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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世间不平事 父亲没有背 ...

  •   映月想如果有个人在家里监视她,她必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为何?看着满天星辰,霁无霜沉思片刻后,道:“不为何。没有你们也会有旁人,没有区别。至于用平常心对待你们,只是为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上。”

      “可是......”映月想说,若是旁人,即便不针锋相对,也必定会日日阴阳怪气,苛待于她们。

      一双洞若观火的明眸落在她脸上,霁无霜道:“霁家没有后院内斗的爱好。”

      醉月瞠目结舌:“哪个大家族没有明争暗斗?”

      宛如朝露明珠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霁无霜道:“可能因为我们霁家一直都是女子当家。”

      “可奴婢见主子家后院也是姨娘庶子庶女成群,怎么可能没有纷争?”醉月年纪小,有些口无遮拦。

      映月作为姐姐赶忙拉着她跪下请罪:“奴婢说错话,请诸位主子责罚。”

      钱姨娘一家三口闻言只是抬头随意看看,随后垂首继续自己手中的事,全然不在意。

      “若是罚你们能生出钱或者权来,就罚你们了。”霁无霜说。

      她脸上难得的笑意慢慢落下,“律法一直有男子不得插手正妻管理后宅的条例,只是很多男子枉顾夫妻之情、宠妾灭妻才弄得家宅不宁,反而倒打一耙怪正妻没有管理好内宅。”

      跟着红珠在旁磨刀的落葵骄傲道:“咱们霁家的主君主母都是一人,所以从来没有家宅不宁过。”

      醉月露出艳羡的神情,“我父亲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商户,却还有两房姨娘。我母亲省吃俭用,可我父亲娶一方妾室就得花十万文,而我在家是女儿根本不得重视,几岁就将我送入宫门中。”

      红珠:“我记得律法里面商户不得娶妾。”

      “律法还说男子也可以用七出之条来休妻。正妻为了不因善妒被休,经常不得不为自己的夫君打掩护。”映月呛声道。

      红珠见她满眼都是恨意,估摸着也是个可怜人,便收声不与她分辨。

      映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出格,赶紧致歉:“对不起。我的母亲就是因为惩罚小妾被父亲以嫉妒为由休弃,连我这个女儿也被一同赶出家门,后来甚至还将我卖到宫中。”

      她失声道:“霁家或许没有这么肮脏,但我永远无法用个例认同不平等的关系可以长久和美。”

      何况霁家女子当家,都还得给赘婿纳姨娘,也并没有多自主。

      这话映月没说出口,但霁无霜通过那双不时飘向钱姨娘的眼神窥探出一二。

      她也曾问过母亲,但母亲总说父亲没有背叛这段婚姻,久而久之她也无话可说。但不管母亲怎么样,至少她自己不会这般做。

      且今日讨论的也不单纯是后宅的事,霁无霜缓缓道:“因为只要是男子掌权,那么男子违法乱纪后,就可以用公序良俗让女子背负罪责。”

      屋内都是在这个朝代下被牢笼束缚的女性,俱都陷入到沉默之中。

      落葵咬唇道:“女子何时才能够真正拥有自我的权利?”

      她想到南华盈作为摄政王的掌上明珠,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何况各朝各代公主和亲之事都是寻常。

      霁无霜怅然道:“或许到天下大同的那天。不过无论在任何时候、什么样的环境下,女子都应该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只有当女子先成为能够自给自足的人,才能去进一步改变思想。若是一个女子自己无法安身立命,只能在家中依附男子生活,和她讲什么思想觉醒都是无用。

      “等我入朝为官,就为你们去推进男女平等的条令。”霁凌川插嘴道。

      他并没有因为在场的女性谴责一些男人的行为而生气,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那种的人,所以根本不会对号入座。

      映月怒意未散的眸光攒动着,悄然从人群之中离去。回到自己的房内,她将和醉月最近绣的几个绣样拿出来,后急急折返,拉着醉月再度在霁无霜面前直直跪下,道:“请小姐教我们!”

      听到这个诉求,霁无霜有些意外。她并没有着急否决,而是眯着眼打量起这两个眼线来。

      见她迟迟不出声,映月当即将盛放着绣样的托盘放在醉月手上,挺直腰杆举手发誓:“奴婢知道您是商人不做赔本买卖,只要您肯教,奴婢姐妹俩必定肝脑涂地,唯您马首是瞻!”

      她们来霁家后,日子比宫里可轻松多了,作为管事的红珠基本都没给她姐妹俩安排过什么重活。可每当她们看到其他人忙忙碌碌而自己清闲的时候,就非常不得劲,丝毫没有轻松之感。

      她们不想再作为边缘人格格不入,也想有一技之长傍身,能够做个有价值的人。

      “求家主教我们,不管多苦多累,我们绝无怨言!”映月再度恳请道。

      “先起来吧。”霁无霜说。

      映月以为这是拒绝,心下一横,当场五体投地,决然道:“请主子用我们!”

      醉月年纪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茫然之色,但她依赖映月,也学着映月的样子,将手中的红漆描金牡丹托盘举过头顶,叩首在地。

      霁无霜方才去查看那绣样,一类花草一类动物。花草类的针脚密实,动物类的则有偷懒之嫌,可看起来倒有几分栩栩如生。

      由绣样窥人,映月认真、醉月则更有天赋。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开口:“你们的态度我已知晓,但我也得考察一番。”

      落葵上前一手一个,将人拉起来。

      映月眼眸透亮,她将今日所发的节礼一两银子,捧着送到霁无霜跟前,热忱道:“是!请您尽管考验。”

      醉月虽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银子上交。

      她们来的时间不久,还没领到月钱,目前在霁家获得的就这一两银子。将从霁家获得的返还给她,便是在表态,她们将会不计回报地衷心侍主。

      霁无霜收了下来:“当作是你们的报名费。”

      除夕之后,霁无霜便将映月姐妹派去和妙容一起学习刺绣,并且允诺等她们学成之后,所绣的绣品都会支付报酬。

      另外她还请来西席教妙容读书写字。并且规定,家中有真心想学习的都可以去。当然为防有人打着读书的幌子故意去偷懒,她会让夫子每日检查功课。所以原本有这起念头的,都胎死腹中。

      三家家主听闻之后,又来请托,说男丁不行,女孩子们总可以吧?见面三分情,他们这是想要巩固四家年轻一代的关系。

      霁无霜这次没再推辞,只是提了一个要求,若是有不遵守规矩的,即刻送回家中。

      三家家主当即回家将内宅女眷们召集到一起,从中选择愿意上学堂的女孩儿去霁家。

      不仅这三家,上京城不少人家都托关系进来问话。他们看重的倒不是什么西席,问的都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双面绣大家可否一同授课?

      对于打着这些主意的霁无霜都一一婉拒。

      在霁家的探子们,将近来打听到的信息汇报给各自背后之人。

      太皇太后首先得到消息。

      四季如春的寿春宫内,这位南安最尊贵的女子正歪靠在贵妃榻上假寐,身旁有两个高鬓侍女伺候着,一个捏肩一个捶腿。

      听到宫外传回来的消息,锋利的眉眼蹙起。拧眉沉思片刻后,太皇太后百思不得其解:“还真有些看不明白她的打算,什么都想抓显得不伦不类。”

      就拿让女孩子识文断字这事来说,世人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的归宿也都是嫁人,嫁人看得是双方家庭,这并不会成为重要的加分项。

      所以她不明白霁无霜耗费资源让各家女眷都上学是为了什么。听闻如今整个霁府的奴仆嘴里都是之乎者也,她总不能指望这些人中出几个状元吧?

      若是中间有天赋的,应带在身边言传身教,而不是这样囫囵吞枣。

      心腹嬷嬷道:“想是她能力有限,所以只能胡乱忙活。”

      太皇太后心下感叹,若是此时南华盈在,没准能想得通她立保的商户女的想法。

      南天翊关注的则和太皇太后不一样,他只关心向南宇寰施压、截断北梁的商路之事,至于内宅的女子在家中爱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样都影响不到皇权。

      他写了一封密信,让长孙樾多派探子深入到北梁的政权之中,同时准备好军资,以便随时趁着北梁经济危机时发动进攻。

      而作为霁家仇敌的南宇寰,则关注到霁家的方方面面。

      对于霁无霜劝人向学很是不以为然,讽刺这不过是她笼络人心的手段。

      “不能任由他们暗度陈仓。”殷晟提醒道。他也不关心女子向学,只考虑商路之事:“这些商人如今成立商会就是为了垄断市场,原料涨价对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这个叫殷晟的幕僚在各方面都有些才能,只是因为科举不过,才当个没有名头的门客。也正如此,南宇寰虽然信任他的忠心,但对他的进言却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是两成,这点子损失只是九牛一毛。”南宇寰说。

      殷晟还想劝说,门外侍卫来报,说在潜山玉镜观找到了游方道士,并已经将人“请”回。

      南宇寰便抬手示意殷晟暂时收声,理好衣衫,这才抬抬下巴示意将人带上来。

      游方自上次之后就归隐山林,他预判到摄政王必定会找他。可他毕竟是人,总有自己的朋友。朋友也是人,有人的多样面,于是就把他卖了。

      “天意啊!”游方长叹一声。

      殷晟知道摄政王接下来问的问题很隐秘,虽好奇但也知道他的忌讳。不等赶客,便自觉地退下。

      擦身而过的时候,游方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贴在自己身上,口念真经:“邪祟不近。”

      殷晟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赶紧绕道而走。

      高坐中堂之上的南宇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蓝色道袍、手持拂尘的散发道士挪步而来。道士的面相很年轻,但是头发已经有一半变得花白,与紧致的肌肤并不相称。

      方才与自己的门客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神神叨叨地掏出枚符文贴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用意为何。

      南宇寰并没有起身迎客,一直等游方靠近,方才问道:“道长有礼,不知道长身上贴的是什么?”

      “此乃驱邪符,贴上可保邪祟不近身。”

      南宇寰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灰袍身影。很快便收回目光,问起要紧事:“听闻道长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连带垂危的圣上都能救活,实在令人好奇,所以特请道长前来一叙。”

      游方惶恐推脱:“愧不敢受。圣上能够醒过来,是圣上的命数,和贫道无关。”

      “按照道长的意思,圣上将会圣体康健?”南宇寰眯着那双富有深意的眼神睥睨着他。

      “太过大逆不道,贫道不敢言。”游方含糊其辞。

      南宇寰眼底的深色被狐疑替代,照游方这个意思,圣上应该确定是身体违和、命不久矣。可近来为何又频频传来好转的消息?莫非是为了混淆视听?

      南宇寰暗暗打量着游方,问道:“听闻道长观人面相极准,不如替本王也算上一卦。”

      不管谁问,游方先是按照流程婉拒:“摄政王龙章凤姿之相,岂容山人窥视。”

      这一套南宇寰自然不吃,“道长能卜圣上阴阳,自然也能卜本王的。”

      短暂沉默之后,游方叹息一声:“山人不打诳语,口出之言必为真,只是不知王爷是否要听?”

      这话暗藏玄机,是在提前告知南宇寰面相有异,若真断言,必会流传。

      须臾之后,南宇寰让厅堂内外服侍的人都退下。确定清场无外人后,方才谨慎道:“道长但说无妨。”

      游方这才肯开口:“王爷本该是贵不可言的帝王之相,然近来疾走偏锋,原来饱满天庭里的日月角有突起之相,长虹被断、命格被破。”

      南宇寰心头一紧,他近来的确是事事不顺心,本来一切按部就班等着南天翊驾崩便可,如今却是风云诡谲。

      幸而南天翊没有子嗣,主导权还是握在他手上。当然,他也不会允许南天翊有子嗣就是。那些朝臣们送上去的秀女,能不能生都在他的掌控中。

      不过这事还是要慎重,南宇寰继续询问道:“是何原因所致?”

      “王爷应当比山人清楚。”游方打起机锋,说一半留一半:“此人眉尾新月,正是断虹之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世间不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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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双节快乐,这里放下完结文《寒鸦渡世》前5章V章的赠阅码:7us9-pckg-65a7510698d7139b 目前完结可看的文:《寒鸦渡世》 预收非遗古言(下本开):《弃他》 预收女无(下下本开):《用热武器系统在两界搞抽奖》 预收奇幻:《同棺共枕五年后》 预收奇幻:《表演深情连魔尊都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