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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天凉 一个戴着黑 ...
这一场雪越落越大,再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入了夜,便将天地都铺满银白。
裴玉晗睡不着,坐在窗边往外看,月光映着窗纸,将一夜的雪意烘成了亮色。
三十年前一场大火将朝天殿损毁殆尽,一直荒到先帝龙驭宾天,才被重新修葺,后来裴玉晗入京,每每留宿宫中便多是在此。
朝天殿外植了一片竹林,从窗子望出去,竹枝擎着霜,微微低垂的枝条上积粉厚得能听见重量,偶有风来,簌簌被拨落下来,又化作了另一场暴雪。
啪嗒。
外间传来一声响动。
裴玉晗正出着神,忽被搅扰,抬头瞧了瞧,旋即面上浮起笑意,他快速站起来,微微低着头轻手轻脚走向隔断的屏风。
脚步很轻,几不可闻。
裴玉晗屏息猫腰,勉强分辨出外面的人距离内室不过一步之遥,便猛地纵身扑了出去,一把将来人扣在怀里死死压在桌上。
“来就来,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烘热的鼻息喷洒在杨斐耳畔,他由着裴玉晗趴在自己身上:“还以为你睡了,怕吵醒你。”他说着,抬手随意推了两下。
“起来,重。”
其实,杨斐早就发现了屏风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裴玉晗自小就喜欢作弄他,从前还会被吓一大跳,如今虽不会再被得逞了,可杨斐还是愿意陪着他闹,瞧这人得意地坏笑,觉得挺可爱的。
“我不。”裴玉晗把脸搭在杨斐肩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在侍卫司轮值的时间无诏进宫。”他拿腿将人顶了一下,“说,你是不是欲行不轨?”
“是啊,想把世子殿下偷出宫去。”
这一句坦诚地有些猝不及防,裴玉晗几乎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瞬间便撞上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他愣住了,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杨斐的腰窝一直硌在桌沿上实在有些不舒服,想调整个姿势,刚一动,大腿蓦地碰到了一个格外明显的异状。
黑亮的眼睛突然瞪大。
裴玉晗骤然回神,猛地放开杨斐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室内空气凝滞。
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黑暗中传来一声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到底进宫做什么?”
杨斐也反应过来那异样是什么了,颇为尴尬,只好就着话音往下接:“宝裳放心不下,托我前来探望一下。”
说着话音顿了下,又道:“还有件事想和你商议。”
杨斐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裴玉晗也顾不上想入非非了,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问:“什么事?”
杨斐沉声:“我想探一探内狱。”
裴玉晗想也没想便要拒绝,可杨斐却率先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捻了下手指:“今日我见到了阮酌崖。”
听到这个名字,裴玉晗眉头一皱:“他又来找你麻烦?”
自从二人开诚布公谈过,裴玉晗就把五年前的账全部算在了阮酌崖头上,带着积攒多年的怨愤,横看竖看都瞧他不顺眼,此时骤然得知他又纠缠杨斐,厌上心来。
“并非他故意。”杨斐知他,略略安抚:“只是那疯子闹起来的时候,我刚好退到他身侧,便说了两句话。”
“交谈之中他与我讲,昭元皇后确实死于当今皇帝之手,言语之笃,凿凿砌实,恍若他亲眼所见,我觉得十分蹊跷。可他偏撂下一句话便再不多说,与当年之事有关的除了皇帝就只剩那疯子内侍,明日他将被处死,我想在此之前去见人一面......”杨斐垂眸,“我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疯。”
疯子和装疯的人,相差很多。
杨斐看向裴玉晗,后者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觉得奇怪,因为裴玉晗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只定定瞧着自己,杨斐便问:“怎么了?”
“阮酌崖大病不愈,皇帝特赦不必奔劳。”裴玉晗沉声,“他今日根本没来赴冬至宴。”
杨斐心头一震,有些懵然。
“可......可我确实是在宫中遇见他的。”
“就他一人?”
杨斐摇摇头:“还有魏偕。”
“若你带着我,能否在不惊动人的条件下出入大内?”
熟知地形路线的话,杨斐肯定:“可以。”
裴玉晗就不说话了。
阮酌崖强撑病体也要选在今日偷偷潜入宫中,没让任何人知道径直出现在自己面前,恰与莫名其妙出现在御花园拦下容妃胡言乱语的疯子不谋而合,向他讲述了一段尘封了近三十年的皇家轶事。
他早知道今日会闹这一场。
他也是故意引导杨斐的视线看向当年。
明知事出反常,可还是必须——“得去一趟内狱。”
杨斐已经下了决定,可话音刚落,又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裴玉晗。
后者被瞧得一愣,紧接着便听到杨斐的声音像刻意放缓了,询问:“可以吗?”
窗外雪色一闪,裴玉晗突然想起临阊的那场雨,杨斐被濡湿了颈间的衣襟,融了一颗心肠。
“可以。”裴玉晗痛快应了,嘴角上扬,“但我要和你一起。”
......
不是第一遭来内狱了,杨斐倒觉得熟悉。
只是上一回有人押解带路,正大光明,这一次是暗中行事,还带着一个大拖油瓶。
二人经过一个拐角,两名禁军抚着兵刃把守在大狱入口,杨斐一把搂着裴玉晗的腰将他压向自己,揽着人一转,隐匿进墙面嵌余的阴影里,刚刚站定,一队巡防便从几步外走了过去。
裴玉晗从善如流,顺势张开手环住杨斐。
“死囚应该都被关在最里面。”裴玉晗语气很正经的样子,温热的鼻息却不断打在杨斐耳畔,用气音低低地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哪里算里,咱们还得慢慢找。”
杨斐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说完抬手在裴玉晗腰上某处轻轻一点,裴玉晗直接半身一软,抱着人的手啪一下就耷拉下来了,然后眼睁睁看着杨斐从容离开他的胸前,半分拖沓也没有径直走向大门口的守卫。
禁军一眼看到靠近的人,当即警醒呵道:“什——”
咚咚。
两道闷声直接遏断了质问,响动之微弱,连裴玉晗都几乎没听到,他直觉杨斐的身影一晃,转眼就拖着两具身体回来了。
他将被敲晕的人甩进阴影里,动手就扒,还挺自豪地和裴玉晗解释:“我在死牢待过好几天呢,换上衣服跟我来。”
裴玉晗:“......”
阴湿霉烂的气息混着铁锈的腥味,像嗜血猛兽的舌头舔着鼻腔,黑暗里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墙壁、管道、还有头顶看不见的地方,隐秘而诡谲。
两个人换上了禁军的衣裳,不必太过躲闪,裴玉晗只低着头,跟在杨斐身后一路往内狱深处去。
沿途也有遇到军卫,只不过略一抱拳拱手就能糊弄过去,一路也算有惊无险,可被丢在外头的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终究是弩上箭矢,随时可能激发,裴玉晗和杨斐半点不敢松懈。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遭的环境骤暗。
一道半敞的铁门分隔内外,也将光线堪堪拦在了轴转之间,杨斐回头递了个眼神出去,裴玉晗了然。
死囚牢到了。
二人愈加谨慎,可又向里走了一段,裴玉晗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扯了扯杨斐的袖子,后者便也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他被押送进来的时候,这里也是设了一道巡守的。
大内禁中,各处岗哨都有定员,不可能说裁撤就裁撤,还是在今天这么个多事的日子。
杨斐几乎立刻护着裴玉晗停下脚步侦望四下。
整座死牢安静极了,没有脚步声,没有铁链响,甚至连犯人的呼吸都听不见,仿佛黑暗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悬壁灯烛噼啪一声细小地爆响,狠狠拨弄着人的神经。
杨斐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
突然,角落的一件牢房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吃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玉晗和杨斐对视一眼,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熟悉,杨斐给他打了一个稍候的手势,无声抬脚靠近了一点,他隐在一个视线的死角,堪堪透过囚栏的缝隙,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帷帽的女人背对着自己颓丧地站着。
不高,很瘦。
她面前是一张破桌,上面摆了不少酒菜,破桌边的草席上坐着一个人,眼神痴痴的,正在扣着桌脚的木屑玩,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孩提般的呓语。
是那个疯子。
“吃吧。”女人又说了一声,哄着将筷子塞进疯子手里,像是有些着急,“就吃一口。”
这番催促却惹急了疯子,他一把将手里的筷子丢了出去,又似不够解气,突然暴起将一桌饭菜都扫落在地上,在尖锐的碗碟碎裂声中他又突然怔怔地安静了下来——
依旧坐回草席上,扣他的桌脚。
裴玉晗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连忙借着声音的掩盖快步来到杨斐身边,却一眼看到了牢房中的女人,此时她正偏头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半边的脸侧了过来。
杨斐和裴玉晗都是一愣。
那是容妃,谭拾云。
衣裙迸溅上了饭菜的汤汁,她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蜷坐着的疯子,转身走了。
死牢里还是很安静。
谭拾云没带宫人,身后只跟了一名开闭牢门的狱卫,在人走出来后规规矩矩又给牢房落了锁,便要引着谭拾云出去。
“本宫今日来此的事别叫旁人知道。”
狱卫略略躬身:“我已将无关人等全部遣走,娘娘放心。”
“嗯。”谭拾云满意点点头,临走却又顿了顿脚,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大雪天凉,给他添件衣服吧。”
在狱卫的应承声中,二人渐渐走远了。
杨斐一把扯过裴玉晗的胳膊,边要往外去边低声:“快走。”
戍卫巡防意外调离本就因为容妃,如今她既离开,不多时原本的岗哨都会恢复,他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再想不惊动人地全身而退,难上加难。
“等等等等。”谁料裴玉晗却反手拉住杨斐。
“等什么?”杨斐没明白,“看样子那内侍的疯病不假,再问不出什么了,且今日见到容妃在此已是不小的收获,眼下还是先走为妙。”
裴玉晗没反驳,却将手往那牢房一指:“你看。”
杨斐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
翻倒的菜肴惹来暗处污糟觊觎,一只老鼠悄悄凑了上去捡起残羹大快朵颐。
然几息之后,抽搐癫折,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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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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