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商户女》寒鸦居月

86、会见掌事 姐姐有几个

　　姜岩并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神箭营的实际掌管者。

　　之前老城主从他那里购置丹药时，是他亲自去送的，当时见唐穗对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毕恭毕敬，就特地留了个心眼。

　　只可惜当时那人在营帐中，是唐穗出来收的丹药，太远他没看清长相。

　　“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神箭营的营帅。”姜岩道。

　　竟然有新的角色登场，霁无霜让他回去之后多留意，她很想知道对方的身份。另外甄家，也让他帮忙看着，别闹出什么大事来。

　　姜岩一一应下。

　　这个插曲暂时搁置，霁无霜又将话头牵回去：“唐千户和那个学徒是什么关系？”

　　霁无霜的敏锐，让姜岩十分佩服。

　　“小姑娘是唐千户的妹妹。”姜岩道，“唐千户和我谈了个交易，她之后会一直替我们打掩护，但是要让她妹妹来咱们丹药房内做学徒。”

　　他怕霁无霜怪自己自作主张，赶紧解释道：“我想着当时您在上京必定应接不暇，这等事便自作主张，将她留下，并派人仔细盯着。”

　　霁无霜并没有问责，她需要的就是这样有决断能力的管事，而非事事都要请示她的木头。而且姜岩签订的是死契，丹药房若是出事他的日子也难过。

　　她含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将丹药房交给你，便赋予你裁人和用人的权力。这次也幸好你当机立断，否则等你再向我汇报，莫说我当时无暇顾及，便是能处理，再回传予你，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姜岩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家主谬赞。唐千户也说若是您不同意，等风头过后就将妹妹接走。我本也没打算教那小姑娘，岂料她自己肯学肯做，才让她帮着做点杂事，免得吃闲饭。”

　　霁无霜粲然一笑，“也亏得你火眼金睛，要不然这么好的苗子便错过了，若是流落到其他丹药世家，更会成为我们强劲的对手。”

　　有过错但是没有造成不好结果可以不罚，但是有功是一定要赏的。

　　霁无霜起身从摆放香炉的香梨木联二橱里面取出一个长条锦盒，递给姜岩：“听闻你刚添了位千金，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见面礼。”

　　姜岩虽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那锦盒品相上等，便知里面东西必定贵重，摆手不肯接。

　　霁无霜将另一头塞到他手里，“又不是给你的，娃娃若不想要，让她自己来还给我。”

　　襁褓中的小孩哪里会说话，这是变着法子让他收下，姜岩没有再拒绝，双手捧过来叩礼致谢。

　　他收下后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一旁，请霁无霜继续审查账目。

　　霁无霜顺手给他斟了盏茶，姜岩本已坐下，又起身接住，方才再度落座。

　　比起阿大，他与霁无霜之间还要更客套，一丝不苟地不留任何差错。

　　花费半个时辰，霁无霜将封面是套方锦的账目看完。见下面还压着几本人字纹的，狐疑地拿上来，翻开才晓得这是玄莲阁的账目。

　　她将铺子交给黛凤，自是百分百信任的，何况黛凤还是她认定的嫂嫂，所以至今只收钱，都没有主动要求查看过账目。

　　偏偏黛凤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竟主动托姜岩带来。

　　知己之间应是坦诚的。所以霁无霜毫无芥蒂地拿出来翻看起来。

　　姜岩看着最开始空荡荡的收入栏，替黛凤美言道：“新店铺新丹药无人背书，生意往往都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最开始的一个月简直是入不敷出，持续到第二个月月底才渐渐有好转。

　　“是用了什么法子吗？”霁无霜问。

　　姜岩点点头道：“朝廷的人去后，虽引起一些讨论度，但毕竟是新店铺，加之上官夷与我们不来往，所以大家还是观望着。后来有些富贵人家发现凤老板台柱的身份，跑来不买丹药，只央着她去唱曲，你说这气不气人。”

　　若是别人确实会被气死，但霁无霜知道黛凤不会，“想来凤姐姐是从这里谋了商机。”

　　“还是家主英明。”姜岩此时想起来还是哭笑不得。

　　“凤掌柜答应去唱曲，不收钱，只要求买咱们的启明丹和启明香，那些达官贵人一听还有一举两得的好事，自然立马定下。”

　　账目上有一个月存在一模一样的入账频率和金额，估摸着这些都是黛凤唱戏换来的。霁无霜在对应位置做了红批，这部分的利润得归黛凤和戏班子所有。

　　营业额到五月底开始稳定提升，想来是因为玄莲阁的药治好南华耀的消息传开来。此处还涉及到一项找人散布消息的开销，酒香也怕巷子深，尤其是新店。

　　六月上旬开始，流水如同冲天炮一样直窜而上，正是册封皇商圣旨送达之后。这可是南安第一个皇商。

　　等玄莲阁以收购的名义将她原来专门售卖养颜保胎等养生药丸的店面合并之后，生意更是如日中天，便是上官府也常有购买记档。

　　毕竟上官夷可以不用，架不住其他人要用。

　　霁无霜又将丹药房的出库和玄莲堂的入库两项记录放在一起核对一遍。

　　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着，那双手不仅射击的时候又快又准，敲起算盘来也是快得没影，不消一个时辰便将账目核对好。

　　她将账本放回去，叮嘱道：“虽然如今小还丹和固元丹暂时不能生产，收入会降低很多，但启明丹和启明香也务必不能急功近利。尤其启明丹的使用者都是孩童，一定要切记，不可多食、以防中毒。”

　　这些话霁无霜一直耳提面命，姜岩早已刻在心中，再三保证道：“家主放心，我省得。”

　　启明丹的效果不仅能够开发孩童的大脑，还能够提升身体素质，三岁之后便可开蒙服用。只是一周一次，不可多服。

　　当初推出这款丹药，一是和那些养身养颜的丸药一样弥补江湖以外霁家丹药生意的空白。二也是为了放长线，与多方接触，从新生代里面挑选合格的人才。

　　从前这些想法，不过是霁无霜在父母离去之后的未雨绸缪，可没想到灾难来得如此之快。通过抄家一事，她更加看得清，霁家既然有这门手艺，更要面面俱到。

　　她过去经营结的人脉，只够让一些官员在殿审的时候不开口，一次便消耗殆尽，全得重新开始。

　　好在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丹药服用频率这个问题，霁无霜总归还是不放心。她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平，落笔写下「购买启明丹协议书」几个字。协议的内容就是要求购买者必须严格按照丹药的食用方法进行服用，若是急功近利造成不好结果的，本店不予担责。

　　等墨汁风干后，霁无霜交到姜岩手上，嘱咐他找人重新拓印之后再印刷出来，她不能留有自己的笔迹痕迹。

　　“每次购买的顾客都让他们签字确认。另外以后所有的启明丹一次只卖一个月的量，也就是四颗。接受预定，可以一次性预定多月的，但只可每月来取。”

　　若真有人不听话，无论他怎么服用，一个月都越不过四颗，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姜宴拊掌道：“这个好，有预定的数量炼制的时候心里就有谱了，免得供不上。”

　　隐世苑和丹药房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霁无霜看看时辰，还差一人始终未到。

　　三人又闲叙一刻钟，把霁凌川点名要的酸葡萄都已经吃完，方见一个火红的身影闯了进来。

　　和两个成年人不同，小姑娘冲进来就搂着无霜的肩膀，挂在她身上，笑得像朵向日葵般阳光。

　　“姐姐，我想死你了。几次想来看你，害怕坏你的事都不得不忍住，你可得补偿我！”

　　这些天，霁宅是真正做到闭门不待客，哪怕私下里都没有见过面。霁无霜很清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必须要让环伺的饿狼认为没有猎物而离开。所以从上次见面算起至今，她们实打实地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

　　无霜无奈地将皮猴儿从身上拉下来，哄道：“行，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现在先说正事。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

　　小丫头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汇报道：“近日因那壮汉的事，多出好几方探子来巡逻，我一直不得机会。亏得姐夫出手，将他们全都撂倒，我才能进得来。”

　　小丫头越说越来劲，甚至手舞足蹈比划起来：“姐姐您不知道，姐夫的动作有多潇洒，他这样、这样，就悄无声息地将所有探子都撂倒了。”

　　霁无霜打断她的话：“你说的姐夫是哪个？”

　　“姐姐您有几个未婚夫？”拂雪啧啧两声。

　　原来还真是长孙云祁回来了。回来竟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拂雪一来，书房内顿时气氛截然不同。她一会儿去搂阿大，一会儿又去姜岩那里打探他的女儿，还送了个银镯子，说要认奶娃娃做妹妹。

　　姜岩举着那个银镯子，乐呵道：“那咱可说好，等姜叔老了，你妹妹便指望你照拂。”

　　拂雪拍着胸膛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霁无霜摇摇头，拉着她坐下，让她先安静会儿，汇报完正事再皮。

　　拂雪饮下半盏特别为她预备的牛乳茶，飞扬的五官这才收敛起来。她拿出两张分别印着南安关防和吐蕃关防的文书，显摆地捧到霁无霜跟前。

　　“姐姐，吐蕃公主给的关防已经到手！凤姐姐也钦点我们义勇镖局作为皇商玄莲阁的专属镖局。借着这个便利，又帮着咱们的茶园和绣楼去吐蕃跑过几趟生意，如今大家业务都很娴熟啦！”

　　说到义勇镖局，小姑娘满脸骄傲之色。

　　和吐蕃的商路通上之后，生意可就好做太多。等吐蕃获得利益，迟迟不来的西夏和大理的关防文书必定会立马送来。霁无霜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的事没啦！”小姑娘事情一汇报完，又去搂着阿大，“阿大姐姐，你好久没陪我过招，一会儿去陪我练练。”

　　阿大有意逗趣她：“你怎么不找你的好姐夫去陪练？他武功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小姑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我哪里打得过他！”

　　霁无霜嗔了阿大一眼，让她们不要拿长孙云祁开玩笑。

　　拂雪赶紧跑到霁无霜跟前，拿起方才喝茶的青釉荷叶杯，讨巧道：“姐姐，这个杯子好看，能不能设成我的专属杯子。我以后来都用这个。”

　　“行。我让落葵记着。”霁无霜道。

　　姜岩看着这皮猴儿，无奈笑笑，亦是满脸宠溺。

　　四人闲话家常一刻钟后，一男一女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