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接任家主 第一条指令 ...
-
栖梧轩的耳房里，香烟缭绕，便是在门外都能嗅得到一缕诱人深入的危险香气。
因只在窗纸上戳个小孔，南华盈看不清屋内全景，只看得见两张□□的脸。
黛眉顿时拧成一团，她霎时屏息凝神。她是晓得自己这个哥哥外强中干又好色无能，岂料他竟这么混账，连带朝廷明令禁止的秘药都敢吸食。
这东西染上可就再也戒不掉，届时必定有大麻烦，保不齐她的父王又会让她干什么脏事。这么一想，霁无霜让她去大理的提议好像非常正确。
她向报信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待到无人处，南华盈仔细询问他：“世子弄这个多久了？”
“今个头一遭。”小厮又将原委说来。
原来今日摄政王纳妾，府上一片喜气，婚房内更是靡靡之声不绝于耳，因为受伤素了半年的南华耀可不得内火中烧。
偏偏所有人都在吃酒享乐，他躺在床上叫半天都没人来应，气得自己起来要找人问罪。
这么一折腾，倒让他发现自己院里的一处奇观。他园中的厢房内，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粉面含春、腮如桃花的男子正在腾云驾雾，投入地连他站在门口许久都未曾发现。
这等违法乱纪的事，若是叫人撞见岂不得慌张死。可那男子见着他却是一点不惧怕，甚至都不曾起来接待，只一双含春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更当着他的面，将那秘香放在悬壶一般的鼻子前，深吸一口，脸上的神色快活得仿佛即将登上极乐世界，顾不得眼前尘世的礼教。
那男人穿着红绸里衣，如同新人一般，而屋内也点着儿臂粗的红烛，又有美酒佳肴，岂不如同是新房一般。
偏这个新人歪靠在床榻上衣衫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举止说不出的放荡、形态说不出的风骚，仿佛就在等着他来揭盖头似的。
南华耀本就是个混的，几乎不用任何心理建设，就被他勾得丢了魂。
听完这些，南华盈胃里一阵翻腾，只要一听到南华耀这些□□之事，她就反胃。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南华盈赶紧命人将消息传递给霁无霜，让她好好利用。
至于叶上青，南华盈根本不操心他会说破。毕竟若不是知晓南华耀今天是第一次，她都怀疑是叶上青下的手。要知道他妹妹的死，南华耀可也有一笔。
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等南华耀上瘾。
*
立夏一过，寻个晴好的天，霁无霜便带着家眷们一起搬离长孙府。
新宅原本就是霁家的产业，是长孙云祁从皇帝那里拿回来的其中一处房产。因为有地方可以安置，所以没有再重新购置，这让南宇寰打算将霁家圈禁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计划落了空。
照理一计不成他必会另生一计，只是最近新婚燕尔，有些心不在焉。陈浩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这段时间都无暇找霁家麻烦。所以此次搬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霁无霜亲自动手将佛堂打扫得纤尘不染，等里头被日光照射干燥后，又亲手将牌位摆上去，领着所有人上了香。
此处虽比不上霁家在流水城的房子气派，但从离开流水城至今，众人才首次尝到安定的感觉。
一只家燕凌空飞来，盘绕在屋檐上。燕子来时新社，霁无霜高兴地宣布：“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上京城的家！即日起，我正式接任霁家家主的位置，成为继母亲之后的第四任家主。”
红珠和落葵两个红着眼睛不停鼓掌。
钱姨娘亦是感佩不已，千言万语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霁凌川只有一个问题：“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和妙容已经不在霁家族谱的事。
霁无霜扬唇道：“当然。”
“那行吧，那我就不反对你做家主了。”霁凌川嘴硬道。
他刚说完就被钱姨娘掐了一把，责怪道：“读书也有段时间，怎么还是不会说话？”
钱姨娘朝着霁无霜笑道：“我帮他翻译翻译，他对你让他回霁家很感激。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他再无二话。”
霁凌川伸手去捂自己亲娘的嘴，“我才不是这么想的！”
红珠和落葵忍不住嗤笑出声，可眼底却又盛着无法掩饰的失落。
霁无霜上前握住她们的手放在一起，动容道：“这一路多亏你们，客套话不说，只问你们愿不愿意以我义妹的身份上霁家的族谱？”
红珠和落葵当即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安道：“我们是做奴婢的，如何能上霁家的族谱？”
“你们早就不是奴婢了！”霁无霜纠正道，“你们早就是自由身。”
“莫忘了，卖身契全都已经化成灰烬。”霁无霜狡黠地眨眨眼。
红珠和落葵二人被逗得开怀大笑，激动地异口同声道：“我们愿意！”
霁无霜轻喝一声“好”：“我这就写信回去，让祖老给你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加上。”
霁家的家谱还在流水城霁家的祖茔，由族老守着。律法规定，不管如何抄家，家族的祖茔产业是不能动的。所以霁家家谱一直供在那里，除族老外，另有专人看管。
红珠脸上一热，为难道：“可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是个孤儿，颠仆流离，从不知道父母是谁、生辰何时。在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来、差点就以“都是为了活下来”这个理由让自己沉沦堕落时，是霁无霜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巴巴地看着霁无霜，殷切道：“我与主子相识那日恰是立春，立春是万物起始，代表着新的开始，我可不可以用立春作为我的生辰？”
“当然可以。”霁无霜满口应下，“立春极好，祝你从此‘雪消风自软’！”
红珠含泪抱住她，伏泣道：“谢谢主子！”
“不是主子，是无霜！”霁无霜纠正道。
红珠比她年长两岁，算起来如今是家里的长女。
“等等。”霁凌川忙打断道：“若是红珠和落葵都加入进来，那我不是从老四变成老六？”
偏巧落葵比他大一个月，他确实是老六。
钱姨娘调侃道：“六公子聪慧！”
大家顿时笑作一团，只有被戏弄的霁凌川叫苦不迭。不过在霁无霜主动提出将钱姨娘的名字也加入到族谱之后，他心情登时大好。
虽然他始终相信自己是霁家的人，可是当初的事情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一根刺，只是他性格的问题，没有去钻牛角尖。如今亲娘能够入族谱，那曾经的流言蜚语便不复存在。
钱姨娘眼眶已是通红，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一日，垂泪道：“毕生所求，不过如此。”
直到此时，霁无霜才知道钱姨娘的真名叫钱文茵，从前问她都是含糊其辞、不愿告知，说是不想因听到这个名字想起不好的往事。
钱文茵，霁无霜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划过，就差那么一点没能抓住。
接任仪式完成之后，霁无霜宣布第一条指令：闭门谢客。
她要让上京城从霁家一案的热潮之中冷下来，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也给保皇派松萝卜坑土的时间。
霁家闭门之后，长孙云祁以楼云烨的身份应下一桩公办之事——巡查。他提出一个要求，让衙门里的捕快徐宿随大内侍卫一同保护他。
南天翊无不应允。
巡察御史的仪仗出皇城时，因浩浩荡荡的声势，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仪仗队人太多、规矩又紧，所以速度并不快，半日也不过行了二十多里地。领头的将士见众人脸上已显疲态，便张罗起灶做饭。
士兵们很是惊喜，原本他们以为楼云烨刚正不阿，必定要到晚上才肯歇下。岂料他比摄政王巡查的时还要好说话。
艳阳之下，很快升起袅袅炊烟。
人群中间耸立着一顶头盖鎏金、四面缀珍珠的品蓝色宝相花纹六台大轿。
流云飞过，“咻”的一声，一泓如同清泉之水般清澈的光芒直冲入轿中。
出招之人对成功得手并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谨慎起来。以他的了解，今日刺杀之人虽然没有公开使用过武功，但是从步伐可以判断出，是个练家子，怎得这般无声无息？
直到他看到轿中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么容易。这必是陷阱！内心一片凌乱的杀手赶紧撤离。然而他提心吊胆、一路防备，却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乌鸦刺耳的鸣叫声从耳旁掠过，站在隐秘树冠里的头牌杀手，看着下面对他的出现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大快朵颐的士兵们，显得方才与空气斗智斗勇的自己像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巡察御史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摄政王派出去的探子们、杀手们一无所获。
这倒也不足为奇，若是他们一直拿着楼云烨的画像去找，可以预见等御史还朝，他们也不会找到。
此时长孙云祁已经换回自身模样，带着欢喜单独行进，队伍则留给徐宿去管理。
“主子，咱们先去哪个城啊？”欢喜的声音被驰骋的风给吹散。
好在长孙云祁耳力极好，回他“流火城”三个字。
如此高速的策马，说话的声音必定会被风声掩埋。但欢喜却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长孙云祁的声音，如同在静室一般毫无杂质。
知晓自己主子又精进，欢喜登时兴奋道：“此时上官夷只当您去巡海与他无关，正好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嗯。”长孙云祁的语气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喜悦，他似乎终于在这场角色扮演游戏里面找到一些乐趣。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接任家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