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商户女》寒鸦居月

53、宴席保留节目 霁姑娘真是

　　曼妙的舞女们突然齐齐化身取命的杀手，她们手上的绸缎也都化成夺命的暗器，无数道寒芒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在场的人无差别扫射过去。

　　方才还假笑盈盈的脸上顿时冷若寒霜，霁无霜伸手挡在玛卓玛面前保护她的安全。

　　“你保护我？”玛卓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根本没有管行刺之事。

　　“公主是客，绝对不能让公主受到任何伤害。”霁无霜道。

　　生死关头她都不忘假意逢迎，听得玛卓玛牙痒痒。

　　“护驾！快来人护驾！”洪亮的呼救声响起，长孙樾呼救完也挡在南天翊面前。

　　离帝王最近的南华盈起身藏于暗处，紧盯着场上局势。她嘱咐玖瞳：“注意看好，可别让圣上出事。”

　　玖瞳有些不解：“这可是个好机会。”

　　南华盈冷笑一声：“这对我父王是好机会，但却不是我的。”

　　现在如果就让她父王上位，她表里不一的兄长还没有露出真面目，那她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外臣之中嵬名轩反应最快，双手翻转间竟将所有的暗器聚拢在一起，团成一个铁球。无论来多少暗器，他都悉数吸纳。

　　长孙樾眼睛微眯，没想到西夏人竟然会使用太极，并且还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他将一切尽收眼底，又将目光转到嵬名轩下方的段思瑾身上。

　　段思瑾的武器是一把玉骨扇，合则像是匕首一般的短兵器，开则变成盾牌挡下所有利刃。

　　比起他们的优雅，玛卓玛就简单粗暴许多。她不要霁无霜假惺惺的保护，直接掀翻眼前的餐桌挡住暗器，紧接着一个翻身起来，拉着霁无霜躲到吐蕃的勇士身后看戏。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三方都没有露出慌乱之色，暗暗观察的长孙樾心道难怪会让这三人来朝见，看来这次结盟的条件谈判起来必定会困难重重。

　　玛卓玛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自以为很从容，却陡然发现方才她右位的某个南安官员还巍然不动地坐着。

　　方才席间见他是文臣模样，所以纵然外形俊美，她也兴趣不大，为此还惋惜不已。如今再看却是另一番风味。

　　玛卓玛兴致蓬勃地向霁无霜打听道：“他在你们朝中任职什么官位？”

　　霁无霜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一个平民怎会知道朝廷的官员身份?可玛卓玛的眼神仿佛笃定她知道一般，紧等着她的答案。

　　霁无霜暗叹一声，“他是都察院御史楼大人。”

　　玛卓玛立马回以一个“我就知道”的神色，啧啧称奇：“一个天天只会告状的御史竟然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魄力，有意思。”

　　她还欲再问，忽见几柄飞刀飞向楼云烨，顿时心神一凝，双眼紧盯着他的动作。

　　然而楼云烨却依旧一动不动，而那些飞向他的寒芒，在距离他身前三寸处突然戛然而止，再不能进分毫。整个大殿内的所有暗器全都被定在半空中，放暗器的几个舞女也都动弹不得。

　　当一切都静止下来，有心之人才发现方才乱射的暗器根本不是无差别刺杀。混淆视听的表象下，暗藏的真正杀招已抵达南天翊的跟前。

　　只是那凭空出现的利器却在瞬息间失去光芒，被空气中的无形之力给瞬间缴械。

　　一道低低的闷哼声传来，南天翊上方的位置突然有热血喷洒下来，他伸手触摸滴落到御桌上的血液，登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南华盈赶紧上前，从后方托住他的胳膊，不想他在外臣面前失仪而影响结盟。

　　南天翊回首见是她，感激地冲她一笑。

　　南华盈见缝插针：“华盈也只能躲在后面，方才瞧见霁姑娘竟然挡在公主身前，真是女中豪杰。”

　　南天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见霁无霜从容不迫地将玛卓玛护在身后，心中触动不已。

　　南华盈故作担忧道：“若是皇兄身边也能多几个这样有勇有谋的贴身之人，那便能时时刻刻保护皇兄的安全。”

　　南天翊能得先皇传诏自然不是个愚钝的人，反问起她来：“还是放不下云祁啊？”

　　南华盈没想到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顺着他的话道：“可惜他眼中没有我，皇兄也不帮帮我。”

　　南天翊肯定不能承担这个责任，故作叹息道：“先皇特允长孙大人的旨意，朕也是无法。”

　　两人打官腔的短暂时间内，所有悬在空中的利器仿佛变成纸糊的假货，全都被轻飘飘地吹落在地。

　　玛卓玛等人各捡起一把飞镖来看，这才发现所有的暗器都被卸了力。这可是实打实的铁器，不是充气的球，可以将空气抽离！

　　三个正使身上的气劲一凝，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好像悬挂着一把刀。有如此高手，想取任何人的项上人头都易如反掌。

　　三道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担忧和谨慎，他们俱都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飞镖给收了起来。

　　可以说，这一出手比什么美酒佳酿、金银财宝都有效，一下子就给了三方一个有力的下马威。

　　有高手襄助，场面瞬间就被控制下来，很快便有宫人进来收拾残局。

　　御前带刀侍卫来报告搜查到的情况：“启禀圣上，这些暗器非常重，若是被击中必定要脱层皮。”

　　“岂有此理，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玛卓玛大声训斥，借题发挥：“没想到身处南安国的皇宫都这么不安全。”

　　嵬名轩附声道：“方才若非暗中的高手相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玛卓玛点点头，“南安陛下，应该请这位高手出来，让我们认识一下，将来回去也好对各自的王好好说说南安勇士的风采。”

　　嵬名轩暗暗瞪她一眼，显然对她夹带私货很不满意。

　　段思瑾没说话，始终保持谦恭的态度。

　　整理好冠冕的南天翊，恢复几分王者的风范，出声安抚道：“诸位外使不要担心，既然来到南安，本国自然会保证诸位的人身安全。”

　　他神色一沉，冷声道：“给朕好好查查，一定要从她们口中问出话来。”至于高手的事情就这么被他轻轻揭过。

　　大殿内收拾妥当之后，众人都心有余悸，兴致缺缺。

　　贤妃见状，临时请旨，增加品茗环节。

　　当即有侍女奉上茶具，三国正使前各有一位茶师为他们表演起点茶的手艺。

　　茶叶对三个国家来说，都是稀缺品种，他们与南安交易需求量最大的就是茶叶。

　　只是他们刚刚经过生死劫难，所以个个都在耳听八方、眼观四路，无暇看煮茶，大殿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但片刻之后，他们就不由自主地被点茶师手中的动作给吸引去。

　　宫中使用的都是便于观察茶色的黑釉茶盏，盏身内外有闪银色的细长条纹，宛如细腻的兔毛，精巧的连带玛卓玛都变得文雅起来。

　　她身旁就是可以请教的茶商，但她却不辞辛苦地挪动位置到楼云烨身旁，主动攀谈起来：“楼大人，贵国在茶道方面似乎深有研究。”

　　南宇寰特地让贤妃把楼云烨的位置安排在玛卓玛旁边，本来是打算给他找不痛快的。此时余光扫到，只等着看好戏，最好是玛卓玛看上楼云烨，将他带去吐蕃。

　　楼云烨却安之若素，颔首道：“所谓一日尝一瓯，六腑无昏邪。茶可以提神静心，让人远离浑浊邪气。”

　　玛卓玛见茶师将一大龙凤茶饼放在火上微火慢烤，好奇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不是直接将茶叶放入水中浸泡即可吗？”

　　“这个叫炙茶。”楼云烨捏着宽袖，用手像扇子一样轻轻将香味拢向玛卓玛的方向，“公主闻起来，这茶是不是香味更加浓郁。”

　　他的动作优雅随意，风流不羁，连带原本讨厌酸儒书生那一套的玛卓玛都觉得赏心悦目，让他给自己解说起步骤来。

　　南宇寰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原本指望玛卓玛言行无状，与楼云烨产生摩擦，眼下看来反倒适得其反。

　　他朝身旁的宝贝儿子递了个眼神，南华耀顿时心领神会。纵然他看不上玛卓玛的做派，也不得不将眼前的荷叶盘端起来，走到她身旁主动搭话。

　　“这是御膳房刚送上来的荷叶桃山饼，公主正好可以搭配茶水使用。”

　　玛卓玛见他外表器宇不凡，看起来是个练家子，便没有计较他打断二人谈话的不礼貌行为。

　　面前的茶师已经到罗茶这一步，南华耀借机卖弄起来：“这罗茶，一定要留下最细的茶粉。”

　　他上前查看茶师过滤出来的粉末，骄矜道：“尚可。”

　　于是玛卓玛的目光又被他吸引去，享受着这个摄政王的心肝向自己示好。

　　楼云烨趁机离开，绕到偏殿去。

　　半开的窗边，一道湖水蓝的身影卓然而立，他身形似鹤如松，正借着外面的光，打量着手中帕子包着的一枚匕首。

　　楼云烨四处打量一番，见没旁人，便双手揣着兜走上前，问道：“如何？”

　　长孙云祁将手中匕首呈给她看：“这枚匕首上淬了孔雀汁，见血封喉。”

　　楼云烨隔着帕子接过来，那匕首通身散发着幽幽寒光，手柄上有积年累月的磨损，她判断道：“使用这个匕首的人是右撇子，且这把匕首在使用前刚被打磨过。”

　　思索一番后她又慎重地改口：“应该说杀手是用右手拿这把匕首，但是不代表他的左手没有拿旁的武器。”

　　说完她猛然一合掌，结合杀手捕捉不到的身法，想到一个可能：“双刀流！”

　　长孙云祁点头，将她手中的匕首收回来包裹好。

　　双刀流多在南安和东瀛之间的海上倭寇间使用，楼云烨托腮思索起来：“倭寇多在海上作乱，不至于来刺杀帝王，除非他们与什么人结盟。”

　　“这个该是刑部和大理寺考虑的问题。”长孙云祁说，同时提醒她沈毅来了。

　　“呵呵，正好让我来会会他。”楼云烨跃跃欲试。

　　果然几息后沈毅阔步而来，夺走她手中的匕首，趾高气昂地看着二人，盘问道：“两位认识？”

　　楼云烨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不答反问：“沈大人查的如何？刺杀圣上那可是砍头的大罪，一般人不敢也没有必要。所以若是圣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谁是既得利者谁自然嫌疑最大，沈大人你说对吗？”

　　沈毅神色依旧，语气淡淡：“这就不劳御史台操心，刑部和大理寺必定会严查，必定将杀手抓到，绳之于法。”

　　等他走后，楼云烨断言道：“此事和他无关。”

　　长孙云祁不是来查案的，比起关心是什么势力所为，更想会会方才那个逃跑的杀手。

　　他余光见有道高挑妍丽的身影走来，即刻抬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