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商户女》寒鸦居月

56、玄莲阁 这件事你参

　　南天翊疑惑地看着面前粗衣麻布的民间郎中。

　　叶上青按下心头的激动，下跪叩首，主动自报家门：“草民叶上青，是长孙城主请来为圣上看病的。”

　　叶...这个姓让南天翊想到除夕夜死去的嫔妃叶才人，但他想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因为这个缘分，南天翊对他没有诏令就进宫的行为便没有多加怪罪，伸出一截手腕，道：“那便给朕瞧瞧。”

　　叶上青搭脉细探，少顷收回手，叩首道：“草民心中已有预判，但还需看过圣上的脉案后，才能拟定一个最佳治疗方案。”

　　南天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朕的身体还有得治？”

　　他身体如今每况愈下，太医院的院判都说他寿数已尽，最多活不过两年。此时竟然有人说他的身体有转机，如何能不激动。

　　欣喜的声音引起南宇寰的注意，急忙过来询问情况。

　　南天翊这才想起来南华耀还昏迷着，他赶紧指挥叶上青去瞧瞧。

　　“是。”叶上青穿过太医们让出来的道，走到床榻旁，检查起南华耀的腿。

　　太医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想要脱身的念头。

　　“这腿受到非常严重的撞击，骨头尽碎，连带筋脉都受损严重，寻常的方法无用。”

　　南宇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神医若有什么不妨直说，只要能治好犬子的腿，本王一定重重有赏。可若是治不好，却敢来宫中为圣上治病，那便是欺君之罪。”

　　叶上青身形一凛，朝他一揖道：“草民曾在江湖上行走过一段时间，知道有一种药可以治疗伤筋断骨之症。只是这药是个稀罕物，对方未必愿意给。”

　　南宇寰听得发笑，他堂堂摄政王，想要的东西轮得到对方愿不愿意吗？

　　“这药在哪里，本王立刻派人去取。”

　　叶上青报出一个名字：“江湖门派玄莲阁。”

　　南宇寰露出狐疑的神色，他的关系网不仅在朝堂，江湖也遍布，但是还未曾听过玄莲阁的名头，半信半疑道：“这个玄莲阁所在何方？”

　　“流火城。”叶上青说。

　　南宇寰神色稍松。若是答案是流水城，那他必定认定有诈，但流火城是他的势力所在，他倒是不担心。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叶上青开始着手治疗南华耀的伤势。他先命人去煎药，随后来处理腿骨的伤。

　　叶上青从刻着草药花纹的黑漆药箱里拿过一贴膏药，那膏药本是密封的，等他一打开，清凉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

　　“是薄荷。”太医院院判出声道。

　　叶上青点点头，“这是草民的家传药膏，增加薄荷能够止疼和抑制感染，同时也能够促进其他药草更好地吸收。”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膏药贴到南华耀的伤腿上，叮嘱道：“这个腿千万不要乱动。”

　　经过他的治疗，南华耀渐渐苏醒过来。方才还对叶上青瞧不上眼的太医们纷纷围着他，想打探他的药方。

　　“噤声。”南宇寰一声令下，顿时个个噤若寒蝉。

　　南华耀醒来的第一时间赶紧指着罪魁祸首多吉告状：“父王，他耍诈，他的腿上一定绑着硬物，方才仿佛有什么坚硬的铁块敲击中儿子的骨头。”

　　第一次他尚且不能断言，但现在已经非常肯定对方用了肮脏手段。

　　多吉沉稳地哼声道：“技不如人，世子又何必栽赃嫁祸？”

　　南华耀怎可因为他一句话就作罢，命令道：“来人，掀开他的裤子，本世子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侍卫上前扣住多吉。如今不止南宇寰，连带他这个世子也能随意调动宫内的侍卫。

　　南天翊脸上骤然变色。

　　多吉眼底射出幽暗的光，厉声道：“两国邦交不斩来使，贵国想引起天下众怒吗？”

　　“这就是南安国的待客之道吗？”玛卓玛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住手。”南天翊撑着虚弱的身体走过来，但那两个侍卫却不听他的指挥。急火攻心，他赶紧用锦帕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咳出血来。

　　冷眼旁观的长孙云祁出手了，弹指间那两个侍卫的胳膊吃痛，当即被泄了力。

　　作为大内总管的魏洪趁机赶紧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好好惩治。

　　南宇寰睥睨魏洪一眼，“多吉大人若是问心无愧，何妨让大家看看？”他的嫡子吃这么大的亏，他怎可善罢甘休。

　　多吉理好自己的外衫，昂首挺胸道：“好，本副使可以卖摄政王这个面子，但若是我没有藏匿利器又该如何？”

　　南宇寰皮笑肉不笑道：“那本王定会补偿副使的损失。”

　　“那可说定，别到时候不认账。”多吉撩袍坐下，胸有成竹地从皮革靴里面抽出匕首，直接割开裤管。他的腿部肌肉异于常人，格外健硕硬朗，但太医上前检查后，确定除肌肉外没有旁的东西。

　　南华耀绝不相信他没有使诈：“一定是你提前处理掉了。”

　　多吉冷哼一声，放下外袍，厉声驳斥他：“贵国就是这么血口喷人的吗？我看这同盟关系需要重新考量。”

　　他方才一直待在大殿中，确实没有时间处理，这点南宇寰可以肯定。

　　任对方如何疾言厉色，南宇寰依旧不为所动，敷衍道：“多吉大人莫要动气，本王说过若是证明你是清白的，必定会补偿你的。”

　　多吉冷哼一声，退到人群外。他正沾沾自喜之际，突然一道剑气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

　　多吉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但是他很清楚，这一剑下来若是他不抵抗那必定手脚尽失。

　　他没得选择。

　　“镪”的一声，剑碰到他身上竟如同两块寒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镪”“镪”又是几声传来，那剑在他身上多处落下。他方才割破裤管，此时破损处露出腿上的皮肤，竟是黄铜色。

　　“是金刚不坏之身！”李景程惊呼道。

　　南宇寰眯着眼看着出手的长孙云祁，他的视线露出危险的气息。

　　十招之后，吐蕃使团知道情况不妙。就在他们要一同出手相助之时，那剑气突然收回，不留一丝痕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南华耀看得真切，他拍着床榻激动道：“看到没有，还敢说你没有作弊。”

　　多吉在一阵慌乱之后，已经有应对之法：“我虽然修习护身功法，但是方才蹴鞠的时候我没有用。”

　　“阁下修习的是金刚不坏之身。”长孙云祁说。他的声音清冽怡人，只要他开口，在场的人必定会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金刚不坏之身并非是没有限制的功法，十二时辰只可使用三次。方才我出手攻击阁下左手胳膊两次、胸部一次、右手胳膊两次、左腿三次、右腿两次，再加上阁下在场上使用过的五次，如今全身已经施展满三轮。”

　　李景程合掌道：“若是你能再现金刚不坏之身，那么便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是你不配合，那我朝自然有办法让你出手。”

　　李景程虽是越俎代庖，但南天翊很满意他的行为。

　　有人搭戏台子，叶上青也跟着一唱一和起来：“启禀陛下，世子确实是被金刚不坏之身之类的功夫所伤。”

　　玛卓玛审视的目光将在场的人看了个遍，最后落在身旁默不作声的倩影身上，咬牙道：“好一个精彩的布局，这件事你参与多少？”

　　“我全然不知。”霁无霜实话实说。见玛卓玛看自己的眼神显然不信，当即举起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

　　玛卓玛只觉得她在挑衅。

　　霁无霜好心提醒道：“郡主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据民女所知摄政王睚眦必报，那可是他唯一的子嗣，保不齐就会以此为由发动战争。”

　　“你威胁我？”玛卓玛身上的杀气顿生，“和我们开战，不怕北梁趁机来袭吗？”

　　霁无霜无奈道：“只是善意提醒。民女在面向北梁都城的流水城生活二十载，最清楚北梁的战力。若是由西夏襄助流水城的军防，攻打北梁完全可行，再由大理协助流木城的军防攻打吐蕃便易如反掌。”

　　玛卓玛哧笑一声：“大理或许受贵国的支配，难道西夏就那么听话？”

　　南华盈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二人身边搭话：“外交副使在彰显两国友谊的比赛上使诈，这可是灾难级的外交形象，就算西夏不出手，吐蕃管辖内其他小部族还能信服吗？届时怕是不用我们南安出手，贵国内战都够呛。”

　　三个女子站在一起，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在谈什么风花雪月之事，谁又能想到从她们口中说出的话如此的「大逆不道」。

　　玛卓玛个头异常高，她垂首看着到自己胸口的南华盈，睥睨道：“摄政王应该更想天下大乱，才好有机会李代桃僵吧？郡主莫非与自己的父王各为其主？”

　　南华盈掩唇笑笑，双眸散发出妖冶的光芒，“公主求得，难道本宫求不得吗？”

　　她没有明言，但玛卓玛已心中有数。几乎没有再犹豫，当场做出决定。

　　被围攻的多吉眼光毒辣地看着出声的三人，正欲赔上修为也要立证清白，突然肩上一重。

　　玛卓玛按住他的胳膊，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她走上前，右手握拳置于心脏处，向南天翊和南宇寰一一行礼。

　　“吐蕃愿意与南安结为同盟，并送上良驹两千匹、皮草三千件。且会协同贵国去寻找到良药来医治世子的伤。”

　　玛卓玛以为南安必定会欢喜不已，立刻答应，然后在场的南安官员面上都不显喜悦之色，眼睛里没有兴奋，只有算计的光芒闪耀着。

　　“公主能代表吐蕃与我朝结盟此乃我朝之幸！可若是将两件事混为一谈，岂非叫天下以为我南安用皇室子弟的性命去换取物资？”长孙樾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