己。
怀故的牛仔裤被扯下来丢到一边,那些男人不知怎么,做了二十多年直男,突然对男人也行了,覆盖在怀故的身体上,享受一种名叫“征服”和“占有”的东西。
相灵记得自己看过一篇报道,有关战争中的轮/奸行为,那不只是性/欲勃发的表现,更是在集体中证明男性尊严的活动。谁能硬起来,谁就是英雄。好像性对男人来说不是欲/望,而是一种社会性的行为,具有深刻而广博的意义,当男人多的时候就很容易被触发,这是他们作为“男人”的荣耀。
怀故对她来说,是男人也不是男人,她并不想看到那篇报道的证据……
鲜血的腥味弥散,还有类似情/欲令人作呕的气息。
相灵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早已死去,现在是处在走马灯里。
悲怆泛滥成海,注入她的心胸肺腑,逼仄的空间她喘不过气。除了“承受”没有任何东西能对抗“无能为力”,其实“承受”也不行。
脆弱的意识和思绪好像被流放,但相灵头脑中的神经兀自顽强跳动清醒,之前怀故应该是在拖延时间,手机联系不上,只能等高远他们发现。那现在呢?怀故的牺牲毫无必要,相灵并不觉得陈嘉文会放过自己。给人希望,再赠与绝望,更加有趣不是吗?混混尤其擅长这套。
而且事关几个混混团伙的“大生意”,他们会怎么处理怀故呢?
野蛮的暴行和狂欢在继续,之前相灵想对怀故说不怪他,但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她救不了他,又兀自成了他的软肋。
相灵身边看守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两个,这并不是值得人欣喜的事。女孩眼中笼上了阴霾,她轻笑一声,不达眼底。
这位置刚刚好,穿过这两个人就能跑出小巷。
相灵一直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所以被肉/体束缚的灵魂有多大潜力,脆弱的碳基皮囊能否受灵魂役使?
一夕千绪,相灵不再考虑,她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其中一人,拔腿就跑。她在进行一场豪赌,跑不出去,她和怀故就一起死在这!
没有人防备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当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人们只能凭借本能行动,靠近相灵的男人本能用手里虚张声势的匕首对相灵划过去。
一直不敢抬头的怀故面色一变,猛然看向女孩的背影,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压住了喉咙里的低吼,他怕女孩停住脚步回头。
利刃在相灵颈侧留下一道血痕,锐痛传来,鲜血自然流下,温热蔓延,但相灵没停。这应当是她人生第二大胆的时刻,第一是主动走进怀故。
这番变故击溃了流氓团伙的理智,他们懵在原地,随即所有人都听到小巷外相灵大喊:“杀人了!救命,有人杀人!!”
好巧不巧,紧接着警笛轰然响起。
自古匪徒怕官兵,比耗子见了猫好不了多少。混混们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再大胆,也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肆意妄为,而不是公然和警察硬碰硬。陈嘉文暗骂一声,手忙脚乱系上裤腰带,命令:“先撤!”
不算宽敞的小巷被纷乱踏碎,电闪雷鸣过后,骤雨没有落下,暗色的天空乌云散去,倒是有放晴的征兆。
相灵急匆匆跑回来,用自己的外套盖上怀故的身体。
在同样夜幕低沉的重复日夜里,相灵被无锁的房门束缚在不高不低的居民楼中。楼上日复一日打孩子,刺耳的人类幼崽尖嚎刮蹭着耳膜;楼下男人是个有口皆碑的“软蛋”,老娘老婆撕扯出满地鸡毛,又一同扭曲地爱着他;邻居更是一对妙人,俩人加起来四个肾不知道够不够使,整日沉迷“造人大业”,女娲见了怕不是都要甘拜下风……在这样四面漏风的飘摇环境里,相灵稳坐孤舟之上,跟着一起摇晃。
同样的时间,街道尽头总会传来巡逻车的声音,相灵翻着她的书,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把这一切当成她的人生底色,不以为意。现在想想她又是幸运的,她记住了那个时间……
相灵不知道具体的巡逻路线,好在对于熟悉银泉县的人来说,这并不难算。最困难的在于手机被收缴后,相灵不知道准确时间,只能在心里计数估算,但她赌对了。
之后的情形太过混乱,各路人马轮番登场。医院、警察、陈老板......怀故不知道摸了哪个小混混的手机,给陈老板发了信息,陈老板也报了警。
这男人平时不声不响,却什么时候都不认命。
中央街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二把手高远在对外和其他势力拉扯清算,大半夜才赶到怀故在的医院。
撕裂伤虽然耻辱,但不算最严重的。怀故的手骨碎了,小城市的医生不敢马虎,忙了大半夜,既怕伤到病人神经,影响以后的敏感度,又怕流氓医闹,治病救人的活计做得苦不堪言。
怀故太狼狈了,而不知道幸与不幸,相灵竟然陪在身边。
小弟们都想让相灵先回去,在相灵面前,怀故不止好面子,他有时甚至刻意端着,想给相灵留下最好的记忆。他好像总有种会消失在相灵世界的恐慌和悲意。
“贞/洁”对女人是重要的,对男人是不重要的。但是“被/插/入”这件事又不一样。
在这个地方,无论是男是女,“被插/入”天生站在不道德方,比杀人放火奸/淫辱掠还让人羞耻。
自古被强/奸的人死的多,把强/奸当成事业的,倒是美其名曰“采/花大盗”、“风/流浪子”,活得滋润。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那是怀故,一个并不懦弱的男人。这样折损尊严的事情,没人知道他醒了,该怎么面对相灵。
小弟们考虑周全,高远对相灵也是尊重礼貌。
相灵却是拒绝了。她脖子上只做最简单处理,随意贴了止血贴,脸色苍白疲惫,语气却不容置喙:“我陪陪他。”
高远还欲再劝,相灵却是摆摆手:“这么晚了,大家都累了,休息吧。”
高远一愣,闭嘴了。
那一瞬,他竟在相灵脸上看到怀故的影子。也终于知道了,从前在怀故脸色看不懂的神情,叫做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