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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百毒不侵之血 天上月若是 ...

  •   帝王的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霁家一案不管怎么说,总是他略胜一筹。此时南天翊心绪难平、激昂得难以入睡。

      只是在猝不及防看到长孙云祁提溜着人进来时,笑容僵在了脸上,毕竟他的快乐是踏在伤痕累累的霁家身上的。

      不过很快他就被长孙云祁手里提溜的人给吸引去目光,疑惑道:“云祁,这是谁?”

      那苗毐见着帝王,顿时垂下头,蜷缩起来。

      长孙云祁将未出鞘的剑横在他的肩头,剑鞘不锋利,但苗毐却能感受到里面翻腾的杀气。他可以肯定,这剑鞘绝对比天底下任何一把宝剑还要锋利,隐在灰袍下的身体难以自控、战栗不止。

      “就是他给你下的蛊。”长孙云祁说,他在帝王面前可没有什么称呼的限制。

      南天翊双眼圆睁、顿时怒上眉梢。帝王身体虽孱弱,但动起怒来,寻常人也是难挡天威。

      加之这苗毐本就是个藏在暗处的胆小鬼,被一股怒火迎头浇下,顿时吓破了胆,小声絮叨着:“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能解开这蛊。”南天翊声音里面透露出不曾有过的锐气。

      长孙云祁静静地打量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君王,似乎在霁家一事上,这个懦弱的帝王找回了信心,还真是帝王之路多白骨。

      想到霁无霜怒斥的话,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苗毐畏畏缩缩道:“可是小人解不了这蛊虫,因为母蛊被摄政王藏起来了。”

      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鞘往前推进半分,露出锋利的剑刃,激得苗毐汗毛顿时都立了起来。

      “你该庆幸你歪打正着,让我恢复清明,否则我对你可没有这么多耐心。”长孙云祁威胁道。

      若不是苗毐对他用蛊,他也不会被逼得神经错乱,恢复原来的记忆,使用倒行逆施之法。

      苗毐不敢再隐瞒,赶紧哆哆嗦嗦说出实情:“小人知道还有一个办法。”

      他尝试将身体往另一边倾斜,但那把剑却像粘在他身上,随着他一同移动。

      “快说!”南天翊的语气中难掩激动之色。

      苗毐道:“圣上体内的毒太多,此蛊虫虽减缓了圣上的心脏跳动频率,却也同时抑制住毒素的扩散。可以说,如今这只蛊虫非但不是在伤害圣上,反而是在保护圣上。所以若想要彻底驱除蛊虫,第一步要做的是解毒。”

      只是南天翊的毒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液中,如果想解毒需要刮骨放血,以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得住。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长孙云祁逼问道。

      苗毐哆嗦道:“若是能有个百毒不侵的药师以血还血,为圣上输送百毒不侵的血液,那随着循环,体内的毒素就会慢慢消散。等毒清之后,便可以拔出蛊虫。”

      长孙云祁染霜的剑眉顿时拧成一团,他想到霁无霜就是修习百毒不侵之体的。

      “到哪里去找这个百毒不侵的毒师?你快说!”魏洪焦急不已。

      苗毐缩了缩脖子:“小人也不知晓。”

      他怕丢命,赶紧奉承道:“但以圣上的权威,想要找个人总不难。就算没有人练成,可以培养一个。”

      好歹毒的心思,长孙云祁剑风一露,苗毐脖子上即刻多出一条剑痕,惊得他抱着长孙云祁的大腿求饶,实在是难看。

      南天翊嫌弃地摆摆手,让人先将他带下去看好。

      魏洪将人带走后,南天翊又将叶上青叫上来,把方才苗毐说的方法相告,询问他的看法。

      叶上青心中大惊,要百毒不侵的毒师,这岂不是又要打上霁家的主意,还好至今无人知晓霁无霜练习的功法。

      真是羊毛逮着一只薅,他按下心头的鄙夷,沉吟半晌:“草民目前未曾听说过,但草民的师兄精通各种奇诡之法,草民明日一早便前去拜访,或能找到记载。”

      南天翊拍手叫好,还特地派遣一个大内密探护送他同往。

      “多谢圣上,草民告退。”

      回去的路上,叶上青还没来得及去递情报给霁无霜,就迎面撞上摄政王府的侍卫。听闻龙骨接筋散已经拿回,他当即跟随前往王府。

      南天翊目光柔和地看着长孙云祁,一想到他真的在为自己的身体奔走,心头就无限欢喜。

      只是长孙云祁却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帮圣上抓来苗毐,这是我的诚意,我想和圣上做一笔交易。”

      他竟然要和自己做交易,南天翊被这话给逗乐了:“云祁何故这么见外?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我替圣上杀掉南宇寰,圣上将霁家的祖宅以及茶山和绣楼的契书给我,如何?”长孙云祁上下嘴唇一碰,竟敢问天子要东西。

      可他如此触犯圣威,南天翊却丝毫不见生气,只是诡异地盯着他瞧,“云祁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是不是之前坠崖受伤还没好?”

      话语间已伸手要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关心则乱,这种内伤哪里是这样能查得出的。

      长孙云祁轻巧地避开,后退数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没有变,只是认为你们瞻前顾后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解决问题的根本。”

      南天翊悬在空中的手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失忆之后这么抗拒自己。

      但很快他便又以云祁素来外冷内热自我安慰好,摇摇头苦涩道:“若是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你不涉朝廷不清楚,摄政王一党盘根错节,若是战功赫赫明面上都没有过错的摄政王都能直接被处理,那其他官员必定人人自危,到时候朝堂就乱了。历来靠刺杀解决政治问题的王朝后患都是无穷,所以对付摄政王的方法应该是拔除他的羽翼、削弱他对朝事的掌控力。”

      他外表看起来懦弱无能糊涂得很,实际心中却一片清明:“朕要和各个边境国结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若是其他城池稳定,北梁有你祖父守着,那么朕也不用再依赖摄政王领兵打仗。”

      “只不过摄政王现在也打的这个主意,他想稳定外患,然后王朝内部更迭迅速的话就不会造成换位危机。所以等和吐蕃西夏的和平协议生效之后,也就是用霁家的家产换来的军马兵器到位之后,他便会发动宫变。”

      南天翊已经发现,从前的示弱对刚刚栽了大跟头的南宇寰已经没有用,若不是南华耀的腿伤让他分去注意力,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策划谋反。

      他心头百转千回,见长孙云祁定定地看着自己,急忙打住:“忘记云祁对朝堂的事情不感兴趣。”

      南天翊一笔带过,随后将御案上的几张地契拿起来递过去,自嘲笑笑,“朕乃天下之主,天下的臣民都是朕的子女,朕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朕一早就准备好了,你不来,朕也会派人送到长孙府上去给霁姑娘的。”

      接过契书的动作有些缓慢,长孙云祁心中涌出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情绪,他猜测那属于曾经的自己。原来的他,看似与帝王关系冷淡,其实对这个年少的朋友还是很有情谊的。

      所以当南天翊的手再度拍上他肩膀的时候,这次他没有躲开。

      南天翊心头一阵激荡,道:“其实想要对抗摄政王很简单,只需要一个能够带兵打仗、镇守边关的将军,云祁可愿意去襄助你的祖父,他年纪大了。”

      长孙云祁心头的涟漪荡然无存,直白道:“我对领兵打仗并没有兴趣,如果你想要让我帮你去打仗,可以尝试用你的筹码与我交换。”

      南天翊愕然,但是想到老城主说过这是创伤后遗症,便没有计较他的唐突。

      “你想要什么?”南天翊逗趣道:“你总不会是想要朕的江山吧?”

      长孙云祁没应声,他不是默认,而是在考虑拿这个江山可以做什么。

      可他的沉默落在南天翊眼中,却是另外一层意思,细眉一紧,心头顿时百转千回,仿佛有一块巨石压下来。

      就在南天翊快要喘不过气来时,长孙云祁开口了:“不要,这皇位有什么用途,不过是束缚人的金疙瘩。”

      看来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愿意涉入朝堂,南天翊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难掩失望之色。

      长孙云祁拿到东西,当即拎起偏厅的苗毐离开。他还得给人送回去,以免打草惊蛇。

      看着那道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南天翊慨叹不已。

      魏洪端着碗安神汤过来,请他早些休息,“这云祁公子受伤之后,变得更加自我,一般人怕是没办法影响他。”

      南天翊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掉的金盏放回托盘之中,看着锦帕上沾染上的那一块深色,轻笑道:“这明黄的绸缎本是最尊贵的布料,可还不是会被用来擦拭污渍,只因它握在朕的手中。”

      “所以天上月,若是倾心地上的人,也会为她降落,沾染凡尘。”

      魏洪似懂非懂地将床幔放下来,轻声道:“圣上莫要再忧心,早点安寝,奴才守着您。”

      “不,”南天翊揉揉眉心,打起精神来:“朕该好好励精图治才对,总不能让这些老臣一把年纪还在费心周旋。”

      只是当他折返走到御案前,才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一双方才还散发着光芒的眼睛顿时死灰一片。

      与之完全相反的摄政王书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不下二百封奏折。

      今日是一个叫殷晟的幕僚在旁伺候笔墨。他穿着一件品蓝色长袍,民间很典型的普通文人形象,是摄政王安插在读书人中的眼线。

      此时他正一边研墨一边汇报收集来的消息:“王爷圣明!果如您所料,那几个天子信徒在读书人之间传播谣言。”

      这个殷晟是个聪明人,说话留一半,没有将具体的谣言内容说出来。很多人不仅会仇视制造坏消息的,更会连坐传递信息之人。

      南宇寰面色不虞,但到底没有出格的举动,只是手中的奏折被他画上一个又大又重的叉。

      “这些读书人最是蛙鸣蝉噪。从前先帝在的时候他们也没少编排,如今倒维护起先帝正统来了,读过几本史书就开始春秋笔法。”

      他笔下一停,想起个人来:“这里面不是有个生员叫季英杰,真是一个好姓。律法明文规定,生员不得流连烟花之地,就从他下手,革去他生员的功名。”

      外面响起一声闷雷,寒窗苦读十年,全覆灭在掌权者的一句话中。

      南宇寰现在不仅见不得姓霁的,姓季的更不行。他可没忘了,自己就栽在这上面。

      提到烟花之地,他还想到一个人来,楼云烨。若是他也能事涉其中,这个御史的位置便做到头了。

      这么一想,南宇寰招来心腹,让他实施下去。

      一墙之隔,长孙云祁将苗毐丢回他那不见日光的阴暗小屋,警告道:“记住,你今天没有见过任何人。你对摄政王有用,对我可没用。”

      他的目光冰冷,看得人如坠冰窟之中,阴气沉沉的厢房内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苗毐木讷地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在给圣上解蛊之前,守好你的命。希望下次我再来,你已经寻到母蛊所在。”长孙云祁道。

      苗毐叫苦不迭,自己到底是摄政王的门客,还是长孙云祁的细作啊?可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乖乖应下。

      长孙云祁这才放人,打算离去。

      眼见他要走,苗毐颤颤巍巍地打探道:“那个金翅蛊......”

      长孙云祁从怀里拿过那只被插在簪子上的蛊虫,朝他晃了晃:“你说这个啊?我还挺好奇这什么东西,命这么硬,竟然匕首都扎不死它。它好像有自愈的能力。”

      看着金翅蛊被他如此恶劣地对待,苗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哀求道:“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长孙云祁在他渴求的目光中,将蛊虫给收回,道:“不能。”随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长孙府老宅,长孙云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来到霁无霜暂居的厢房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百毒不侵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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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搓了几个新文的预收,请大家帮我看看哪个有火热的风险(手动狗头) 目前完结可看的文:《寒鸦渡世》 预收古言:《弃他》 预收古言:《同棺共枕五年后》 预收古言:《表演深情连魔尊都骗了》 预收女无:《用热武器系统在两界搞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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