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商户女》寒鸦居月

63、查找线索 除了你的未

　　通往温泉的半山腰很热闹，大理寺卿袁承杰接到诏令，全权负责此事，为防止错漏，再度来核查起来。

　　“再过一会儿就会下雨，证据都会被冲刷掉。”霁无霜好意提醒。

　　经过霁飞扬一案，袁承杰对她多少有些刮目相看，只是他是绝对的中立派，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有多热络。

　　霁无霜也不意外，自顾自地检查起来。地上的脚印到半山腰就消失不见，这倒并不稀奇，为了安全，打猎的人时常纵马追到此处便会折返。

　　蹄印虽交错凌乱，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得出来时的马蹄印和返程时对得上，想来袁承杰也是基于这点才断言多吉没有再往前。

　　霁无霜跟着返程的马蹄印一路行走，她走到哪里嵬名轩就跟到哪里。

　　“你……”霁无霜本想与他说道说道，但却被二人的脚印吸引去。

　　嵬名轩落在她身后，所以她踩过的地方有些被嵬名轩的脚步印给覆盖，变得不完整，甚至有些完完全全被替代。

　　可是这里的马蹄印却深浅如一，照理说不可能刚好就多吉一个人来到这里，纵然他的侍卫落后于他，之后也应该追上来。而且旁人也有可能来过，就算没有人也应该有野兽奔走的痕迹，但是这些一样没有。

　　越凑巧的事越有蹊跷。

　　霁无霜将自己的发现告知袁承杰，他当即召集还留在围场的人询问起来。

　　大部分人都说自己没去过，有小部分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此时有一个少年站出来，明确道：“我曾经过这里，大概是在未时三刻。”

　　南华盈看到段思瑾主动跳出来，倒有些意外，这种时候应该明哲保身才对，否则如果有嫌疑又找不到真凶，那他必定会被吐蕃盯上。

　　段思瑾却是一脸坦然，托腮回忆起来：“不对...当时我是追着一只梅花鹿过来的，除了我还有我的随从，这里应该很多交错的印记才对。”

　　他顺着昨日追寻梅花鹿的方向找过去，果然在被掩盖的草丛下找到断掉的脚印痕迹。

　　“在这里。”他伸手招呼其他人过去，“当时我就是从这里找过去的。”

　　袁承杰第一个上前，他用剑柄压下草丛，果然看到清晰的马蹄印，以及像两片树叶分开形状的梅花鹿脚印。

　　“段世子差点夺得魁首，可见你骑射俱佳，但你狩猎的猎物里面并没有梅花鹿。”袁承杰将矛头指向他。

　　果然。南华盈一点都不意外，她冷眼旁观这位世子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段思瑾霎时涨红了脸，结巴道：“其实...其实我射中它了，但它已经身怀有孕，所以我才将它放生。”

　　“世子可有证据，眼下只有你一人来过这里。”袁承杰盘问道。

　　“我们世子绝不可能是凶手，当时我们就在旁边！”大理的使团立刻跳出来。

　　“我也在！我可以作证！”

　　“若真是我们世子，我们岂会自投罗网。”

　　侍卫们纷纷出来作证，眼里都因为自己的世子被诬陷而染上愤怒之色。

　　“莫慌莫慌，我相信袁大人必定能够查出真相还我清白。”作为嫌疑人的段思瑾反而安慰起自己的侍卫来。

　　袁承杰朝他抱拳道：“世子见谅，本官只是例行问话，并没有就此定罪的意思。”

　　段思瑾红着脸说：“我明白。”

　　在他们争辩的时候，霁无霜已经顺着脚印继续往前寻去，怀孕的母鹿一般都会在开阔的地带活动以确保安全，这里往外应该是有水源的空地。

　　果然没走一会儿就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中间是一汪清澈的平湖，旁边正有三五只鹿在岸边饮水觅食。

　　眼尖的段思瑾指着其中一只梅花鹿，激动道：“看，就是那一只。我还用自己的锦帕给它包扎了伤口。”

　　他一发出动静，引得几双湿漉漉的眼睛远远地盯着他，两息后那些梅花鹿都惊得急奔而去。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惭愧道：“抱歉。”

　　好在他指认的那只梅花鹿腿上，确实缠着一只已经被血染红的帕子，且还落后其他同伴一大截，能够看得出来的确是受了伤。

　　很快，跑在前头的一只身形矫健的梅花鹿折返回来护着它，它腹部又有明显的下垂迹象，也符合已孕的特征。倒也不用刻意去抓捕来，就能洗清段思瑾的嫌疑。

　　霁无霜率先折返回刚才的地方。

　　坠在最后的南华盈看着少年的背影，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如果算上这只母鹿，实际上段思瑾并没有输给长孙云祁，且他还很富有爱心，当然最主要是单纯无害好拿捏。

　　南华盈的心中不免有了偏颇，毕竟长孙云祁那块肉难啃且如今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但眼前这块却是唾手可得。

　　只是两人岁数有差，在她看来段思瑾就是个小屁孩，一想到他小时候还在自己面前哭鼻子，实在有些提不起来兴趣。

　　再看看吧。她将视线落在那道忙碌的身影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霁无霜是男子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来，吓得她一激灵，赶紧摇摇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甩掉。

　　霁无霜正在检查竹子身上的痕迹，要想地上不留痕迹，那便只有在天上。

　　袁承杰则带着人挖起地上的泥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地上的痕迹改变，极有可能是一个非常高端的盗墓者所为。所以他要看看下面有没有地道，若是有地道的话那可就简单很多。

　　只是在将这里挖了好几个大坑之后，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地道入口。倒是霁无霜这边有新发现。

　　“袁大人。”她将人叫出来，指着柱杆上的细痕给他看。

　　袁承杰办案多年，毕竟老道，当即明白这些细痕从何而来。他从袖间拿出一团丝线，命人沿着几个竹子上的痕迹对照着拉扯起来。

　　然后他又着人搬来一根重量和多吉差不多的木头绑在上面，最后命拉着丝线的卫兵们按着木头，将竹木压弯到底。

　　“三、二、一！”随着倒数声落，侍卫们一同放手，那木头便弹飞出去，跌落到悬崖之外。

　　虽然破解出多吉可能的消失之法，但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只因那么重的木头坠落之后都没有传来丝毫动静，可见悬崖之深。若是多吉真这么下去，那他必死无疑。

　　站在悬崖边的人，个个面色沉重。费了半天力的结果，还是要下去寻找多吉的身影。但是没有长孙云祁的帮助，以他们这些人的功力根本下不去。

　　袁承杰命人去准备足够粗的麻绳来，准备攀岩下去。

　　霁无霜将一直跟着她的嵬名轩叫到一旁，谈起买卖来：“我可以救你的圣物，但是你要把它借给我，助我到悬崖下面去。”

　　嵬名轩瞠目结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真是奇才，能想到这个办法。”

　　霁无霜想那大蛇能不用人搬运自己溜到温泉去，那它肯定是有办法下山的。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先跟我去治疗圣物，让我知道你不是诓骗于我。”嵬名轩有些怀疑她的能力和目的。

　　“那是自然。”霁无霜二话不说应下。毕竟驱使大蛇为自己所用，当然要保证它的状态是好的。

　　和嵬名轩做完交易，霁无霜等着袁承杰那边出结果。可惜无论他们准备多长的麻绳，都通不到底。

　　“长孙公子到底是怎么带着吐蕃的人下去的啊？”在场的人都疑惑不已。

　　南华盈走过来打探道：“长孙云祁的功力到底有多深？我听闻他还传给你三成功力助你进阶。还有你兄长能熬那么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插手的。”

　　“我说我也不清楚，你相信吗？”霁无霜淡淡道。

　　南华盈当然不相信，但是不妨碍她挑拨离间：“看来你们这对未婚夫妻关系也很一般。”

　　霁无霜笑笑，不置可否。

　　袁承杰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自然也想到她这个长孙云祁的未婚妻来，“不知霁姑娘可有办法？”

　　“有。”霁无霜回的干脆。

　　袁承杰脸上刚有喜色，只是还来不及问她方法，就听到面前的女子提出条件：“大人，我和你一起下去。”

　　不给袁承杰开口的机会，霁无霜将自己的要求一鼓作气说完：“我需要朝廷答应，无论我是生是死，都要保证我霁家家眷的安全。”

　　袁承杰没有立刻答应她，只说要奏请朝廷。

　　“没关系，袁大人可以慢慢考虑，最好是等吐蕃的人找到多吉大人，咱们也不用下去受罪。”霁无霜可不着急。

　　这话说得袁承杰脸上当即变色，偏偏旁边还有个嵬名轩一直在催促：“快走？圣物等不得啊！到时候不止吐蕃，我们西夏也要找你们要说法。”

　　霁无霜不会干等，跟着他先去给圣物治疗。

　　“你打算怎么治疗圣物？”嵬名轩围着她团团转。

　　霁无霜在放置圣物的厢房门口驻足，将他拦下，“民女是百年丹药世家出身，自然有的是办法，但这属于家族机密，所以医治的时候不能让外人看到。”

　　“那不行。”嵬名轩越过她挡在厢房门口。

　　霁无霜当即转身，拔腿就走，她的步伐可比南华盈以退为进来得决然。

　　“等等，你不能走。”嵬名轩又追上前去拦住她。此时他已全然没有一国使团的威仪，变得跟个街市泼皮似的。

　　霁无霜退后一步，戒备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外使保持距离。”

　　“什么时候你还说这些！”嵬名轩眼中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只有对治好圣物的渴望。

　　他一咬牙一跺脚，“罢了，本使允许你单独治疗圣物。但是圣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试问。”

　　“吱呀”一声，霁无霜推开厢房的门，完全忽略他的恐吓。

　　“你……”嵬名轩有求于人，敢怒不敢言。突然他脑中有道精光闪过，恍然大悟道：“我就说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中我的穴道，还特别避讳地给我翻个面，除了你的未婚夫还能有谁？”

　　又是“吱呀”一声，霁无霜将门从里面关上，插上插销，将嵬名轩的絮絮叨叨关在门外。

　　“正使大人，我需要三个时辰时间，你可得保证没有人能来打扰我运功，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