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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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从医务区那压抑的氛围里脱身，陶燃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精气神，连平日里那点招猫逗狗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他随手将那枚已经捏得粉碎、棱角刺手的手环残骸，精准地抛进了走廊尽头的分类垃圾桶（“有害垃圾”那个桶），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
这种彻底失效的废物，最好的归宿就是被彻底清理。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基地大厅，那张时常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此刻像是被冰封住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几个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准备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却在接触到他那低气压的视线和毫无笑意的嘴角时，瞬间把话噎了回去，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烦着呢”的气场从身边经过。
前台咨询处，目睹了一切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了小声的“蛐蛐”：
A人员（用气声）：“我的天，谁又捅了马蜂窝了？陶队这脸黑的，跟要炸了基地似的。”
B人员（同样小声）：“不知道啊，看他刚从医务区那边过来……白象不是还在里面躺着吗？”
A人员：“难道是俩人吵架了？内部不和？”
B人员：“不能吧？不是说S队内部关系铁得很吗？”
A人员：“嗐，表面兄弟谁说得准呢？一切皆有可能！”
B人员：“那倒也是……估计陶队这会儿正要上去找应部长‘汇报工作’（实则发火）呢。”
A人员：“唉，应部长真是……太难了。”
C人员（冷不丁从后面出现，声音严肃）：“聊什么呢？！工作期间交头接耳，是想扣分还是想换岗位了？”
刚才还聊得火热的两人瞬间噤若寒蝉，像被掐住了脖子，灰溜溜地回到工位，埋下头假装努力工作，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在这里，扣分意味着扣工资、扣福利，扣完了甚至可能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没人敢不当回事。
陶燃上了电梯，默默地缩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跃，心中的烦躁如同闷烧的炭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行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对于白象的结局，他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那种复杂的、掺杂着失望、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的情绪，还是挥之不去。
挺不是滋味的。
毕竟曾是背靠背战斗的队友，却走到这一步。
他不能，也不会偏袒，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扛。
“叮咚——”
电梯门打开，陶燃侧着身子，灵巧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他收着手肘，尽量避免碰到任何人，他好歹也是基地内部匿名投票选出的“最想拥有的绅士队友”前十名（虽然他本人觉得这评比很无聊）。
随即，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应雨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刚散会，走廊里人潮涌动。
陶燃逆着人流，却像一尾灵活的游鱼，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硬是没碰到任何人的衣角。
他脸上那罕见的严肃和急切，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纷纷猜测又出了什么大事。
其实他只是需要尽快和应雨敲定如何处理白象离队的后续，顺便看看易伽在不在，如果在就一并说了。
他步伐很快，比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晃悠快了不止一倍，神情专注，显露出在正事面前他特有的那份认真和可靠。
外界对他“随心所欲”的滤镜，实在厚得有些失真。
当然，这份“可靠”在他到达会议室门口时打了个折扣——他依旧习惯性地没敲门，直接“哐当”一声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屋子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其他部门工作人员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陶燃：“……”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对着满屋子的人快速点了下头，含糊地表示了一下歉意，但脚步丝毫没停，目光径直锁定在最里面应雨办公室的那扇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他身后的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是S队的陶燃队长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不拘小节？” “应部长都不管管他吗？” “管？你看谁管得住他？基地一霸好吧！” “真就没出现能治他的人呗？” “啧啧，太勇了……” “唉，羡慕了，我也想这么潇洒，但我不敢啊……”
……
办公室里，应雨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就送了他一记冰冷的眼刀。
陶燃全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屁股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接到消息了没？”
应雨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语气平淡：“看到了。动作挺快。”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白象毕竟是她当初亲自挑选进来的，闹到这步田地，她面上无光，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听得陶燃心里更加烦躁。
应雨最先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叹了口气，主动打破僵局：“易伽和蒋印他们还不知情。得找个时间说清楚，是你去还是我去？”她揉着额角，看起来有些疲惫。
陶燃的大脑还在放空，听到问题，转过头，用一种“你杀了我吧”的眼神看着应雨：“我要是去说，你觉得易伽那小子会不会直接掏出家伙给我来个对穿？我赌他会。”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以易伽那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性子和对白象的感情，绝对能干得出来。
“你以为我去就能全身而退？”应雨没好气地反问。
。。。。。。
沉默再次降临。两人大眼瞪小眼，发现这根本是个送命题。
队内最小的易伽，爆发起来武力值惊人，疯劲上头谁都拦不住。
谁去通知他，都像是去点燃一个炸药桶。
能勉强接住易伽暴怒状态的，全队上下，恐怕只有……
“让蒋印去……” / “蒋印应该可……”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都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种棘手又容易挨揍的活儿，交给那个冰山脸且内心可能比易伽还疯的蒋印，再合适不过。
易伽对蒋印，多少还是存着点下意识的忌惮的。
这该死的默契让陶燃瞬间恢复了点元气，他挑了挑眉，语气又变得轻飘飘起来：“哟，应姐，咱俩这默契度可以啊？”
应雨白了他一眼，靠回椅背：“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陶燃觉得坐着不得劲，站起身，习惯性地把半个屁股挪到了应雨办公桌的边缘，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
“咦？你换桌子了？”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应雨忍不住又送他一个白眼：“换什么换！一直都是这张！你眼睛长来出来干嘛的？”她没好气地回答，但还是满足了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陶燃闻言，干脆转过身，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凑近看了看：“哦——那可能是我以前没注意。”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白象的事，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他的语气不算特别严肃，但也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应雨仰头靠着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天花板：“知道了，也批准了。从即刻起，他不再是我们S队的成员了。”
“行，知道了就好。免得那群老家伙又以为我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陶燃松了口气。
“那倒也不至于。”应雨客观地评价了一句。毕竟上层领导并非不通情理，只是流程必须走到。
犯贱的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
陶燃屁股一蹭，竟然直接坐到了应雨整洁的办公桌面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脚踝交叠。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应雨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爆发把这孽障轰出去的瞬间——
“叮铃铃铃——！”
办公桌另一角的白色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陶燃闻声转过头，看了眼电话，又看了眼应雨，眼神明确表示：你去接，我反正不动。
应雨读懂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去接电话。
就在她离开座椅的那一刻，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陶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滑进了她刚刚离开的、还带着余温的部长宝座！
应雨：“！！！”（他是用了空间转变吗？！怎么这么快！）
她现在一手拿着话筒，根本无法立刻发作，只能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用目光进行“死亡凝视”。
陶燃舒舒服服地坐进宽大的椅子里，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开始闲不住地敲击椅子扶手，没过一会儿，又好奇地坐直身体，翻看桌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机密文件。
那样子，活像个进了大观园的熊孩子，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摸一下，碰一下，不然浑身刺挠。
应雨只能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捏紧拳头，用愤怒的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
电话那头还在汇报工作，她根本没法过去把这个祸害从她的椅子上揪下来！
陶燃显然接收到了旁边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炽热视线，但他非但不收敛，反而转过脸，对着应雨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仿佛在说：“我怎么了？这椅子挺舒服的。”
应雨对着电话那头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但这根本没用！
尤其是在她打完电话，看到陶燃居然还霸占着她的座位，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红色丝带，在手指间绕来绕去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纯纯的熊孩子！多动症晚期！
应雨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抬起手，照着陶燃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可没留力，结结实实，“啪”的一声脆响！
“嗷——！”
陶燃疼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瞪着应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应姐！你来真的啊？！下死手啊？？？”
他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发麻的肩膀，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了。
应雨面无表情地拉回自己的椅子坐下，看都懒得看他，语气公事公办：“收拾一下，准备再去一趟西南区。上面监测到有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在那边活动，点名让你去看看。”她说着，拿起一份简报，样子十分认真。
陶燃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才刚回来喘口气，怎么又派活儿？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他一百个不乐意。
“哦……”但他无法拒绝指令，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突然，他捕捉到应雨话里的关键词，“神秘人”。
会不会是那个骂他“变态”、身手诡异的黑袍家伙？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陷入沉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应雨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疑惑地转过头：“还不走？等着上头领导亲自来请你？”她半开玩笑地催促。
陶燃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习惯性地挑了挑眉：“行，这就去。”
他迈开步子，经过应雨办公桌时，极其自然且顺手地抓了一把果盘里的瓜子，揣进兜里。
刚摸上门把手，应雨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那个……陶燃……”
陶燃动作一顿，回过头：“啊？怎么了？”
应雨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下次出外勤……腰带别系太紧……有人反馈说你影响到人了。”
陶燃：“？？？为什么？”
应雨移开视线，语气干巴巴的：“影响不好……你腰太细了，晃眼。”
陶燃皱紧了眉头，一脸的问号和无辜：“不是……这也能怪我？说我影响不好的那些人，他们自己心思正吗？”
说这话的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