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奇怪的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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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燃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个被塞满了火药、引线还“呲呲”燃烧的闷罐，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他痛苦地揉着额角，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当初是脑子进了多少西南区的灰尘，才会把那尊“大佛”给“捡”回来？！
但转念一想，不捡回来，让他留在那片是非之地乱逛，万一惹出更大麻烦，或者被其他人发现，自己滥用“私刑”（迷药）的事情岂不更要曝光？
“哈哈，你好你好，新队员！”陶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甚至主动伸出手，试图展现队长“友好”的一面。
结果，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雷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依旧插在陶燃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只用一个冰冷刺骨、写满了“秋后算账”的眼神，就足以回应一切。
陶燃讪讪地收回手，在裤缝边蹭了蹭不存在的灰，试图用更响亮的声音掩盖尴尬：“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我这耳朵……最近不太好使。”他是真忘了？还是刚才被白象的事情冲击得没听清？可能都有。
雷然依旧沉默，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仿佛在说：装，继续装。
关键时刻，还是蒋印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清晰吐出两个字：“雷然。”
“对对对！雷然！你好你好雷然！”陶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空气依旧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没人接他的话茬。
陶燃深吸一口气，身为队长（尽管此刻毫无威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收拾局面。
他拍了拍手，试图调动气氛，但那笑容假得让人不忍直视：“行吧，那什么……既然人都齐了，先上去开个小会？应雨她……估计还没回办公室。”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难听。
雷然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走廊深处，又冷冷地扫过陶燃，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带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
易伽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尤其是自家队长那副明显气短心虚的模样，他忍不住扯了扯身旁蒋印的衣角，小声嘀咕：“蒋哥……我怎么觉得，陶队他……有点怕这个新来的？”
蒋印目光平静地掠过前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薄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精准评价：“做贼心虚。”
话音刚落，不等易伽细品，蒋印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他，跟上了前方两人的步伐。
易伽比蒋印矮了将近一个头，被这么一拉，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倒不是真怕蒋印这个人，而是蒋印那身高、那体格、那冰山一样的气质，以及训练营时期流传的关于这位“冷面阎罗”的种种传说，都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乖巧。
刚回到基地主楼的应雨，正巧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
她抱着手臂，微微蹙眉，目光追随着那四个走向电梯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跟陶燃并排走的那个人是谁？白象？身形不对，头发颜色和长度也不对。难道是……
“雷然？”她低语出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队内没见过新队员照片很正常，上层出于某些考虑，一直不允许随意公开预备队员的影像资料。所以应雨只知道名字、年龄、基本评估，却从未见过雷然本人。
只知道他年纪在队里排第三，仅次于陶燃和蒋印，比易伽大点。她原本还指望这位胡教强力推荐的新人能沉稳可靠些，给S队注入点“正常”能量……
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
四人挤在平稳上升的电梯里，空间不算狭小，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人开口，只有电梯运行时细微的嗡鸣。
易伽缩在角落，偷偷打量着站在最前方的雷然。他对这位一来就间接导致气氛如此僵硬的新队员并无好感，但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人不好惹，离远点。
他决定贯彻“非必要不交流”原则，绝对不主动搭话。（当然，以易伽那金鱼般的记忆和自来熟的性格，这个决定能维持多久，很值得怀疑。）
蒋印靠在另一侧的电梯壁上，神情万年不变。
天塌下来大概也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见惯了生死别离、阴谋背叛，早已麻木。他静静地看着强化玻璃外，那片在基地能量场笼罩下依旧显得荒芜破败的城市景象，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陶燃则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心里的小人已经尖叫着砸了无数次墙。
他现在只想一拳打碎这该死的防弹玻璃，纵身一跃，和坚硬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了百了！自己不光把新队员迷晕了扛回来，还摸人手、掀人面具……难道他陶燃骨子里真潜藏着什么变态属性？
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他越想越头皮发麻，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雷然背对着三人，站在电梯门正前方，身姿挺拔。
从背后看，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简直可以媲美蒋印，堪称队内“冰山脸二号”（当然，一号宝座依旧被蒋印牢牢占据）。
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S队每个成员的基本信息，只是白象的突然离队是个意外。而陶燃对他做的一切，他会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埋进土里，化成灰，他也绝不会忘记。
电梯内气氛微妙，四人各怀心思，其中最“丰富多彩”的，恐怕要数内心戏十足的陶燃和情绪尚未平复的易伽。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滑开。雷然率先迈步而出，但因不熟悉32楼的布局，他停在门口，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后面的人——带路。
陶燃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对上雷然的目光，立刻扯出一个心虚又讨好的笑。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制住了，浑身不自在。
易伽和蒋印跟在后面。
蒋印罕见地没有直接走向会议室，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雷然身后，仿佛在观察，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押送”。
压力全部给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陶燃。他只觉得如芒在背，三双眼睛（尤其是雷然那双冷冽的眸子）的注视让他后背发毛。
今天这条通往会议室的走廊，怎么格外漫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雷然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他抬头望向中庭上空，楼层的挑高惊人，一眼望不到顶，比F部训练基地的主楼还要宏伟。
不过F部注重实用性，确实没必要修建得如此具有压迫感。
收回视线时，他恰好看到陶燃停在会议室门口，一副等待指示的“乖巧”模样，与在西南区时那副流氓痞子样判若两人。
雷然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冰冷的白眼——气还没消，看到这张脸就来气。
跟在后面的易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白眼，心里对“新队友不好惹”的判断又坚定了几分。
蒋印经过陶燃身边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淡淡地抛下一句：“你输了。看，我说总有人治得了你。”
陶燃：“……”
他想起来了，之前他和蒋印无聊打赌，赌会不会有新队员能让他吃瘪。现在看来是输定了。
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浊气，暗自决定等会议结束，无论如何得好好道个歉（虽然不一定有用）。
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有点飘了，也难怪人家生气。
陶燃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向已经在长桌边落座的三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雷然的侧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白净好看，只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大大拉低了亲切感。
还是自己这张脸更……陶燃正暗自比较，忽然对上了蒋印投来的视线——那张更冷、更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毫无温度的眼神。
行吧，比冷，他认输。
陶燃摸摸鼻子，关上门，径直走向自己惯常的主位。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位置……已经被雷然坐了。
陶燃：“……”（得，连座位都被“篡位”了。）
他默默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
易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警惕和些许不满的复杂眼神偷偷瞟了雷然一眼。雷然不是迟钝的人，立刻敏锐地回望过去。
易伽瞬间尴尬，只能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想到，雷然看着他，嘴角竟然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回了一个短暂到几乎看不见的、略显生硬的“笑”。
陶燃内心OS：他什么意思？对易伽笑？为什么不跟我笑？（虽然自己可能更招他恨。）
易伽内心OS：卧槽！他对我笑了！虽然有点吓人……但仔细看，长得真好看啊！！！
蒋印内心OS：（闭目养神中）无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应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角还带着细汗。她看着会议室里这诡异中带着点滑稽的氛围——陶燃一脸郁闷，雷然正襟危坐，易伽眼神乱飞，蒋印闭目养神——顿时一阵无语。
一股凉风随着她开门灌了进来，成功吸引了四个人的注意力。应雨瞬间被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有点尴尬。她迅速调整呼吸，脸上挂起标准的副部长式微笑，走了进去。
“嗨，我回来了。”她边说边径直走向那张唯一陌生的面孔，伸出手，语气热情又不失得体，“你好，雷然。我是应雨，S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以后多多指教。”
面对这位职位更高的领导，雷然收敛了部分冷意，站起身，同样伸出手，微微颔首，声音清冽而有礼：“您好，应部长。以后请多关照。”
一旁的陶燃看得下巴差点掉到桌子上——还是易伽眼疾手快，做了个虚空帮他“捡起来安回去”的动作。
这人什么意思？！对自己伸出去的手视而不见，对应雨就这么礼貌？！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应雨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雷然所坐的位置（原本陶燃的）和旁边一脸憋屈的陶燃身上快速扫过，没有过多停留。但她心里明镜似的——往往一个微小的细节，就能暴露很多秘密。
她拿着厚厚的资料袋，走到会议桌前端，将里面的文件依次分发给四人。
“大家可以先看看。这是T部唯云主任刚送来的，要求务必传达给你们。”应雨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虽然我觉得内容跟上次大同小异，但既然要求了，还是看看吧。”
几人接过文件，低头翻阅。内容确实与之前的预警报告有重叠，但新增了一条关键信息：最近捕获的一批“种子”中，发现了几具曾是人类、且身上带有基地内部人员特殊身份烙印的尸体。图片上，那烙印清晰可见，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应雨看着大家凝神阅读的样子，没有立刻打断。过了一会儿，她才敲敲桌子：“好了，具体细节回去再研究。现在开会。”
她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四人，语气严肃起来：“接下来几天，基地外围，尤其是西南区，必须提高警惕。那边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我总觉得藏着更大的秘密。所有人，执行任务时务必小心再小心。”
“有任何异常，立刻通过‘千里器’汇报。记住，保持通讯器全天候开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最重要的，”她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说完，她看向蒋印，“蒋印，你那边有什么要补充的？”
蒋印放下手中的笔，靠回椅背，声音平稳却内容惊人：“302小队，在N3区执行常规巡逻任务时，全员失踪。五个人，在同一地点，同时失去联系。这种情况，是基地建立以来的首次。”
除了雷然依旧面无表情，陶燃和易伽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小队集体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陶燃立刻追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蒋印摇头：“追查任务已经指派给程星和于星了。我们有其他优先级任务。”
提到程星和于星这对出了名不对付却又总是被分到一起执行任务、绯闻比战绩还多的双生子，应雨点了点头。
她的职位虽不低，但缺席会议太多（小会不去，大会迟到），消息不如蒋印灵通。蒋印的权限和接触面确实更广。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应雨总结道，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一句，“哦对了，白象已经正式离队。以后在基地内，尽量不要公开提起他。”
易伽猛地抬起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为什么？”
应雨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会问：“这是……上面的规定。理解一下。”她这个部长，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最后，”应雨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看向雷然，“正式介绍一下，雷然，胡教亲自推荐加入我们S队的新成员，在队里年龄排第三。你们几个老队员，多带带他，熟悉环境和任务，不许欺负新人，听到了吗？”
“知道了……”陶燃有气无力地应道，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应雨笑着对雷然说：“你跟陶燃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你的宿舍就安排在他隔壁。等下让陶燃带你过去认认路。”她说着，还鼓励似的拍了拍雷然的肩膀，然后转头对蒋印和易伽道：“你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陶燃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化作了会议桌上一撮无人问津的灰尘。他怎么这么倒霉？！！
雷然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陶燃身上。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陶燃被看得背后发凉，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无形的鬼魅盯上了。但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可比鬼魅难搞多了。
“我……我带你去……转转？”陶燃硬着头皮，试图挤出最后一点队长的责任感。
雷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冷静：
“先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再说。”
陶燃心里“咯噔”一声，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关，怕是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奇怪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