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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意外 是裴赫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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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装周如期召开,有熟悉的品牌登场,也迎来更多亮眼的新锐设计师出现。
在未来的一周内,预计将有六十多场秀,在这座城市里以不同的风格呈现。
实用主义是本周期的流行趋势,常棋清给珍妮芙发邮件,让她再一次确认秀票和行程有没有问题。
常棋清选了双德比鞋穿,对着镜子check自己第一天的look,整理自己灰蓝色的毛线帽。裴赫羽坐在餐桌上喝粥,看常棋清比旁边放着的黄玫瑰还要明亮。
“怎么样?”常棋清还是老样子,穿好一身衣服后就给裴赫羽看,“是不是很好看?”
裴赫羽注意到他今天戴的耳钉是百合的形状。
点头,裴赫羽说好看。
又是熟悉的葡萄柚味道,他想,下班回来时可以带一束百合花回来,和黄玫瑰放在一起。
今天常棋清主要是赶三场秀,珍妮芙还有一位实习生和他一起。
去下城不顺路,常棋清和裴赫羽在电梯里道别,可他站在公寓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uber接单。
黑色SUV在他面前停住,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面庞。
裴赫羽问他:“现在打到车了吗?”
常棋清摇头。
“上车。”裴赫羽抬眉,“我送你过去。”
常棋清刚想说不用,却听见裴赫羽道:“快点,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
“……噢。”
于是拉门进到副驾驶上。
“你上班不会迟到吗?”常棋清问出最要紧的事情。
裴赫羽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安全带系好。”
常棋清低头,迅速把安全带拉了过来。
“不麻烦。”裴赫羽从后视镜里看他,“穿这么好看,挤地铁多不好。”
常棋清愣愣:“所以我打车啊。”
裴赫羽踩下油门,车辆发动:“那你打到了吗?”
常棋清吃瘪:“没有。”
他今天要看的三场秀,有两场都在下城的主会场,剩下要去的最后一场,是在另一个区的画廊里举办。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对应会场门口,常棋清已经提前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他推开车门,匆匆扭头,目光掠过他眉毛里多出来的那道痕迹,跟裴赫羽说一句谢谢还有再见。
裴赫羽掌着方向盘,一如之前的每一天早上,望着车窗外常棋清的背影,看他和同行人汇合,往场馆里走去后,再转动方向盘离开。
提早去到后台和设计师进行十分钟的小采访,常棋清表明身份,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摆满样衣的化妆间,和那位国内的新锐设计师握手。
品牌的设计理念为新国风,契合中国传统衣饰文化的同时,也在向当代人的生活习惯与审美靠近。
十分钟的采访很快结束,常棋清和这位设计师道谢,看人重新投入忙碌之中,转身让珍妮芙给自己看她刚刚预拍的后台照片。
环视后台,常棋清又找了两个对自己好感度最高的模特进行采访,问他们对这场秀的感受如何。
白人模特给的说辞偏向官方,衣服很漂亮祝愿这场秀可以顺利展开,另一位华人女孩的回答更加俏皮,她说后台的茶点很好吃,这是自己在时装周的第一份工作,感谢品牌方选了她做秀场模特。
常棋清看着她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瘦得过分,心知是这个行业的扭曲常态,但也忍不住多嘴:“那就多吃些茶点吧。”
女孩愣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我会的。”
常棋清看她挂在浴袍外的名牌,上边刻着名字,Amelia Tang。
给到的秀票是在第一排,常棋清处理采访文稿的时候,有遇到几位从国内来的博主过来和自己打招呼,他起身和人说话,简单寒暄片刻,就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常棋清也处理好了文稿。
现在是九点整,大秀准点开始,人们纷纷举起手机准备拍摄开场,常棋清也是如此。
这场秀的主题是《山水·新生》,巨幅的水墨图画被映在T台中心,流水声随着古琴曲淙淙而声,随后那些墨色如烟雾一般散开,迎来第一位模特的出场。
那些山水的墨色,缓缓浮现在她与观众的脚下,不小心碰到,就化成祥云亦或者是鸟儿。
观看的同时,常棋清小声和珍妮芙耳语,确认服饰设计的关键素材,以及设计面料。
二十分钟后,大秀结束,品牌设计师身穿他自己所设计的衣服来到台前,和到场看秀的来宾鞠躬感谢。
掌声不断,确实是很精彩的一场大秀,但时间紧凑,秀后的社交常棋清没办法参与,他带着珍妮芙和实习生快步离开,去赶下一场。
时间紧张,这一场他们没有约后台的采访,但珍妮芙的小姨是品牌方的公关经理,所以直接提前选择了电话采访的方式,做了相关的问答。
明天倒是没今天这么忙,除去下午的一场秀外,还有晚宴活动需要参加。其他几个大的品牌扎堆在第三天第四天开秀,时间错不开,只能选个别前往。
有个朋友是国内某四五线男星的对接,常棋清听她吐槽那位男星,也是要参加明天的这场秀,可身上一个title都没有,自费过来看秀不说,还压力他们这些下面的打工人,非要拿第一排的票。
吃瓜好玩,但乐子真跑到自己身上来后,就是灾难。
这位男星是选秀男团出身,名叫费逸,常棋清在三年前有给他所在的限定团拍摄过杂志,也算是和他有过一次合作。
上午的行程结束,常棋清一行人继续转场餐厅,继续工作的同时,顺便吃一个午饭。
邮件成功发出,午餐也被服务生端上来,珍妮芙放在一边的手机叮了一下,她打开来看,跟常棋清说,下午的那场秀因突发/情况取消了。
常棋清拉出今天的秀场安排表,发现也就一个室外的秀可以做代替,他难耐地揉揉自己的眉毛,和珍妮芙和实习生说,下午我们要在外边吹冷风了。
实在是打不到车,本来人就多的城市因为时装周的召开,变得更多。
常棋清拉着吊环,站在地铁上,想着早上裴赫羽和自己开的玩笑话,心说到底还是挤上地铁了。
和品牌方联系确定好采访时间,刚出地铁,天空又在往下飘小雪。
秀场的地点好找,老远就能看见上边印着的巨大logo,一样的流程,出示证件进到后台采访。
常棋清又瞧见了上午采访的那位华人模特,女孩和他打了个招呼,常棋清笑笑,说这么快就有第二个工作了。
“老师,我的照片会出现在杂志上吗?”女孩问他。
常棋清说她或许可以关注一下媒体图。
女孩悻悻:“那好吧。”
常棋清跟她打气,说希望日后能有一天在杂志封面上见到她。
Amelia笑起来,头顶上代表着好感度的数字再一次往上爬升。
采访结束后出来,路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在室外的位置上坐着纯受冷。常棋清看着一边的饮品店,问珍妮芙和实习生有没有什么想喝的热饮,拿在手里也好暖暖。
两人也没客气,和常棋清说了谢谢后报出自己想喝的东西,头顶上的数字也往上拔高了好些。
常棋清笑笑:“没事。”
饮品店里的空调温度颇高,常棋清解开了自己的外套扣子。
问店员要了拿铁还有热可可,轮到他自己时,常棋清看着那些饮品名字,最后还是选择了橙汁。
捱到快开场时再过去,这条路上举着摄像机的人不在少数,饮品带不进场,他们找到垃圾桶丢掉。
T台上的模特靠意志力在忍,坐在台下看秀的他们也是如此,二十分钟终于过去,大秀结束,常棋清对着手哈气暖暖,手指节已经成了红色。
先前的采访有一个点漏掉,等结束后他们再一次去后台,找设计师细谈。
这是常棋清第三次遇着那个华人女孩,只是此时她的脸色难看得过分,就是坐在化妆镜前,也是一幅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见到常棋清,拖着厚重的羽绒服外套起身,想和常棋清打招呼。
“嗨,好巧——”
只可惜她话说到一半,人就往后倒,跌坐回那张椅子上,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却是惨白的。
她趴在那里大喘气,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珍妮芙叫秀场配备的相关工作人员过来看她的情况,可中小型秀场只是聘请了一位受过急救训练的工作人员,他拿着急救箱没看出个大概原因,说最好还是去紧急护理中心看一下。
和设计师的采访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常棋清看着Amelia虚弱的模样,回想起几星期前甲醛过敏的自己,碍于性别于是问珍妮芙能不能和自己一起,送她去附近的紧急护理中心。
珍妮芙点头:“当然可以。”
Amelia一上车就闭上眼睛,嘴里哼哼着在说中文,珍妮芙听不明白,手抱在一边喘气。
常棋清一路都有和她搭话,时刻注意到Amelia的情况。很快就到最近的紧急护理中心,护士出来帮忙,Amelia递出自己的证件,变故也是在此发生。
她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护士叫了她拍她的脸,都不得回应。
或许过来的一路上本就是强撑着,此时到了护理中心见到护士,Amelia的身心一下子松懈。
护士的脸色在看见Amelia的证件时发生变化,她将Amelia放平在一侧的急救推车上,将相关检测仪器设备给人戴上的同时,通知医生过来进行初步检查。
“你们是她的看护人?”医生问道。
常棋清解释:“她是一位模特,才结束工作,我们看她不舒服,所以带她从后台过来。”
珍妮芙反应过来:“她是未成年?”
医生耸肩,给他们露出一个难言的表情:“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昏迷的原因。”
珍妮芙摊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常棋清拧眉。
医生得出的评估结果并不好,有几项数字极低。
配合着她的皮包骨头,医生大致猜测,昏迷的原因里,长期的营养不良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
“现在我们需要对她进行转院处理。”医生抬手摘下口罩,同常棋清和珍妮芙讲道,“我们有联系到她的监护人,她的父亲会直接去我们联系到的圣安格十字医院进行等待,你们之中有一位可以跟车进行陪同。”
在听见医生所说的医院名字时,常棋清的眉心跳了一下。
是裴赫羽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