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袒护 同样的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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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本杰明哭诉了一通，感觉小本在电话里都着急了，舒明月才意犹未尽地撂了电话。她相信，以小本的行事细致的作风和性格，一定会“如实”向元辅汇报的。
元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态度？她好奇，却也不急。
一夜睡得酣甜。
翌日醒来，感冒奇迹般的好了。呼吸顺畅，镜子了映出来的小脸神采奕奕。依约去和易、崔二位老师会面敲定了音乐会的初步细节，舒明月只觉得一身轻快。中午回家陪老狐狸吃饭尽孝，云鸿邀请她下午回母校走走，舒瑞麟父母也敲了边鼓，反正闲来无事，那就去吧。
母校……对这个国王学校，舒明月没有什么感情。舒明月依稀记得当年挨打的位置，经过时不禁莞尔。
往事如风，流年似水。
“明月很喜欢这里么？”注意到她唇边柔软的笑意，云鸿很好奇。他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她和舒明甄的交集比他多了许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当做一个追赶的风向标。
舒明月的目光掠过那些高大的梧桐：“啊？喜欢？不，说不上……”如果是真正的十二岁少女，大概也会有抵触心理吧？当年在这里受到的冷遇和欺凌，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后来还遭遇了绑架……
但她悠悠的语调让少年听来似乎带着敷衍的成分，心情有些遭挫的黯淡。
舒明月恍然未觉，漫步在梧桐道上。下午的秋阳懒懒，左侧教学楼里频频射来好奇的目光，多数是些小女生。她了然地扭头看看身侧的云鸿，还是干干净净的打扮，一袭浅黄色的圆领毛衣，白色衬衣领子从里面翻出来，很有股书卷气。
“云鸿堂哥在学校里很受女孩子欢迎吧？”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自信和自卑的矛盾冲撞，基于成年人的善意，赞扬的话题比较适合他们现在的相处情况。
云鸿脸颊爬上一点羞涩的红晕：“也不是……”
舒明月呵呵轻笑不语，还是这个样子的少年看起来比较舒心。
“那舒明甄在英国怎么样？”
舒明月一怔，笑意还在，眼里的揶揄换上了认真：“你不用和他比较的。”舒明甄会因为长了一颗痘子被人取笑，也会因为变声期尴尬不肯张口说话。中国籍的孩子在那样的学校里，不够出色会过得很压抑。即使有本杰明帮忙，舒明甄吃过的苦头也不少。这些她却无意告诉云鸿。
云鸿苦涩地笑笑：“习惯了。”自幼被妈妈耳提面命，他连舒家每辆车子的车牌号码都熟记于心，否则那时候也不会认出她来。
看见她洞悉一切的眼神，他说不出的难受。这个女孩子有一双太过明澈的眼睛，又如此聪慧，他总会莫名地产生倾诉的欲望，但又怕会给自己和妈妈带来危险。妈妈“要拉拢她搞好关系”的警告言犹在耳，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无法责怪舒明月的有所保留。
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壁垒，形如实质。
他将舒明甄的话题换成她，问：“明月以前难过吗？刚回家的时候。”他听妈妈说过，舒明甄开始的时候对她很不好，她现在的地位，全是靠音乐上的天赋和成绩换来的。
“不是很难过。”物质上的欠缺从来不能压倒她，心里的难过，是因为从哥舒黎变成舒明月。“没有到家里之前饿过肚子，还挨打。到家里后能吃到花姑做的菜，能穿上好看软软的裙子穿，还能学画画学钢琴，所以明甄堂哥的欺负就可以忍耐了。”
舒明月不去琢磨他是试探还是关心，私生女的身份她都不在意了，这些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也没必要避忌。
云鸿沉默了好一会才点点头：“你以前过得不好，比我糟。”他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知足的想法，不能控制自己要求更多的欲望啊。哪怕自己不是很想要，也会被逼得必须要。他也是舒家的子孙……
看他深思矛盾的样子，舒明月也不再多话，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听着电话，她连连点头应是：“嗯，我一定准时去看外祖母……嗯，我知道，我一个人过去……是，外祖母牙齿还好的话，我给她蒸米糕呀……”
收了电话，她不自觉地吐了口气。傅筱恬这个厉害的女人，连讲电话都会让人有压力呢！
云鸿从门卫手中收回证件，疑惑地看着她：“你……还有外祖母？”
“嗯，之前母亲那边的。就是，我父亲的第一位原配太太的娘家。”舒明月微微一笑：“但是还没有真正见过，明天要去拜见一下。”
云鸿十分诧异，想不到她还和傅家那边有这么深的联系。再想到自己的表姐现在变成了小婶婶，他从心底感到强烈的不自在——如果明月知道这层关系，会不会很讨厌他？
“云鸿！”二个少女携手迎面跑来，笑嘻嘻地冲云鸿问好。
“还有半年才毕业呢，你就不来上课了吗？”说话的少女嘴唇有些丰厚，看起来像是微微撅着，平添几分娇俏。口吻很是熟稔，眼睛暗暗往舒明月身上招呼。
云鸿笑意温雅：“嗯，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少女了然地“哦”了一声：“恭喜你了哦！”显然云鸿认祖归宗的事已经不新鲜。
云鸿下意识地看了看明月，那少女目光顿时锐利起来：“云鸿，她是谁啊？”
云鸿没有贸然应答，小心地注意舒明月的神色，得到她的许可才道：“这是我堂妹，舒明月。”
少女的眼神柔和下来：“原来是你呀，舒明月哦，我知道你！我叫袁静宜，音乐会一定去捧场！”
“那就先多谢学姐了。”舒明月猜想这大概是哪家的千金，不然也不能是这种熟知时务、大喇喇的口吻。云鸿的人际关系看来不错。
袁静仪见她上道，笑意更加明媚，问云鸿：“你要带她参观学校吗，我翘课陪你们？”
“这样不好。”
被云鸿这么直接地拒绝，袁静仪撒娇似的嗔怪：“哼，你老这样。”挥挥手就带上同伴走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舒明月脑子里蓦然跳出个念头：不愧是兄弟，舒明甄那一票小女朋友，不也是这么好说话？这么想着，看云鸿的目光便又不一样了。
正值下课时间，中学部这边的校园很热闹，和云鸿远远打招呼的女孩子接二连三，他不时注意舒明月的神色，一脸不安。舒明月忍不住失笑，摆摆手：“我不会回家告黑状的。”
云鸿面露尴尬：“我不是怕这个……”
“舒妹妹！哇——痛痛痛痛啊！”被拧住手腕的庄茂洲哇哇大叫：“你这坏孩子，出手怎么这么重！”
舒明月松了手，没好气道：“谁叫你拍我肩膀的？”爸爸说过，永远不要把背后留给不信任的人，她这份警惕一直保留至今。听见耳后袭来的风声，下意识的就依照本能来反映。
云鸿目瞪口呆。
庄茂洲身后的成凯旋……目光比以前更犀利冰冷，鹰眼微眯。舒明月倍感头疼，一个没心没肺的好好先生，一个冷面煞星，怎么就遇上了呐？
庄茂洲揉着手腕嘟囔：“还以为你长大后和善了点，怎么还是这么生猛的？”
舒明月顿时哭笑不得：“生猛？我又不是海鲜！你就是吃不住教训，知道我是坏孩子还不离我远点！”
被一个小妹妹当面教训，庄茂洲很瑟缩：“你的手不就是龙虾那个大钳子……”
“你喊我有事？”
庄茂洲扭头看了看成凯旋，眼睛又在云鸿身上游来游去，嘴唇嚅嚅：“没……见你走过认出来了嘛……就是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见舒明月似笑非笑的，他壮着胆子将她拉到一边，一本正经小小声地谴责：“明甄还在离家出走呢，你有空也不陪陪他啊？明甄对你多好啊，你还到处乱走……”
小心看了一眼云鸿，他停住唠叨，笑呵呵地招呼：“云学长保送了啊，不用上课，真好！”
舒明月实在佩服他的粗线条，看成凯旋那冷冰冰的眼神，多半也是觉得她对不起舒明甄的“厚爱”。“我和堂哥还要参观，先走一步。”里外她分得清，云鸿终归姓舒，不能看着他继续被外人刁难，随手挽上云鸿就走。
被臂弯里的白皙小手带着走出一段，云鸿从惊讶到自心底生出一股甜意，眼里喜悦涌动，讷讷地喊她的名字：“明月……”
“同样的话我也和明甄堂哥说过，窝里怎么斗都没有关系，在外人面前，我们都姓舒！”
她表情很严肃，让少年的感动瞬间冷却。这种无差别的善意，分明不是他所渴望的。委屈顿生，他甚至当即将失落说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在袒护我……”
“是啊，你也姓舒。”现在还没有到必须在他和舒明甄之间选择一个的地步，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太早发生。当然来临的时候她也不会犹豫，全看云鸿会走到哪一步了。
面对她的坦然，云鸿无计可施地低笑：“你真是……”连伪装或者敷衍都不屑，她坦然背后隐藏的果断和决然真叫人害怕。
他们之间的对话，留在原地的二个少年并没有听见。
庄茂洲捅捅成凯旋，犹犹豫豫地道：“凯旋，我觉得……她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啊……”
成凯旋远远凝望着延展向前的梧桐道，少女碧绿色的风衣像蹁跹的蝶翼，跳脱的颜色清晰夺目。“那你还急急跑过来问她干什么？”
她明明看出他们的责备，却毫不在意，还为云鸿解围，毫不掩饰地表示袒护。他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表现总是不合常理。
庄茂洲大声抱怨：“还不是你说明甄对她很好吗？明甄现在有麻烦，做兄弟的当然不能看他吃亏咯！这个舒妹妹，出手还是这么狠，手指跟个铁爪似的……”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成凯旋终于笑出来：“别让明甄听见你这么叫，他听不得人家叫她妹妹，小心他揍你。”
“哦……哎呀！糟了，忘了问雪薇的事！”庄茂洲一拍脑袋，就要去追。
成凯旋按住他，皱皱眉：“我到时再问问……”
“问明甄吗？也好，那个小魔星太不乖了，说话都会咬人。”
“嗯……”
在学校里逛了一圈，舒明月领上云鸿去好运来买了二盒泡芙，老狐狸最近好这口。云鸿又惊讶了，她在英国那么多年都不肯回家，怎么祖父的喜好总是一清二楚呢？一问，才知道她和同伯、花姑、阿连他们聊天的时间比奉承老爷子还多，再度默然。
二人下了车，还没进大房子就听见朗朗的笑声。
舒明甄回来了？云鸿步履一顿，停滞不前。
舒明甄总是不肯好好坐着，半边屁股蹭在沙发扶手上，抻着二条长腿。一见他们就扯开嗓门大喊：“舒明月，给我过来！”
“你不好好离家出走，回来干什么？” 舒明月笑盈盈地走过去，将泡芙盒子放到舒可均手边，看他笑眯了狐狸眼，板起小脸提醒：“吃几个就好了，留点肚子消化晚饭。”
老狐狸虎着脸：“那你买二盒做什么？”
舒明月笑道：“故意气您的呗！祖父大人这不是要退休了嘛，不是说有个什么退休症候群？家里没几个人给您教训，找点事锻炼锻炼您的心脏。”
“满口的胡说八道！”老狐狸抱着那装泡芙的小盒子，慢慢吃了三个就放开。眼里很不舍，还用手推远点，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哼哼什么。
舒明月捂着嘴咯咯笑，冷不防舒明甄手一钩箍住她的脖子：“是你说看不上本大少拉大提琴是不是？还嫌本大少给咱们家丢脸了？啊？你都给谁说了？谁给你胆子造谣？嗯？”
被他先拍额头后掐鼻尖，舒明月脸都扭了起来，又叫又笑，用手掌使劲推他的脸。
舒明甄轻轻松松将她双手扣住，恶狠狠地威胁：“看你到时找不够人，有你求我的时候！”接着便冲还站在门口的云鸿点点头：“我就回来看看爷爷。”
云鸿只觉得他那满眼浓浓的笑意充满了挑衅和讽刺，他不肯在这个时候输了阵势，含笑提步走过去，却一眼扫见舒明甄身下的沙发上躺着本白皮书。那个记忆里流连不散的熟悉封面和飞扬的黑体字在视野里渐渐放大，酸涩铺天盖地地袭来——
那赫然就是一本《飞鸟集》！
他下意识地去看舒明月，她的小脸因为笑闹染上嫣红，明灿灿的笑烈火一般瞬间灼痛了他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袒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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