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商户女》寒鸦居月

54、楼云烨的见面礼 请允许我保

　　霁无霜见玛卓玛和南华耀聊得热火朝天，便借着更衣的借口暂时离开，她想来和长孙云祁说说话。

　　“霁姑娘，感觉如何？”长孙云祁关切道。

　　霁无霜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诚如少城主所言，大殿里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

　　不仅是蛇毒，更是重审案件的机会。

　　“稍等我片刻。”霁无霜和他打声招呼，随后走到楼云烨面前，打揖行礼：“拜见楼大人。”

　　见着她，楼云烨赶紧在身上可以放东西的地方摸起来，最后找出一块三足金蟾玉石递过去，“初次见面，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嫌弃，以后给你补更贵重的。”

　　霁无霜有些茫然，她和楼云烨非是初次见面，且他们的关系也不到送礼这种程度。

　　不明用意的礼物她不会接，婉拒道：“楼大人救我兄长性命，应当是无霜重礼相谢，怎敢受楼大人的礼。”

　　楼云烨也不强求她，走到长孙云祁跟前，将那块玉石塞到他腰间，“你先替她保管着。”

　　外头富有节奏的击拂声叮叮咚咚传来，茶香四溢，在偏殿都可以闻得到浓郁的茶香。

　　三人的眼神瞬间都暗下来。

　　楼云烨想到席间的茶饼，他认得那个包装是霁家的。霁无霜和长孙云祁更不用说，光凭香味便能够识别出来。

　　霁家的账目户部还没有核算清楚，霁家也没有定罪，所抄没的家产就已经使用上。

　　“看来无论霁家有罪无罪，家产都必定会充公。”楼云烨一脸愤恨地回到席间。

　　只余未婚夫妻二人，长孙云祁关心起霁无霜的身体状况。

　　经过这么多日来的接触，霁无霜对他已经没那么排外。此时翻开袖管，露出一截皓腕。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映衬出的血管已经由黑转为黑红。白得晃眼、红得刺心。长孙云祁想搭脉探查，刚伸手，那抹红就被快速藏起来。

　　“请允许我保留些自己的秘密。”她可以让长孙云祁知道自己在修炼特殊的功法，却不能让他完全掌握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的坦白让长孙云祁无话可说。

　　外头有新的动静传来，霁无霜借机道：“我先回席。”

　　所谓「一杯永日醒双眼，草木英华信有神」，这两盏茶汤下肚，很快众人都变得精神抖擞。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前往演武场，午后将会在那里举办蹴鞠等彰显邻邦之间友好的切磋活动。

　　从琼华园到演武场要经过瑰丽宽广的皇家花园，此时正是初春时节，桃柳阴浓、翠红交错。

　　吐蕃和西夏多为草原之地，不太见得到这些园林风格，女眷们眼露稀奇之色，看得流连忘返。

　　但使团的男子们却是目不斜视，全然不看这盛春之景。他们目光透露着算计的光芒，显然在谋划着什么。

　　比起他们，段思瑾则悠闲许多。大理是个山明水秀之地，他又酷爱花草，在南华盈的引荐下，已经和负责园艺的花匠交流起栽培的心得，渐渐就被队伍抛下。

　　等他落座，演武场上已是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随侍的副使立刻上前来汇报道：“第一轮比赛是吐蕃提出的蹴鞠。”

　　“吐蕃毕竟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身强体健，蹴鞠可是他们的拿手戏。”段思瑾笑容灿烂地夸赞道，好像全然不知这其中深意。

　　吐蕃目前确实处于领先阶段。不过天下尚武，南安的儿郎们也不遑多让，双方算是有来有往。

　　这样的结果比较符合友谊赛的标准，南天翊很满意，脸上始终挂着笑。如此就算最后输掉，也可以说是南安姿态高、尽地主之谊。

　　段思瑾见他身旁除去宴席上露过面的贤妃，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向随行打听道：“那是何人？方才席间没有见到过。”

　　副使浑然不知，赶紧告罪：“下官立刻去调查。”

　　段思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他能坐在南天翊身旁，说明他在南天翊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可方才席间又没有见到他，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方才出手之人。”

　　副使恍然大悟。

　　一阵轻柔的掌声响起，“世子真是慧眼如炬。”

　　南华盈奉南宇寰的指令过来和段思瑾打好关系，若是大理能支持他，那他将来继承大统之后也更能坐稳江山。

　　见着她，段思瑾立刻热情地拉她入座。

　　南华盈的生活多是复杂的，面对他这般单纯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戒备地收回手。

　　段思瑾却好像全然没有察觉她的抗拒，又给她端茶递水，又为她拿点心，一脸好奇地问她：“郡主姐姐，那位公子是何人？”

　　南华盈这才回过神，介绍道：“那位长孙公子是我们南安第一高手，也是长孙大人的孙子。若是有牛鬼蛇神想在他面前耍心思，那必定会马上现形。”

　　她这看似是提醒，实际却是在设套，最好这些使臣想办法把长孙云祁支开，让她好制造机会。

　　但段思瑾却好似根本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夸赞道：“原来是长孙大人的孙子，难怪一表人才。”

　　光夸赞不够，他还特别真诚地致谢：“感谢郡主姐姐解惑，南安国果然是人才济济，我们大理选择臣服南安实在是明智之举。”

　　八面玲珑的南华盈登时呆愣在原地，若非眼前的少年面相坦然、目光虔诚，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戏耍她。

　　段思瑾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问她怎么了。

　　南华盈这才回过神，“听闻世子在花草一道上甚有心得，本宫有一株凤尾蕉，说是十年一开花，如今十年已过却并未开花，不知世子可否帮忙看看？”

　　段思瑾立马满口应下：“十分愿意为郡主效劳。”

　　他的单纯热烈让素来爱打机锋的南华盈有些招架不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一阵激烈的喝彩声打断二人的交谈，南华耀以一个假动作骗过吐蕃的领队，漂亮地射入一球，为南安追平比分。

　　南天翊心情大好，自然不忘与昔日的玩伴分享：“云祁以为我朝的蹴鞠队如何？”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同龄人之间长孙云祁处处都是最拔尖的，所以南天翊也想要将自己强大的一方面展现给他看。

　　这种好强的心理若是运用得当并不是坏事，但显然大臣们不认为这是他这个帝王的功劳。

　　数名官员合力举杯向摄政王说起客套话：“世子勇猛无比，实乃是王爷教子有方啊。”

　　今日南华耀是南安蹴鞠队的主将，他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南天翊的笑容顿时变得勉强起来，好在长孙云祁视线始终落在场上，无暇关注其他，让他心下稍松。

　　他又好奇长孙云祁在看什么，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场上吐蕃的主将脱掉上衣狠狠地丢在地上，赤裸的后背上，满是彰显荣耀的伤痕。

　　“圣上，注意。”长孙云祁提醒道。

　　他的声音清冽悦耳，如昆山玉碎，顿时将南天翊发散的思维拉回，脑中只听得到他的声音，眼睛也随之专注于比赛场上。

　　那名吐蕃的主将名叫多吉，身长八尺，沉猛健硕，在场上有绝对的优势。他颧骨高耸，锐眼如刀，一看便知是个出手不留余地的强手。

　　此时多吉与看台上正搂着美男饮酒的玛卓玛交换一个眼神，随后便大改之前的球风，变得横冲直撞、攻击力十足。

　　不消片刻，南安便有人因为被他撞倒、折断骨头退下场。

　　南天翊脸上的血色顿无，他不知道方才还踢得有来有回的比赛怎么突然间形势急转而下，更没想到长孙云祁竟然提前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接收到他惊诧的视线，长孙云祁并没有多话，一双澄清无垢的双眸始终跟着场上多吉的身形转动。

　　“嘭”的一声巨响，多吉本想再折损南安国一名选手，不想南华耀却横冲过来，两人双双倒地。

　　很快，多吉便又生龙活虎地跳起来。但南华耀却头晕目眩，鼻子和嘴角都流出血来，着实伤得不轻。

　　方才因他猛冲出来，玛卓玛本还高看他一眼，此时脸上的兴味顿消，无趣道：“原来是外强中干啊，浪费本公主的时间。”

　　霁无霜依旧不声不响地给她泡茶。

　　多吉伸手想拉一把，但南华耀只将他的举动视为挑衅，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他。

　　多吉耸耸肩，走到自己的队伍之中，对关心的弟兄们用吐蕃话道：“这个世子外强中干，看他外表还以为武力强劲，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

　　他们仗着南安人听不懂吐蕃话，且离看台远，聚在一起取笑起南安都是小白脸，完全没有发现看台上有人已经留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南华耀一下场，南安失去主心骨，很快便溃不成军。

　　南天翊顿时焦躁不安。

　　“圣上莫急。”长孙云祁说，他起身走到看台边。

　　不知为何，只要他开口，南天翊浮躁的心就会变得安定，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动作，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处理。

　　南华耀负伤下场，就得从替补席再选一个补上。他看向面露担忧之色的李景程，极不情愿道：“你代替我上场。”

　　李景程抱拳应“是”，脸上难掩激动之情，被压制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上场的机会了。

　　候在看台边的长孙云祁出声叫住他。

　　吐蕃竟然耍阴招？！李景程粗眉一拧，暗骂一句脏话。

　　他朝提醒自己的长孙云祁一揖，随后小跑到场上，将所有南安的球员招呼到一起说起悄悄话。

　　见他们交头接耳，多吉只是轻蔑地笑笑。方才他已经测试过，整个南安的队伍里面最厉害的就是已经下场的南华耀，所以眼下他可以说是锐不可挡。于是他故技重施，扬起胳膊肘撞上李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