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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魔域床榻 成亲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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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吹了吹自己珍藏的熏香,等香炉里袅袅青烟飘散进去,房间里刚刚还细碎模糊的交谈声顿时停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静默的暗流涌动。
依经验之谈,有这香在,这会儿谁来的都得两两相望,眼神拉丝,进而气氛渐浓。这二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熟识,一位乐呵呵地在一棵树上吊死,另一位瞧着也并非全然无意,干站着让他吊。
不过谢玄之是个拎不清的,那宁灵看着于此事上也不是个脑袋灵光的。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他这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来感化众生。
欸,这个家没了他要散。
赵崇一屁股挤开旁边的小和尚,手脚麻利地收起自己的家当,准备溜之大吉。
不过热闹归热闹,小命还是要的。
要是谢玄之是个没用的,惹得剑仙不快,那剑落在自己头上也着实消受不起,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躲一躲才好。
不过他赵崇向来是个粗中有细的,走之前还特意在殿宇周围布下结界,防止有外人干扰,等到明光弥散,他后退一步,最后满意的看了自己的杰作一眼,扛着家当就要离开。
见和尚一直盯着自己,赵崇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拉媒的。”
无诤望了眼紧闭的大门,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念了句佛号,道:“施主保重。”
“咯吱——”
背后的大门突然敞开,赵崇浑身一僵,感觉腿肚子有点软,往旁边一看,刚刚还在原地和他说话的和尚已经跑没了影。
赵崇:“……”
不儿,移形换影带我一个啊。
“不好意思。”
他有些尴尬地转头,笑了两声:“哈哈,打扰到二位了,我真该死啊。”
瞧着白衣剑仙揽着满面潮红,浑身软趴趴的谢玄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下想揣测心意也无从谈起,他提了提身上的家当,悄悄往外面迈步:“我记得刚刚好像有谁找我,谁来着,这般紧要关头,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我先走一步!”
腿还没迈出去,刺眼的寒光瞬间袭来,刚刚布下的结界没撑过半个呼吸,由内而外整个裂开,赵崇被刺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应该不会死吧不会死吧不会死吧呜会死吧会死吧……嗯?
他睁开眼,一道小小的符箓漂浮在空中,正散发着凌冽的剑气。
“若师兄他们打上……找过来,将此信物交于他们便可,我已将前因后果复述其中,让他们不必担忧。”
赵崇:“那您这是……”
宁灵言解意赅:“解毒。”
赵崇望了眼神色迷离的谢玄之:哦,是解毒去了。
等等!
这毒怎么解!
“还能怎么解……”
无非就男女那些事呗。
宁灵也不知道底下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他神色来回变化,在惊恐和不可置信中切换,脑中划过是不是此人有疾,不过怀中的显然更紧急些,她问道:“魔域如何走。”
“仙子请!”
赵崇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小心脏,立马放开了部分别院结界,宫殿天穹顶上顿时多了个大洞,再次抬头时,刚刚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唯剩下周边残留下的凌冽剑气。
无诤和尚从柱子后面探头:“他们干什么去了?”
赵崇欣慰道:“成亲去了。”
无诤:“……”
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没发热啊。”
赵崇:“……”
他撸袖子:“嘿呦你个秃驴!”
*
宁灵控剑划过苍茫大地。
从跌宕起伏的山峦到缓和的平原,再到逐渐幽紫深邃的地貌,过去的岁月中还从未踏足过魔域地界,此番亲眼所见,与外界传闻亦有出入。
谢玄之身中迷香,听他说此毒无害,却也无解,只会晕上四五天,但期间或有些不妥姿态。宁灵本意是想回灵萃峰药庐一趟,看看能不能治,不过坳不过谢玄之非要回家,说什么术业有专攻,魔域的东西得魔域来治,他知道玄塔内有一方宝物能维持神思清明,故才专程过来一趟。
“你还好吗?”
“嗯。”
谢玄之有些发虚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仙子觉得此地如何?”
剑光从淡紫色的湖海上空掠过,一些从未见过的水生植株溢散出点点荧光,在暗色调的世界里看起来格外明媚,景物各色,竟也不输云雾飘渺的仙家洞府。
宁灵瞥过这方景色,眼中闪过欣赏:“与仙门各有特色。”
“你可还能坚持?”
她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的谢玄之,似乎刚刚说那几句话就让他卸了力气,此刻半晕不晕地靠在她身上,格外滚烫的气息从耳侧传来。
宁灵不太适应地偏了偏头,又因为对方脱力下滑而挪了回去。
那香也不知是不是专攻魔修,她倒没什么,就是谢玄之看起来去了半条命似的,浑身上下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意识也断断续续的。
没有回应,宁灵转过头,却见他无知无觉地贴了上来,一双眼睛雾蒙蒙的,下意识地在她颈窝处蹭。
有点痒。
从未有过和人这般近的距离,她稍稍远离了些,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不过碍于御剑,也没办法离得太远,此时谢玄之说话时吹拂过来的气息依旧在耳侧萦绕着。
似乎中毒症状越来越严重,他连指路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仙子……东南方向……玄塔第九层。”
宁灵调整方向,灵剑瞬息千里,没过一会儿,淡紫色就过渡为了冰封千里的霜雪,她顺着被白色浸透的山脉弧度急转向上,在最顶端滞空时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漫天大雪如鹅绒纷飞,山巅之上,一座庞大的古塔孑然伫立,黑褐色的塔身与风雪相映,巍峨如山。
风卷着雪絮掠过塔檐,将飞檐上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咚作响,塔上有守卫巡逻,在看到极速逼近的白衣剑修时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瞥见了自家魔尊靠在那仙门剑修身上,那双漆黑的瞳眸抬起,斜睨过来一抹淡漠的视线。
他做出口型:嘘。
【上三层不许任何人进来,违者,杀】
听见自家魔尊的传音,守卫更是小腿肚子一软,今日眼睛看到的太多,嘴里想说的太多,全被堵在了一起,最后只得恭敬弯腰:“是!”
“你在看什么?”
谢玄之又软软倒了回去:“许久未归故地,一时竟还觉得有些陌生。”
宁灵收剑:“多住些时日便熟悉了。”
她御剑速度向来极快,很快落地最顶层,几步走上前去推开紧闭的寝殿大门,殿中烛火层层燃起。
宁灵顺着烛光走了进去,停在正中一张云纹大床前,刚想着直接把人扔上去,动手前顿了顿,顾及着他身体虚弱,放轻了动作,把人轻挪上床。
谢玄之仰躺在床榻上,因为方才几番来回搬动,周身衣衫凌乱不堪,领口微敞,露出一节清瘦的莹白。似乎还出了一层薄汗,长发散落在枕间,几缕发丝贴在脸侧,此刻斜斜看过来,多了丝不加掩饰的慵懒倦怠。
像是在笑。
她再看过去,又是一副昏昏沉沉的迷离样子。
错觉吧。
宁灵收神,温声问道:“你方才所说宝物在何处,我去取来。”
她向四周看去。
从前就听闻玄塔奢靡,如今一见,倒不似谣言。
此处纱帐半垂,如瀑如雾,比焚情谷赵崇那处别院更多了几分飘渺感。地面铺着暗纹绒毯,两侧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玉与瓷瓶,殿角香炉青烟袅袅,淡淡冷香随之漫开,可见是下了大功夫。
就是这红烛点的有些多,看起来晃眼睛。
宁灵思绪划开。
还是她那方山涧洞府舒适自在些。
见床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宁灵担心人晕厥,刚凑了过去,手腕就被攥住,一股滚烫到惊人的温度瞬间燎上皮肤,宁灵问道:“怎么了?”
真是,性情至纯之人呢。
都被诓来寝殿,竟也还无知无觉的。
谢玄之舔了舔唇角:“那方博古架第二列第三节,劳烦仙子了。”
宁灵按着指导从博古架上挑出一盆花。
那株花正开得热烈,满枝艳红像是燃烧着的火,她刚端了过来,床沿边上就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攥,花瓣顿时洒落一地,点点汁液浸红了里衫,谢玄之将花瓣一口吞掉,唇边顿时晕开湿润艳丽的色泽。
见他的神色比起方才缓和了不少,宁灵松了口气:“看来有用。”
谢玄之现下没事,她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剑痴从方才开始时就一直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一路上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冥思苦想下甩出数道秘法,其中就有炼化仙力的法门,正合她心意,此时寻一处洞府应该好好修炼才是。
按下躁动的剑痴,宁灵继续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她道:“你伤势未愈,便留在这里好生休养,我欲寻一处洞府闭关,要离开些许时间,待修为圆满,若有机会,我便来寻你。”
“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她转过身,步子还未踏出,身后便伸来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袖,指尖顺势而上,缓缓抚上她的手腕。
宁灵不设防,回头问道:“怎么了?”
莫不是还有什么要交代?
没等她得到回答,那只手骤然收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拽上床榻,重重跌落在散落的艳红花瓣之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呼吸猝不及防被倾覆下来的人影攫住,温热的红色汁水顿时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毒还没解?
宁灵脑中堪堪划过这个想法,等回过神来,已经下意识将人反手按倒在了床榻上,对方墨发披散,有些勾缠上素白的衣衫,神姿惫懒,看起来毫无反抗之意。
隆隆的心跳声顺着接触也传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震得她有些发麻。
刚占据上位,一股莫名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脑海,宁灵手中一松,有些恍惚地看向身下的人。
墨色的人影顺势倾身压下,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温热的气息贴着她耳畔拂过。
他笑意盈盈:“我说过,我是魔。”
不择手段,肆意妄为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