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你睡你的 我们不是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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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孙云祁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发笑。自己是不是过于积极和急切？他将手中的契书收好，打算明日再说。
廊下灯笼里的烛光洒在昏暗的卧房中，重工打造的朱金木雕拔步床前，寂寂垂着绫罗纱帐，躺在里面的霁无霜又梦魇了。
她梦到在朝堂之上没有拦住兄长，兄长撞到雕龙柱上，血溅当场。刺目的红她怎么洗也洗不完。紧接着画面一转，她梦到管家来通报父亲母亲死在前线，突然脑海里的画面一扫而空，眼前一片阴影打了下来。
“什么人！”霁无霜猛然惊醒。
一个惊雷响起，闪电撕开黑夜，映出道修长的人影，长孙云祁竟抱剑立在她的床前！
霁无霜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她匆匆翻身下床，撩开纱帐问他：“可是有事发生？”说着话，她已经要去点亮明烛。
长孙云祁伸手将她拉住：“我只是听到你房间里面有动静，才进来看看。”
霁无霜此时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体的热度隔着光滑的绸缎传入长孙云祁的掌心，他赶紧松开手。
“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霁无霜解释道。恢复自由，她还是将烛火给点燃。噩梦惊醒，只觉口干舌燥，正好喝盏茶润润喉咙。
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一双白净的赤脚映入长孙云祁的视线里，方才霁无霜因为着急鞋都没顾上穿。
如今听说无事，她也不忙了，这才回到纱帐将鞋袜穿上。
虽是隔着纱帐，只看到朦胧的影子，但长孙云祁还是快速挪开眼，催促道：“天色不早，你歇息吧。”
“嗯。”霁无霜紧等着长孙云祁离开，好熄灯入睡。可眼前的人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她又特地起身福礼相送，但长孙云祁还是没有动静。
惺忪的眉眼拢在一起，霁无霜只能开口赶人：“少城主，时候不早，您快些回去休息，恕不远送。”
“你睡你的，可以当我不存在。”长孙云祁说。
他说得轻巧，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人存在感有多强！
不过霁无霜也没有气急败坏，而是镇定道：“少城主，你不能半夜在我房中，这样会有损双方清誉的。”
“既是清誉便不会被损坏，何况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之前在围场你可没有这么多避讳。”长孙云祁自从醒来，脑海里面便时常浮现围场的情景，赶也赶不走。
“情况不同，不可同日而语。”霁无霜说。
听到这话，长孙云祁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往前一步，半倚在床边的雕花廊柱上，侧首盯着那双露出烦恼之色的明眸，一字一顿道：“所以是，他可以我不可以，我和他又有什么分别？”
窗外的月光混合着羊皮灯的柔光笼罩在他脸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神秘而又危险。
霁无霜心脏顿时漏了半拍，面对这种文字游戏，蹙眉道：“我从未把你们当成两个人看，是少城主您一直坚持你们是两个人。”
有一束光穿透深潭一般的眼底，长孙云祁追问道：“可你对待的方式却是截然不同，一个人如何能区别对待？”
这话模棱两可，但霁无霜却福至心灵，忍不住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长孙云祁语气不善。
霁无霜掩唇藏起笑意，向他解释道：“下午与你说往事，是想告知你，若是眼下彷徨，不如去更广阔的天地找找，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霁家已经暂时安全，我不想用一纸婚约束缚你，而不是因为你性格改变所以要退婚。”
烛火下她的双眸异常璀璨，青丝散落在单衣之上，是外人未曾窥探到的一面。
长孙云祁因为她的话失了神。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带有目的地培养着，幼时曾激烈反抗过，得到的结果就是被替代，保不齐有一天会被彻底抹杀。可如今却有人对他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呢？婚姻也不是你想要的吧？”他不认为眼前的女子是个想要被束缚于内宅的人。
霁无霜平淡道：“时移事异，现在的我想要安定下来。因为现在有我更想要走的路。”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孙云祁主动抽身离开。
霁无霜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窗纸上映出的身影渐行渐远，有些弄不清楚他的动机，最后还是归结为受伤后的后遗症。
*
虽说老城主让霁家暂时停歇一段时间，修养精神。但霁无霜不想就这么干等着。烈火烹油，她必须要暂时将霁家从权贵的漩涡抽离出来。
既有主张，霁无霜便不耽搁，将红珠叫来，嘱咐她加快进度，即刻去交易市场按照律法规制置办一个二进的院子。
红珠刚出长孙府，暗处就有人将消息汇报给摄政王。
沈毅不禁沉吟：“难道外面传言长孙云祁要悔婚竟是真的？”
“从前只道这个长孙云祁油盐不进是个清高难说项的人，现在看来他倒不是装的，失去长孙家的庇护，霁家根本不足为惧。”陈内侍谄媚道。
良久，见坐在上位的南宇寰始终不表态，惊得他一身冷汗。
一时长使进来回话，摄政王才让他们先退下。
离开之后，陈内侍不免向沈毅打探起摄政王沉默背后的深意。
沈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霁家离开长孙府的庇护。他想，离开长孙府的霁无霜就像是雏鸟离开大鸟，还不是由他揉圆搓扁。
只是他与陈内侍说不上，草草敷衍一番，便与他分道扬镳。
陈内侍越想越不对，又不着痕迹地折返，想窥探一番。他身法轻盈，竟也是个练家子。
书房内，南宇寰正在问长使的话：“确定霁家抄家所得里面没有本王要的东西吗？”
长使捧着册子垂首一揖，“是的王爷，都查了个遍。这东西不会真的随着霁飞扬的昏迷不醒而销声匿迹吧？”
如此岂非还要找人救活霁飞扬？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一瞬间就被南宇寰给按下，嘱咐道：“霁家不是要买房子吗？你去安排人找一间在王府管辖范围内的卖给她们。”
侍卫即刻就下去执行。
见侍女端着茶点上来，南宇寰品尝一口新茶，顺便随口问一句郡主在做什么。
侍女垂着头本本分分地回道：“郡主还在祠堂祈福。”
按照南华盈的要求，段思瑾在南宇寰旁敲侧击联姻事宜时，含糊其辞搪塞过去，所以她又因办事不力被罚了。
“这茶点不错。”摄政王拍拍手上沾到的糕点渣，嘱咐侍女送一份到栖梧轩，“本王去看看世子。”
陈内侍听了会儿墙角，将有用的信息记下来，随后就赶紧撤离。
*
不出三日，长孙云祁要悔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弄得满城皆知。
玛卓玛是第一个来找霁无霜的，本来打算正好上点眼药，却见悔婚的人靠在门口，脸上毫无愧色，只能将要开口的话暂时吞回去。
虽然下帖子的时候，霁无霜再三保证长孙云祁不会对她动手，但内心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若非她从小在沙场上厮杀，真有些抵挡不住长孙云祁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那双眼睛里面写着：“我知道是你捅了我一刀。”
玛卓玛顶着高压进入霁无霜的书房之中，眼见他还不走，完全没有避讳别人的谈话打算，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礼节性地请他离开：“我们女子之间说点体己话，还请云祁公子暂时回避下。”
若是从前她何需如此客套，只是毕竟她恩将仇报心有愧疚，再者对方还是这里的主人。
可抱剑倚在廊柱之下的主人却一点不留情面：“这好像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愧疚不了一点，玛卓玛刚想反唇相讥，就被霁无霜给拦下。
霁无霜缓步走到门神跟前，刻意压低声音，道：“这家中发生任何事都瞒不住少城主的耳目，又何必给邻国留下口诛笔伐的机会呢？”
“我不在乎，反正我又不是皇帝。”长孙云祁对此不以为然。
霁无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正儿八经施了一礼：“我知道寄居在长孙府多有打扰，已经命人在购置房产，再叨扰几日便会离去，还望眼下少城主给予点人生自由。”
冷淡的脸上涌上一抹暗色，长孙云祁深深看她一眼，随后一个箭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玛卓玛忍不住彷徨道：“他究竟是什么怪物，那么重的伤非但没有要他的命，反而让他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每午夜梦回，眼前都是长孙云祁那张弑杀的脸。
恐惧的视线被胜春之色给遮挡，霁无霜挡到她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公主不是有要事同民女商议吗？不如屋内说。”
玛卓玛迈步而入，先环视一圈，打量起这里的布置来。
古朴却一点不显斑驳的清雅书房内，所有的装饰都是属于书房本身的，并未见到私人之物。偏要找出一二来，便是窗台的几株含苞待放的紫色夏万铃。花盆边缘还放着把剪刀，想来屋内的人方才还在修剪花枝。
玛卓玛道：“看来你随时准备离开。”
直白的探究，霁无霜并没有理会，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是我们霁家自己种植的，公主尝尝可还能入口。”
玛卓玛双手接过来，只见清雅的莲座盖碗里茶汤清澈，茶如羽翼。她学着南安人那般小口品尝起来，茶汤入口之后清淡回甘，毫无涩意，确实称得上绝对的好茶。
可她的浓眉却拧在一起，将剩下的茶水豪饮完，方道：“这不是宫中的贡茶吗？”
霁无霜笑笑没应声。
玛卓玛缓缓将茶盏放下，心中有了计较：“贵国还真是豺狼虎豹，看来结盟的时候还需慎重。”
“吐蕃只要遵循着两国友好的邦交，自不会獠牙相向。”霁无霜道。
玛卓玛不是爱兜圈子的人，开门见山：“你朝大理寺给的结论是北梁为挑动你我两国对立，下手杀的多吉，但我并未全然相信。”
霁无霜没想到袁承杰竟然真的这么定论。这本就是她提出的，所以面对质疑，自然不慌不乱：“旁人说的公主不信，那不如亲自去看看。若有机会去北梁，您愿意同行吗？”
“好！”玛卓玛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来。
霁无霜为她续上茶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怕我设圈套？公主那一匕首民女还记在心中。”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你睡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