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夜见妙诗 堂姐果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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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还有几日就到除夕，家中很多节礼杂物都没有置办齐全，霁无霜便将采买的任务交给凌川和妙容。
她每日除了练武、研制丹药，还需要跟进各项行商的事宜，实在无暇分身。何况她刚收到从大理和西夏的来信，需要即刻处理。
南华盈在信里送了份大礼给她——大理的通行证。同时催促她兑现诺言，尽快处理掉南华耀，因为她爹让她赶紧回来。
霁无霜回她已办妥。南华耀因为纵情过度加上大量吸食秘药，如今已经完全失去生育能力，想来等她开春回来之后，必定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无法繁衍子嗣的废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储君的。
西夏来信，说可以给她通行证，但是需要她本人去一趟详谈。嵬名轩还偷偷传递来一条消息，说北梁派人去和他们的王谈判，许下重诺，让西夏为他们增开商路。
这件事和摄政王暗助北梁可以放在一起办，正好她今日约了另外三家一起来商谈要事。
姐弟两个听到可以上集市去采购，欣喜不已。当即就吆五喝六地拉着一群人上街去。
从宫里来的几个侍女也有些眼热，从她们七八岁进宫再到霁府，已经十年都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
可是霁无霜没开口，她们都不敢吭声，实在难以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钱姨娘眼明心亮，做主让她们也跟着去伺候。
“可以吗？”三个侍女翘首看着屋内正在忙碌的霁无霜，有些犹疑。
“去吧。”钱姨娘说，“这点事情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侍女们顿时连连致谢，她们不仅想出去玩，也想趁机托人带点东西回家去。如今承了钱姨娘的情，伺候她的一双儿女时都格外上心。
兄妹二人一到街上就像是脱笼的鸟，玩得不亦乐乎。
路过徐家香料铺子的时候，凌川指道：“阿姐，你应该好久没去逛过了吧？你只管去逛，我去买年画和春联。等会儿买好咱们天香楼碰面，长姐说我们可以在外面用完午膳再回去。”
霁妙容确实好久没来逛过胭脂铺子，便按他的安排行事。
街上喜气洋洋，霁凌川乐得嘴巴翘着就没放下来过。跟着他的初晨也特别高兴，他做暗卫多年，像这样在闹市大摇大摆的机会毕竟不多。
等来到红彤彤的春联摊位，见笔墨纸砚齐全，又有裁剪好供人自写的春联纸，霁凌川兴致大发，势要让家里每个门上贴的都是他的墨宝。
“好字。”旁边响起一阵喝彩声。
霁凌川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锦戴玉的公子如芝兰玉树般立在摊位前，竟是个熟人。
“楚大人是你啊，真有缘。”霁凌川握笔的手没松，粗略地抱拳微微一揖。
楚荀虽是抄家者之一，但他奉命办事，且在抄家的过程中一直秉公执法，霁凌川还算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没有一股脑儿都恨上。
但若说对他多恭敬，倒也不大可能。也不是针对他，纯粹是针对所有没帮霁家的官员。
楚荀倒也不在意，朝他颔首道：“霁公子许久未见。”
摊主将霁凌川前面写好的春联给他装好，乐呵道：“若是客户都像公子这样，那小人可就轻松多了。”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盏狮子灯递过去，“这便赠予公子。”
霁凌川眉眼飞扬，从腰间取出一枚碎银子掷到摊位上：“不占你便宜，成本费给你。”
摊主更加热络，又取下一盏柿子灯递给他，说起吉祥话：“祝公子事事如意。”
霁凌川笑得更加合不拢嘴，让初晨抱着春联，自己提着两盏灯准备回去邀功。
楚荀却将他拦下来，开口请道：“霁公子书法极好，不知霁公子可愿为楚某也写一对春联？”
霁凌川原本不大乐意与他多话，如今听他竟然求自己的墨宝，态度顿时有所转变。
“算你有眼光。”霁凌川乐呵呵地从写好的春联里面抽出一卷送给他，然后赶紧去找妙容。
等他们走远，楚荀的侍卫才不解地开口：“大人，以您的书法造诣，何必要问霁公子要，平白欠个人情。”
楚荀没应声，又买下一盏虎头灯，方才招呼他回家。
楚府内也开始张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做准备。
楚荀穿过五彩灯火，来到清净的竹影院。透亮的四合如意窗纸上，映出一抹倩影，甄妙诗正在看书。
楚荀上前轻扣房门，正在打盹的丫鬟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只是磨蹭好半晌才起来开门。等见着是他，赶紧垂首告罪。
楚荀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计划等晚些时候让嬷嬷来再练练。
听到动静的妙诗放下手中书卷，赶紧迎上来，焦急问道：“楚大人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楚荀守礼，不会这么晚造访，妙诗能想到的就是王府的人找来了，满脸血色霎时褪得干净。
楚荀让其他人先退下，方才将手中的春联递给她，解释道：“我来是因为在街上碰到你堂弟，这是他写的，我特地要来解你的思亲之情。”
甄妙诗眼中的惊慌之色并未消散，殷殷地看着他，确认道：“真的不是他们找来了吗？”
“放心。若是的话我也不能与你在此说话。”楚荀虚扶着她坐下。见她未施粉黛，穿着也很素雅，头上只用新鲜的花束装饰，那些他命库房送来的珠钗一样未戴，双眉不禁蹙起。
妙诗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还沉浸在舒了一口气的情绪中。
楚荀含笑为她斟了杯茶：“只要你在楚府一日，我便会保你一日周全。”
妙诗起身朝他屈膝一拜：“多谢楚大人救命之情，妙诗铭记于心，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甄姑娘不必多礼，你本就是无辜之人，不该被卷入其中。”楚荀将茶放到她手中。
热茶下肚，甄妙诗情绪已经稳定很多，这才想起来春联的事，“没想到凌川如今这么有才学，必定是堂姐教的。”
楚荀发现她提到霁无霜这个堂姐的时候，一双杏眼总是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妙诗想，既然凌川能够出来随意走动，想来霁家应该脱离危险，请托道：“可否请楚大人帮我向堂姐带句话，我想见她。”
楚荀点点头：“若是寻到机会我必定会传达。”
他将那盏虎头灯递上，“马上要除夕，凑个热闹。”
他的说辞很好，但妙诗却没接，而是扬起手边的兔子灯，高兴道：“翠儿已经给我做过一盏。下午听到表小姐说想要一盏虎头灯，正好可以送给她，她必定高兴。”
楚荀姨母的女儿也住在楚家，年方十三，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如此楚荀便不好勉强。他本还想闲谈几句，见眼前的女子已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之中，根本无暇顾他，识相地起身离开。
楚荀的侍卫是家生子，和楚荀一同长大，趁着送上梳洗用水的时候，规劝道：“虽说甄姑娘很是本分，但霁家如今已经开门迎客，到底还是将她送回去为好。若是被摄政王知晓，可是杀头的死罪。”
“我心中有数。”楚荀将手中的水擦干，吩咐道：“霁家应该很快会有大动作，你帮我盯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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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无霜一直记挂着妙诗的事情，在楚老夫人回来前，她择了楚荀在刑部加夜班的日子，漏夜前来楚府。
别致雅静的厢房内，烛火还亮着，妙诗尚未入睡。
“妙诗。”霁无霜站在明瓦窗纸前，看着印出的人影，轻轻唤了一声。
甄妙诗一时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动作。几息之后才发现书上投下来的人影，怔怔地扭头看着窗外。
那声「妙诗」再度回响在耳边，手中持的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惊得打盹的丫鬟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甄妙诗害怕她叫出声，猛然起身想去捂住她的嘴，却是越急越乱，自己反倒撞到桌角上。
好在霁无霜已经快她一步点了丫鬟的睡穴。
看到心心念念的堂姐，甄妙诗根本顾不上疼痛，上前抱着她，忍耐多日的眼泪终于像珠串一般落下。
霁无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
妙诗知道她来一趟不容易，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好意思地用手中绣着湘妃竹的帕子掩盖住脸上的泪痕，问她：“堂姐，您怎么现在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要紧事？”
霁无霜看她焦急的模样，拉着她坐下，方道明来意：“马上就要除夕，我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打算继续留在楚府，还是换个地方？”
“我要换个地方。”甄妙诗不假思索地开口。
她不愿意寄人篱下，虽然楚荀待她很是友善，旁人也干预不到她，但心始终不得自由。再者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若是可以，她情愿长姐将她藏到深山老林里面不见人，也好过拖累旁人。
霁无霜满意地点点头，“好的，我来安排。你得空的时候给楚大人知会一声。”
妙诗乖巧地应下：“我会处理妥善。只是我如今身无长物，也唯有等日后才能报答楚大人。”
霁无霜将两个描摹着黑金莲的锦盒打开，推到她面前，“这个你当作是给楚大人的谢礼。他若是有旁的要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你都应下，之后我来处理。”
锦盒里面一个是改进后的玉露丸，能够解百毒、强身健体，共有二十颗。一个是能够给小儿开蒙的启明丹，有十六颗。
甄妙诗哪里肯收：“这些年，您已经帮助我们甄家够多，我不能再麻烦您。给楚大人的回报，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霁无霜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容，欣慰道：“你是父亲的亲侄女、我的堂妹，我很高兴看到你对世俗的反抗。所以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你。”
霁无霜并不太常笑，即便笑的时候都是浅笑，像这样敞开心扉的肆意笑容实属罕见。简直如同昙花一现，动人心魄。
妙诗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眼睛更是看得痴了。她的堂姐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值得她去追随。
文静的脸上早已泪眼朦胧，妙诗没有再推辞：“那我便收下，多谢堂姐。”她想着等之后一定要好好回报堂姐。
夜色渐深，霁无霜已不便再停留。临走之前交给妙诗一个旗花：“你万事保全自身为首位，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将这个放了。”
甄妙诗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
房间内烧着银炭、温暖如春，可方才临别前得知自己父母近况的妙诗却冷得难以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夜见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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