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去见你》权皇乘车

4、翠叶欺门柳

　　翠叶欺门柳
　　宿礼听着何晚的话，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需要记录。
　　“我听说，三岛村位置比其余村高的原因是，石头坚硬，难开采，锄头敲击，似乎有铮铮声，可见泥土之坚硬。”
　　何晚把数据重新誊写，按照今天的所见，画了张地势草图，然后看着宿礼和买来的地图册字。“这倒是和地图一致，你能看出来什么问题吗？”
　　宿礼家负责的是户部事务，宿礼自小就跟着父亲游走四处，核查户籍户口等信息，所以对各地地质偏有了解。宿礼看着地图河流走向，山脉的形状，又回想了今天在三岛村的河渠构造。
　　“三岛村上游的这两座山离得这般近，竟然无瀑布行成，奇怪。还有当时搁浅在三岛村附近时，我记得水流是冲向下游的。所以这水灾除了雨水过多，是江水引起的，还有山里溪水也有古怪吧。”
　　何晚不懂这些，但知道水往低处走，两山无瀑布，那水是怎么流到三岛村的，除非有暗河或者是被伪装的暗河。
　　二人目光相对，看来心里都有了主意，“江水和溪水可是不一样的，若是溪水，排到荒田里的水必不会有河虾和褐藻。”
　　此时客栈。
　　马川躺在床上，悠闲地晃着右腿，这生活就是滋润啊，啥也不用干，就是躺着。
　　过了一会儿，周英进来了，站在马川面前，“我听老板说，你逗得伙计眉开眼笑，影响了他们的工作，所以特意让我告诉你，安心养伤，不要外出。”
　　马川侧手撑着脸颊，慢悠悠的看着周英刚炒完菜还一身的菜香味。“你都那么努力干活，老板还不知好歹，想要教我做人。明天我就去告诉她，你不干了，看她还指手画脚不。”
　　周英不想看他这样子，把时间都花在和别人争吵上，明明可以退一步的。自己以前在家，也是累的不行，还要听父母的争吵，仅仅是为了一颗白菜是谁切的。
　　此刻周英仿佛透过马川看到了将来。
　　马川也觉得周英不对劲，“英子，你坐下喝杯水。我和他们也不是闲聊，是有原因的，我才知道为什么掌柜的找你掌勺，又为什么客栈最近生意爆满，才对户籍查验没那么严格。”
　　周英不是很想知道，因为这和自己关系不大。
　　马川却想让周英知晓多一些，“城里物价很贵，老板也是凭着自己是乡绅有余粮，才开下去的。前面那个掌勺的偷拿食物，被发现了，有了你，他才有压力不敢再偷拿。还有附近的店铺除了笔墨纸砚，锅碗瓢盆的。那些卖米的、卖面的、卖萝卜白菜干粮的，都开始观望情况，缩减货物量了。珍宝首饰店老板也都陆陆续续关店跑路了。现在客栈里住的一部分都是三教九流，都等着乱起来了，搞点‘事业’”。
　　马川继续说道，“那些难民如今还有县令维持着，有口饭吃，靠劳作拿捏着。等粮价上涨了，当官的都吃不起饭了，那些难民难保不会涌进城里，城里的百姓涌进商铺，那就是难控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客栈老板我看还怎么嚣张。”
　　“不会这么惨吧。”周英有些害怕。
　　“现在离水灾不过五日，物价就涨了一成，我对未来可不抱什么好期望。”马川翘着二朗腿，床也吱扭的响。
　　“那晚姐姐，宿大哥，现在不是很危险？”周英担心的站起来。
　　马川平淡的看着她，“怎么，现在要叫他们回来？他们说三日就回来，就算乱，也能撑个半个月的，这都是经验。而且人家是什么人，可都是有身份的人，有危险了亮出来，有当官在，没什么问题。就是担心呐，我的晚姑娘，不知道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某些人欺负。”
　　周英听完马川的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马川虽然话多，但是还是比较靠谱的，当然，仅限于熟悉的人。自己当初和他相遇不熟悉的时候，也被耍的团团转。
　　马川看周英心情平复下来了，“我这伤除了胳膊出血的地方还有些疼，其他地方都能活动了，明天你不用把饭端上来了，我去大堂吃，顺便活络下脑子。”
　　周英觉得他是最不用担心的，他这嘴啊，最适合在这种虚伪的地方。
　　第二日早上，周英去厨房帮忙，昨天听完马川的话是得未雨绸缪了，“老板，我这几日都在客栈帮忙，给我工钱可好？”
　　老板痛快的答应了，毕竟她做的饭也好吃，而且要的工钱比那些偷粮食的人少太多了。
　　所以一大早，马川去厨房就看到周英在帮忙，男人的自尊心啊，突然觉得有些惭愧。
　　去大堂里吃完早饭后，马川也打算当个小二挣点钱，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望去，那人又不见了。马川只是疑惑了一下，转眼看到有几位穿着不错的人过来，比小二更快的招呼了起来，当然，也顺利拿到了赏钱，把小二气的去告状了。
　　那几人见马川面相喜人，于是跟他凑的近准备打听事情，马川自是把这物件上涨之事描述的精彩纷呈，几人倒是捧场，但马川明显感觉几人没兴趣。
　　“小哥，你知道黄云山在哪吗？”
　　马川这倒是不知道，旁边小二挤了过来，“客官，我知道，就在往东去的三岛村的上游，有三座山，其中靠北的那座便是。
　　马川看几人明显对山感兴趣，又问了小二一些路线情况，山中情况。马川只好在旁边默默嗑瓜子。
　　不过这黄云山听起来挺怪的。不产竹子不产草，只有那种高粗的树木生长，山上也没有动物，所以没什么人去打猎。也因为官府的命令，不许砍伐树木，所以那里极少人去。
　　马川看着几位客官打听完之后，给了一两银子，马川眼都直了。除了何晚，他是第二，不，第三个出手阔绰的，第二个当然是宿礼的。
　　该死的有钱人，不包含我的晚姑娘。
　　那几位客官觉得马川挺机灵，让他帮忙跑腿买了些干粮。
　　马川去杂货铺买东西时，看着老板那样子，畏畏缩缩的，这么害怕有人抢，趁早关门算了。
　　“客官，要不要多买些，这些果子特别容易存放，我算你便宜些。”
　　马川看着老板，真是哭笑不得，害怕有人抢劫又不得不推销，还要勉强自己做生意。
　　“好吧，那一包蜜饯果子我都拿了。”
　　回去后，马川把采购物品给到几位，然后又端茶倒水直到几人离开才回房间。
　　看着那银子，真是有钱人啊，这银子想必也是从钱庄刚换的，这么新。马川又看着那上面的痕迹，倒像是刀的形状。马川不由的回忆几人的穿着，几人只背了包袱，但是腰间却粗了一圈，这是侠义之士啊。这里还真是要乱了吧。
　　周英见老板闷闷不乐，问怎么了。
　　“官府发文，为了自行先行赈灾，所有盈利的商铺要出钱出力去现场加快进度。”
　　老板娘本来想找其他商铺商量，不过得知，一共盈利的就不超过十家铺子，县令也都各自谈过了，如今他们都按照要求交了钱财米面。
　　老板是不想交钱也不想交粮。
　　周英见帮不上什么忙，就离开了。
　　马川听说后，倒是劝掌柜的交人，找个打杂的去那干着，比交粮划算，而且那里进度听说打捞一半了，也剩不了几天了。
　　周英看着马川。他还真是把人当人看，把钱当钱看啊。
　　老板也觉得同道中人呐，正有此意。这时节，人力比钱财便宜太多了，这还是容易取舍的。
　　三岛村。
　　何晚二人今天继续在干活，继昨天的信息后，又了解了去两山的路径。赵有才应官府要求，去官府敛收之前在江水中被杀的人。
　　何晚和大娘闲聊，问起了村子之前的稀奇事，各位大娘说的挺多。
　　宿礼也借着赵大哥的事情，问起了江水劫船之事。
　　到了晚上，二人复盘。
　　“你觉得船匪之事和水涝之事有关系吗”何晚看向宿礼。
　　宿礼拿起何晚的纸张数据，“我暂时没找到他们的关联，看似都是天灾，但隐约觉得有人在干预。”又看了看船匪地点和两山的距离。“等我们去这里查看之后，或许有新的信息。还有，此次水涝事件，我觉得过于平和。”
　　何晚看着他，示意继续说。
　　“县令自交代完抢救任务，就回去处理事务了。他是对百姓的反抗能力一无所知，还是自信捕快的镇压能力？已经又过去了三日，除了足量的吃食和衣物，没有任何安置地点的考察等。这些都不合理。”
　　宿礼皱了下眉，压下了想说的话。
　　“你猜测他是想让这里更乱？有比这两件事更严重的事情需要捅破？”
　　宿礼点了点头，“汪峥的为人，为办功绩，人命是可以拿来博弈的。”
　　何晚听宿礼这般说，倒是有些好奇，吃惊的看着宿礼。“这两天的所见，大家对他好感度很高，比之前所任官员高了不止一点点。或许，不是为了功绩，说不定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放大才能处理的事情。”
　　宿礼赞同何晚所说，但宿礼浸润官场也有多年。
　　一件事，若是只可以捞名但得罪其他同僚时，是只有傻子干的。
　　一件事可以讨好上司且有利可拿的，是目光短浅的人会干的，。
　　一件事既可以捞名又可以打击异党时，才是大部分为官者所乐于上前的。
　　“按照行程所推，我们明天时间很紧张。先把目前的见闻，物品保留好。明天晚上顺利的话来取。”何晚也检查了行囊及衣物。“这是驱散毒物的药和小刀，我们都拿好。”
　　二人整理好所有事情后，休憩了两个时辰，趁着天没亮就去了两山。地图上显示三山所连，等走到快中午才明白，为什么黄云山在地图上颜色不一样。它和旁边的山还真是天差地别。山竟不长草，所长树木也和另外两座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