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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九叶重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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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将柴立空葬在了玉霞湾的一座小山坡上。
条件简陋,顾珩买了能买到的最好的棺椁,找工匠立了碑。时间紧迫,他亲自写了字,又留下银子给工匠刻碑,便跟着褚峥再次踏上征途。
玉霞湾算不上越州和阙州的必经之路,但却是最短的一条路。此处山多水多,风景绝佳但褚峥却无心观赏。
去劫尸体那日他吃了一颗药丸,那是短暂提高人精神减轻痛觉的,当下作用很大,后劲儿却也不小。
药力消散后褚峥便浑身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再加上后背的伤更加显得孱弱。
行至玉霞湾腹地时,褚峥几乎没了意识,趴在顾珩背上眼皮越来越重,累得只想睡过去。奈何顾珩这人太烦,叽叽喳喳要与他谈天,比镖头以前养的学嘴小鸟还吵,不得清净。
他烦不胜烦,一巴掌捂在顾珩嘴上:“吵死了,不许讲。”
再然后,便梦中会周公去了。
“周公,您看我将衣裳晾在这里可行?”顾珩手里握着滴滴答答淌水的两件衣裳朗声问。
屋内走出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子,一把端起木盆,笑呵呵道“这可不行,底下这花娇嫩着呢,淋坏了你许嫂非抽我不可!”
顾珩被逗笑,跟着周公走到院子另一侧,二人合力将衣裳挂在一颗桃树枝丫上。周公问:“你家弟弟喜不喜欢吃桃子?没两日这树上的桃子就全熟了,到时候你兄弟两个装些带在路上吃。”
“多谢周公,等他醒了我问问,绝不白拿你的桃子,我们买一些。”
周公被他说的眉头紧皱,险些上手抽人:“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桃子值几个钱?把你周公当什么人了,叫我媳妇知道了还得抽我!”
“我什么时候抽过人?你莫要胡咧坏我名声。”伴着爽朗洪亮的女声,后院柴门被推开,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拎着只鸡走进来。
她一扬手将尚在扑腾的老母鸡扔给周公:“杀鸡炖汤去。”
周公被这母鸡一翅膀扇了个大嘴巴子,仍笑呵呵应是,哼着小调跑了。
顾珩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却看见许嫂身后冒出个怯生生的小脑袋,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瞧着他。
顾珩便蹲下去,同小姑娘正正经经打了个招呼:“花花姑娘午好。”
叫花花的小姑娘紧紧攥着妈妈的布裙子红了脸,小小声回他:“午好,顾叔、哥哥。”
顾珩身上没有哄小孩高兴的糖块,只好从随身的坠子上抠下来一颗亮晶晶的宝石递给小姑娘:“送你。”
许嫂怕东西贵重,赶忙去拦,顾珩却讲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许嫂还要说什么,余光瞟到房门口的人,猝不及防“呀”了一声。
顾珩闻言看去,褚峥穿着里衣靠在房门上,面色还苍白着,神色是毫不掩饰的迷茫。
“峥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背还疼不疼?”顾珩赶忙上前扶住褚峥,语速不似方才不紧不慢,倒豆子似的着急。
褚峥摇了摇头,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不明白自己睡了一觉怎么就睡到人家的屋子里来了。
许嫂见状对褚峥感叹:“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这顾兄弟来我们这里两天,说话就跟个假人一样问不是问叹不是叹的。你一醒就不一样了,活泛多了。”
褚峥闻言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嘴唇又重新将目光移到顾珩身上,上下打量他是否完好。
反倒是顾珩颇有人味的给许嫂解释一句:“我弟弟不善言辞,但并无恶意。”
许嫂嘴角一抽,心说原来这兄弟两人的嘴巴是一脉相承。
被褚峥视线扫过,许嫂不觉有什么,攥着她裙子的小姑娘却“哇”一声哭起来,一个劲儿往许嫂身后躲。她的哭声引得在场三人都朝她看去,许嫂蹲下来询问,将褚峥彻彻底底暴露在花花的视线里。小姑娘跟褚峥一对视,瞬间哭得更凶了。
许嫂尴尬又好笑,抱起花花对褚峥抱歉道:“花花胆子小又认生,小兄弟别介意。我先带她到前头去,一会你们直接来吃饭便是。”
许嫂带着花花离开了,顾珩转过身,这才发现身旁的褚峥亦是面色僵硬浑身紧绷,一只脚后撤,双眼紧紧盯着花花的背影。
“怎么了峥峥?”
褚峥摇头,他不喜欢任何弱小的幼崽。待到花花彻底消失在褚峥的视线里,他才转回头去看顾珩。
顾珩埋怨他:“又是摇头,醒来以后问你什么都是摇头,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褚峥思索了一会儿,张开嘴巴第一句没能发出声音来,清了清嗓子问:“什么时候启程?”
“我原本想让你多休息些时日,但是这地方没有九叶重楼,你的伤不好再耽搁,不然明日便走吧。”
褚峥觉得不必等到明日,现在就可以:“今日走。”
顾珩一口回绝,把褚峥推进房间里,给他倒杯水:“周公许嫂人很好,今日特意杀鸡,我们不好直接走掉。”
褚峥不解:“他们家不富裕,我们少吃些他们的口粮不是更好?”
“不是这么算的。”顾珩没忍住在褚峥头上揉了一把,“这是人家的心意,明日我们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些银票便是。”
“哦。”褚峥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算的,但是他没所谓。只要这单镖跑完以后顾珩不差他银子就行。
二人的衣裳已经干透,桃枝上晾的是这两日顾珩借穿的周公的衣服。他们打整妥当自己便进了厨房。
周公动作利索,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完成了杀鸡拔毛,现下正砰砰砰剁块。许嫂从自家菜地里摘了正嫩的小青菜,坐在一旁淘洗。
花花是个捣乱的,东摸一下西碰一下,来来回回踢翻了豆缸,撅着嘴苦哈哈蹲在地上正一粒一粒捡黄豆。
褚峥进屋的步子停在半空,好似有一股神秘力量笼罩在这小小一方天地,将他隔绝在外。
正愣神着,后背忽然覆上不轻不重的力道,阻断了后退的动作。顾珩在褚峥耳边轻声问:“怎么不进去?”
褚峥摇了摇头没回话,抬脚迈了进去。
许嫂看见他们来了,皱着眉问:“你们不好好休息过来干什么?”还特地点名了褚峥,“最尤其是你,脸色煞白,一看就是没好好休息。”
褚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关心,只干巴巴地回她:“我没事。”
顾珩见状便上前揽住褚峥肩膀,朝许嫂解释:“是我不会照顾人,正想向许嫂请教些补身体的法子。”
许嫂一听就来了劲,拉着顾珩大谈特谈,衣食住行一个也没落下。褚峥在一旁给周公打下手,五个人看起来倒也有一种其乐融融之感。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几声狗吠,花花撒脚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来,朝着众人喊:“胖叔叔来啦!”
周公许嫂闻言对视一眼,赶忙站起来,许嫂在围裙上擦干手上水珠,周公放下菜铲抹一把额头汗,二人忙不迭跑了出去。
顾珩褚峥不明所以,但猜测应该是位比较重要的客人,便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柴扉外站着一高一瘦一矮一胖两个人,高的神色肃穆,矮的笑意盈盈。
周公许嫂拉开门,热情招呼,花花也上前喊了响亮的两声:“胖叔叔,高叔叔!”
高叔叔高冷点了下头,胖叔叔从怀里摸出一把糖递给花花。随即他抬头,瞧见了周公许嫂身后的顾珩和褚峥,随即咧开嘴,笑出一颗亮灿灿的大金牙。
这来访的人竟然是李顺。
“恩人!”李顺大喜过望,拎起衣摆一颤一颤朝褚峥跑去,腰间金玉珠宝叮铃咣当。他激动地来抓褚峥的手,被褚峥后退一步躲开。
李顺见着救命恩人激动万分,嘴里是一刻不停:“恩人你怎么到玉霞湾来了?今日过得可好?当初风栖一别李某甚是想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恩人,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哈哈哈!”
他说着还想朝褚峥靠,被顾珩不动声色挡在身前,李顺探头探脑,没认出这就是当日枕月楼里那位红衣姑娘。
“这位兄台可否让个方便,在下急着与恩人相认。”
顾珩脸黑似锅底,高大身躯挡住左右探头的李顺,淡然开口:“别来无恙,李老板。”
李顺这才正眼去看顾珩,皱着眉挠挠脑袋:“兄台看着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顾珩不想理他,但更不想他去骚扰褚峥,于是勉为其难接话:“你记错了。”
“我到处走商,见过的人的确很多,有长得像的也不足为奇。”李顺友好朝顾珩递出一块铜牌,“我瞧兄台器宇不凡,不若交个朋友,这是我的名字和商铺,拿着牌子去能打折哦!”
顾珩心说我家铺子遍天下,用得着去你那里买东西?他冷冷扫过一眼,正要将铜牌推回去,却瞥见上面印着的一个名字。
顾珩瞬间变了神色,接过铜牌仔细瞧着,问他:“济世堂是你家的药铺?”
李顺带着一丝羞涩摸了摸脑袋,谦虚的仰着下巴答道:“区区不才,家中一间小药铺罢了。”
他说这话实在是谦虚,济世堂不仅是越州城最大的药铺,在其他几城还有分堂,是很了不得的产业。
顾珩管不了他这许多,连忙问:“那你家药铺里可有九叶重楼出售?”
有是有,但这玩意儿珍贵稀罕得很,属于镇店之宝的级别,轻易不能售出。李顺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哈哈:“阁下所说这九叶重楼是及其稀罕的药材,并非寻常货物,在下确有些眉目,却需要辗转打探,实是不敢打包票。”
顾家行商,自然知道这就是有戏的意思,正要开口,褚峥却抢在了前面。
“我受了重伤,可以重金买药。”说完还不忘指一指顾珩,“他付钱。”
李顺一听大惊失色,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着褚峥打量一通,着急叫到:“恩公莫慌,我这就派人去越州城的济世堂取九叶重楼!”
言罢不等褚峥回答,急急反身到那高个瘦子面前:“你拿着我的信印去济世堂,将九叶重楼取来!”
一款知恩图报的好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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