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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查看失败 你干嘛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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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数字?”裴赫羽看着常棋清看着,“什么意思?”
常棋清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漏了嘴,目光飘忽,没再去看裴赫羽。
“喝多了这是。”裴赫羽自己找原因,伸手去碰常棋清的头,压过他造型好的头发,“都开始说胡话了。”
常棋清下意识反驳:“不是胡话。”
然后他又去拨裴赫羽压/在自己头上的手:“不许碰。”
常棋清小声嘀咕,他说之前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都怪裴赫羽天天摸自己的头,所以才长不高。
裴赫羽乐了:“长不高怪我?”
常棋清说:“当然怪你。”
裴赫羽无奈道:“明明是你高中那会儿,自己不喝牛奶的。”
“后面就是发花生牛奶了,我天天都喝。”常棋清撇嘴,“就是怪你。”
裴赫羽眼神一凝,但绷着的那根弦很快松下去,也就随他说了去:“行吧,怪我。”
常棋清还是不满:“明明你初中和我差不多高的。”
升高中的那个暑假里,常棋清天天都有去体育馆游泳。
对着印在墙上的刻度尺是出去的时候比划一次,回来后又要对着比一次,只要是多高出来一毫米,常棋清都要开心好一会儿。
等到开学的时候,常棋清只差一厘米,就可以拿到一米八的入场券。
抽条的魔法完美施展,常棋清就这么信心满满地去了高中学校。
然后180+的裴赫羽就这么成了他的室友还有前桌。
黑板上写着字,要男女生一起凑同桌坐,所以裴赫羽只能是坐在常棋清的前面,转身侧过来去看他。
同一所初中让他们可聊的话题变多,从食堂宿舍,再到年级上的老师。
热络得过分,还以为他俩是早就认识的人,所以旁边位置什么时候多了人坐,他们都不知道。
也是突然的,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讲话,唇角挂着笑,看看对方又去看讲台,还能抽空和新同桌打上一个招呼,再学之前那样去交换名字。
“初三刚开学那会儿,上一届不是考挺好的嘛,学校放的那个烟花还挺漂亮的。”裴赫羽忽然道,挑了新的话题出来说,“不知道他们这一次会不会放。”
他们初中学校也有高中部,上一届出了好些个考上top2的高材生,本科率也喜人,于是校领导大手一挥,放了场烟花来做庆祝,拉了还在校内的师生来看。
当时的通知也来得突然,好端端上着课,忽然一下子开了广播,要全校的学生在晚饭后不着急去教室,直接操场集合。按班级在操场上坐好,看了烟花再回去。
按照大课间时的队列排,常棋清坐在最后面,他无聊地揪草皮,和旁边的同学聊天,等校领导用通知,什么时候是烟花开始。
时间过去一年,常棋清乍然听裴赫羽提起初中放烟花这件事,还有些恍惚。
因为,其实。
他已经有些忘记当时的烟花是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自己是坐在草坪上的,大家都在说话,很是热闹的样子。
所以常棋清只能是去回答最后的那一个问题:“看看表白墙吧,要是放了烟花肯定会有人说这件事的。”
“也是。”裴赫羽话锋一转,“对了,当时我们班坐在你们班后边的。”
常棋清疑惑:“嗯?真的吗?我不知道。”
裴赫羽就笑,他说是啊,是真的。
然后目光专注,认真地看着常棋清的脸:“还有就是烟花,也是真的挺漂亮的。”
常棋清没想太多,上课铃声响起,新的班主任老师来到,坐在讲桌后边和他们讲开学后,以及军训时的注意事项。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班主任结束讲话,他起身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休息了。
裴赫羽站了起来,对常棋清主动提议,要不要出去转转。
点头同意,只是在他站起来后,发现裴赫羽要高出自己半个头时,沉默下来。
裴赫羽注意到他绷直的嘴唇,问是怎么了。
常棋清的眉毛拧在一起,中心位置拢起来一个小鼓包,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你比我高?”
他以为自己这个暑假里已经长高很多了。
结果裴赫羽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
他俩站在小组之间的过道,不算太宽的位置,裴赫羽瞧着常棋清后边有同学要过,就伸手拉了他一下,把人往里带了点。
常棋清没反应过来,由着裴赫羽拉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些。
也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和裴赫羽之间的身高差距。
裴赫羽稍稍垂眸,和常棋清对视:“好像确实是这样?”
常棋清:“嗯?”
裴赫羽笑出声,嗓音低低的,是变声期结束后,独有的少年气:“比你高。”
……
结果十三年后过去了,也还是这样。
明明高中三年里,常棋清的个子也有往上蹿了一厘米。
停在180这个数字。
然后一停就是十年这么久。
虽然已经散场有一会儿了,但因今天来的几支乐队都颇有名气,此刻的人流量还是不少。
常棋清不喜欢这个和身高有关系的话题,他往前走,顺着人流想要离开。
“喂,常棋清。”裴赫羽抱着外套还有包跟在常棋清的后面,叫他名字。
可常棋清并不搭理。
想着先前常棋清显露出来的那一点醉意,裴赫羽下意识皱眉毛。
叫人不理会,所以直接上手去拉。
肢体语言好用过分,常棋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去看裴赫羽。
裴赫羽走上前去,和他并肩:“人多,别走散了。”
常棋清盯着被裴赫羽抓着的手臂,不知怎么的,他并不想挣开。所以就由着裴赫羽,让他走在自己的前边,保持着这么一个动作。
人挤着人走的,路上也确实是有那么几次,他们差一点被冲开。
很快就到门口,裴赫羽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小角落,和常棋清站在那里。
裴赫羽已经穿好了自己的外套,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常棋清的那件黑色夹克。
常棋清自发表完对身高的不满意后,一直安静地跟在裴赫羽的身后。
心底的疑惑讲出,却被当成是酒后的胡话。
又庆幸又难过,常棋清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站我后边当影子啊。”裴赫羽转身,手一扬,那件黑色夹克被他扬起来,落在常棋清的肩头。
“我……”常棋清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裴赫羽问:“是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常棋清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裴赫羽眼角往下压,看起来无奈,“那好吧。”
两人的包被他搭在肩膀上,裴赫羽轻轻抓着他的手往袖口里带,穿好一只再去碰另一只袖子。
常棋清就好像忽然回过神来,他挣开裴赫羽拉着自己的手,往后推了一步:“我自己来。”
他的举动突然,裴赫羽还维持着抬手的那个动作。
“好吧。”裴赫羽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
常棋清一身都是黑色的,所以裴赫羽的比喻贴切,站在他的后边是要当影子。
迅速穿好了衣服,裴赫羽站在旁边看他,然后把包又给递了过来。
“谢谢。”
“没事。”
挤在门口的人多,冷风呼呼吹,把夜里的疲惫都浇灭,常棋清抬头,借着路灯落下的光,发现今天又下雪了。
常棋清喃喃:“明天飞机可别延误了。”
他就这么一个要求。
去米兰的事情还不少,约了好几个设计师模特做专访,也有面料展要参加,时装周也跟在后边,忙不停脚。
裴赫羽听着他的话挑眉:“怎么这么敬业,喝了酒都还想着飞机不要延误。”
常棋清闭着嘴,他其实很想说自己真的没有醉,刚刚被裴赫羽认为的胡话不是乱说的。
“明天早上的闹钟有定着?”裴赫羽继续道,“不会起不来或者是睡过头吧。”
“不会。”常棋清回道,“而且我是……晚上的飞机。”
而且只是慢慢喝一杯长岛冰茶,他真的不会醉。
车停在外边的露天停车场上,常棋清穿得少,裴赫羽本想着让他在这等等自己,等把车开过来了再出来。
可裴赫羽又不放心他一个人。
站在原地犯难,常棋清却是率先走进了雪夜里。
雪花簌簌落在他头顶,剔透的莹白,像精细的首饰。
“你干嘛发呆?还不走?”
经他一点,裴赫羽迅速迈步上前,来到常棋清的旁边站着。
冷风呼呼吹过人面颊,常棋清手揣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原地跺脚,和裴赫羽说好冷,要不就跑着过去吧。
裴赫羽问:“你知道车停在哪的吗?”
“我当然记得!”常棋清直接转身,“我们比谁跑得快,看谁先到车前边。”
可他还没开始跑,手就被裴赫羽握住,从口袋里拉了出来。
“天黑,下雪路上滑。”裴赫羽带着他往前走,否决了常棋清提出的跑步比赛。
风雪赶不走他眉眼里藏着的颜色:“走快点就好了,小心一点,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