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反击 一支簪子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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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的反抗，长孙樾并不意外，当初若不是他变成后来的长孙云祁，这个楼云烨的身份可能会一直由他母亲承担。
好在如今的孙子，也不是完全无法拿捏。
长孙樾打起感情牌：“楼云烨这个身份可是你母亲造出来的，你不去，总还有她。”
长孙云祁的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怒火：“曾祖父，你，祖母，父亲，母亲，还有我，长孙家究竟要为南安填进去多少人？开国时的一封结义契书难道要盟约之家世世代代去遵守不成？”
长孙樾无法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至少他会遵守这个残酷的家传指令。
“等你成为长孙家的掌权人，由你做主。”长孙樾说。
儿子虽有疑议，但总归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在做，若想完全改变，也只能看这个孙子。
长孙云祁：“那您现在就让位吧。”
“现在还不行。”长孙樾直言道，“霁家丫头说你会好好配合，我才同意让你留下来。可你若是不愿，那祖父也只能忍痛暂时封存你，也算是保全你的意志。”
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长孙云祁全身颤抖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自己既爱又恨的祖父。
密室内陷入长久的静寂，长孙樾也没有出声，非常有耐心地等着。
最终长孙云祁选择妥协：“好，我可以扮演楼云烨，但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
从前长孙樾拿他没办法，现在也算是找到能拿捏他的手段。精明的双眼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道：“我相信你不会的。”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摞文书递过去：“初元二十五年治理黄河花费巨大，结果还死那么多人，这些证据我都有收着，如今时机总算到了，也终于可以为亡魂们讨个公道。”
长孙云祁冰冷的目光在手中那份死亡名册上流连，那不是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文字，鲜活得仿佛透过那些名字能看到他们痛苦的挣扎。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您为何做事如此束手束脚？其实要解决这些人非常简单，将所有乱臣贼子杀了便是。”
长孙樾心头一跳，“那也得有新的官员填补才行。现在各个军中掌管兵权的都是摄政王的旧部，兵权要收回到自己手中之后才能对他动手。但是眼下又没有合适的武将去替代他们，所以我才要培养你去顶替这个位置。”
见眼前头发已花白的祖父直白地盯着自己，长孙云祁也很直接：“替圣上卖命，他用什么交换？用江山来换吗？”
直接过头了，长孙樾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警戒道：“这话不能说。”
长孙云祁戒备地后退，与他保持距离，道：“我去休息了。”
老城主手上动作一顿，幽幽地看着他：“你替祖父做事，不会也要利益交换吧?”
不羁的身影驻足在冷月之下，半晌后回答他道：“看在祖父对我网开一面的份上便算了。”
老城主神色微滞，看着远去的背影只余慨叹。
*
三月初五，户部按照摄政王给的期限准时完成核查任务。
“启奏圣上，黄河贪污案和霁家抄家的账目已经核查清楚。”户部尚书殷怀之出列呈报。
“好！”南天翊赞赏道：“短短时间内，户部就能完成清查，功不可没。爱卿将结果呈报上来。”
“是。”
有些话还是要让文武百官都听到，所以送上奏折的同时，殷怀之又特地出声强调一遍：“黄河贪污案，若是霁家捐赠的是一百万两，那么账目没有任何出入，用料价格也都是按照规制。”
可若是霁家捐赠的是四百万两，那可就是贪墨三百万两，他虽没有明说，但在场官员们个个心里已是门清。
“另外，霁家自身的账目没有问题，如果他们能证明的确捐赠给了朝廷四百万两。”
如果霁家不能证明，那么就说明霁家的账目存在漏洞，有欺君罔上之嫌。
这两桩案件纠缠在一起，现在就是看两方势力怎么做。
从先皇离世后至今，这算是摄政王与以长孙樾为代表的诤臣之间最大的一次公开正面交锋。这些日子以来，每个官员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立场和说辞。
南天翊将目光落在沈毅身上，问道：“霁家那边怎么说？”
“启奏圣上，霁家的人都已经分开审讯过。他们对这桩事都不是很清楚。”沈毅出列汇报。
实际上霁家除了霁无霜和霁飞扬，其他人都不问世事。但沈毅肯定不会说，否则这不是变相在帮他们脱罪。
如果霁家要倒，就算是老弱妇孺也不能放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启奏圣上，臣有本要奏。”钱大学士出列呈上奏折。
“黄河贪污一事牵涉到老臣，所以也特地去核查一番。当初霁家捐款的一百万两银票是由鄂海大人亲自送来，众官员们当面点清。而负责和霁家交接的是鄂海的兄长，后来还在抗洪的时候不慎落水身亡为国捐躯。”
众官员一听他这话，便知这是钱大学士不想老了还贪上污名，所以才特地拉所有官员作保鄂海只交出一百万两。不过他也不想无端攀咬其他官员，所以后半段又用已经死掉的鄂大爷帮鄂海争点生机。
南宇寰本还对他的立场有些怀疑，此时见他这般端水，便放下心来，认定他就想要个清名。
“那这件事已经很清楚。”摄政王一开口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霁家纵然不是北梁奸细，也确有欺君的行为。”
打铁趁热，他当场定罪：“欺君之罪按律当斩，但念在霁家大部分家产已经捐赠，长子霁飞扬重伤昏迷，那就将其他人流放到岭南。”
岭南烟瘴之地，毒虫蛇蚁遍地，霁家之人前去基本没有生还可能。不少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苟着的身躯都挺立起来。虽然长孙樾已经传过话，说事情到鄂海一案便停，但只有霁家不存在他们才能真正安心。
就在此时，老城主开口了：“启奏圣上，霁家长女霁无霜说她有霁家捐银四百万两的证据，想要呈报给圣上。”
他说完向自己孙子连续使了好几个眼色，才听到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既如此，为防止像谋逆一样误判的事再出现，还请圣上传霁无霜来觐见。”
那双狐狸眼环视文武百官一圈，含沙射影道：“此事涉及多名官员，应当彻查清楚，免得流言纷纷，名声不保。想来清白的官员一定支持传霁姑娘觐见。”
长孙云祁一句话便堵住那些想反对之人的嘴，老城主暗暗朝他竖起大拇指。
听到“名声”“清白”这样的词，杨国公立马开口：“圣上，老臣已经到花甲之年，这一生从未有半分行差踏错，眼里绝容不得沙子。请圣上务必彻查，令所有人心服口服，还老臣清白。”
南天翊动容地朝他点头以示安抚，下令道：“那便去传霁无霜来觐见。”
母子二人在听到宫中只传霁无霜一人的消息后，脸色都很难看。
钱姨娘紧紧攥着霁无霜的胳膊，“你答应过会护凌川周全的！你可不能只顾着自己！”
她怕的不是霁无霜只顾着自己脱罪，她怕的是霁无霜会像霁飞扬一样以死明志。
“人活着才有报仇雪恨的机会，所以你一定要时刻记得命只有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记着。”霁无霜说。
短短一个多月，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到过去十九年都没机会接触到的天下集权中心。
与第一次屏息凝神的态度不同，这一次她从容许多，唯一能够挟持她的兄长已经昏迷，她自是无所畏惧。
暗潮汹涌的双眸暗暗打量起这宫中的一切。碧瓦金砖、雕栏玉砌，处处无不透露着庄严宏伟以及朱门的奢华。
可四四方方的天却硬生生将之变成一只精美的笼子。盘旋曲折的宫道，逶迤不绝的宫殿带来的只有被束缚的窒息感。
什么样的人能够融入到这里？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平民。
灵动的风铎声让霁无霜的思绪戛然而止，她深吸一口气，迈入紫宸殿中。
兄长已经开始好转，也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霁无霜垂首敛去眼底的锋芒，步伐平稳地走到前方俯首跪下。
“启奏圣上，民女前些日子在崖下猛然记起霁家捐赠给鄂海大人的银票是连号的，从恒隆钱庄提取，当时的记录仍存在恒隆钱庄的保险箱内。只需按照编号找到对应的银票，再查出来源，想来便可以锁定目标。”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几次，刑部的人可以确定除去那枚明晃晃不好夺走的陵阳公样，没有再藏任何东西。
“那这证据该怎么去拿？总不能需要你亲自前去吧？”沈毅露出不信任的表情。
霁无霜本分道：“沈大人不用担心，民女不会借机要求离开。霁家的家产之中有一枚玉燕钗，上次核对账本笔迹的时候我见过，没有遗漏。烦请圣上遣人带着这枚信物，再领着我的阿弟霁凌川去取就行。”
其实只要她人去根本不用这么费力，但沈毅话中有话，她自然不能让他痛快，正好顺便炸一炸鱼。
先前招待三国使臣的时候，她就见到不少霁家的东西，不信这些官员会不吞没。东西在户部，她正好借机看看户部的蛀虫。
“霁家的家产还在户部没有入库，殷爱卿速去取来。”南天翊点名道。
“微臣领命。”殷怀之离开后，官员之中有个人也鬼鬼祟祟的跟着他出去，追上他的步伐央求他救自己。
殷怀之一看是自己的下属、户部侍郎梁聿珩，一阵心烦意乱，凝眉问他怎么回事。
梁聿珩吞吞吐吐半天实在说不出口。
“你若如此拖延，便是本官想救你也无计可施。”殷怀之冷凝道。
梁聿珩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那枚玉钗被他拿回家去送给小妾，“只是暂时把玩，打算之后再归还。”
“你怎可做出此等贪墨之事！”殷怀之指着他的鼻子训斥道。
“谁能想到这玉钗有如此用途。”梁聿珩的语气里面没有丝毫忏悔之意，只觉得自己倒霉选错了东西。
“你！”殷怀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催促道：“你快些回家去取来，我替你拖着时间，否则不仅你今日要给鄂海陪葬，本官也少不得要陪你们一道。”
梁聿珩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敢耽搁，当即小跑着往宫门外去。
他的府上，得宠的美妾正戴着玉钗向主母显摆。
梁聿珩顾不上打招呼，一把将玉钗给薅了下来，力气大得连美妾的发髻都被扯散。
“哪个贱蹄子这么大胆，马上拉出去发卖！”美妾大声责骂道，一回头见是他，顿时态度大转弯，谄媚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管好你的嘴，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梁聿珩警告道。
他来去匆匆，一眼都没去瞧自己那被美妾羞辱的正妻。不过经此一遭，顶着一头乱发的美妾也无心找主母麻烦，红着脸回自己院子里去。
丫鬟伤心道：“夫人，大人这般宠妾灭妻，实在太过分。”
梁夫人温殊妍一直是个不声不响的性子：“经过方才的事，府内要安静一些时日。”
她叫来心腹嬷嬷，吩咐道：“你回家一趟，向父亲仔细打探今日朝中的事。”
一支簪子能在其中起多大作用，此事必有内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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