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水淹西郡 ...
“夜中陨星,五星错行,太乙山崩,水淹西郡。”
不知谶语何来,但很快湮灭在惊诧慌乱的人群里。
流民听到巨大的声音从西郡方位传来,轰隆隆的,像厄运正在黑夜中降临,倘若他们没有随圣女离开,此时怕是早没命了……
众人匍匐在地,诚心念着:天神赐福,圣女护佑。
五十里外,依山而立的山门处。
一支骑兵也感觉到了震动,马儿不安地嘶鸣踏步。三门板,边界与北方临松郡相邻,正是金山所在,沮渠蒙逊集结数万大军的地方。
星夜身披铠甲,长刀配在腰间,率领亲卫守在山门前,他要等的人还没有到,心随着西郡动荡不安起来,铃月和拉姆草还没赶来,不知道是否出了意外?
他不能再原地等待,拉紧缰绳就要驱马离开。
喀龙拦在他面前,“王兄,不能走。”
“不许拦我。”
星夜按捺火气,倘若西郡城破,铃月她们都会有危险。喀龙耿直劝道:“有李四郎在,族人们都安然无恙归来,他必能保全她们。”
二人僵持,从他们的身后走出一骑身影,“尧乎尔王,今日可是我们约好的日子。”
星夜神情凝重,进退两难。
“让你的主公放心,他要的东西在都已备好,用不了多久就能悉数送达。”星夜看时辰差不多,剩下的交给喀龙即可,于是他对来人说:“天魁,本王有急事,先告辞了。”
天魁正是玄羽衣三十六骑的大哥,他端方严肃的脸没有半点波澜,这次的任务事关西凉和陇西的生死,不能出半点疏漏。
天魁眉头一皱,“主公命西郡的人今夜撤离,那里已是空城,尧乎尔王何必白跑一趟?”
空城?怕是热闹才刚开始吧。
一个时辰前快马来报:北凉大军朝西郡进发。
星夜看向远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就算西郡城里所剩无几,但本王的人还在那里。”
这时,又有斥候来报:“王,西郡的数千流民已随圣女朝三门板而来。”
星夜一喜,转而又焦虑起来,铃月带了那么多人,肯定走不快,西郡危急,于是不顾天魁和喀龙的阻拦,星夜将一卷绢帛扔给喀龙,下令道:“你带天魁去清点交接,本王先走了。”
“王兄,那可是五千匹战马啊。”
“大王……”
二人痛心疾首,可谁能拦得住草原上的狼王呢?尧乎尔王马鞭一挥,不管不顾地策马离去……
昨夜,阿克苏山谷。
这五千匹战马,被秘密驯养一年,正是族中用来与玄郎君交换栖息之所与物资支持的筹码。如今,终于到了交易时刻。
大祭司夜观天象,西方不吉。
纵然今夜无风无雨,可大祭司远在百里外的山谷,都感觉到了轻微地鸣晃动,通常这就是恐怖的天灾之象,凉州又生变局。一场滔天的水患正从太乙峰山脉倾泻而来。
西郡城里尚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百姓,以及入城的匈奴士兵、流民,生命在洪水面前没有差别,连同到处躺着的死尸,无一例外地被水流卷走。
城外一里,强烈的震动和声响,让刚刚快马离开的黑色铠甲骑兵,停下脚步。骑兵首领回头张望,明月清辉,远处的水流滚滚翻腾,注入西郡城内,大水浇灭了照亮的火焰,仿佛黑色漩涡浇灭了生的希望,西郡瞬间被吞噬。
黑铁骑的为首之人,正是沮渠男成。
“将军,西郡突发洪水,那我们的弟兄……”
沮渠男成皱着眉头,没多久有快马疾驰而来。匈奴语传来:“将军,太乙峰泄洪,西郡被淹。”
凉地少雨,河流干涸,哪里来的这么大山洪?
山洪看起来像天灾,时机却很是巧合,若不是他连夜从太乙峰撤军,又因追击那女人出了西郡城,他的一万黑铁骑,就算没有吕氏兄弟出手合击,也会被大水大伤元气,灭黑铁骑、吕凉军,得利西郡城,这一石二鸟……不对,是一石三鸟之计,对谁最有利?
除了沮渠蒙逊,他想不到第二人选。
所谓得不到就毁掉,不正是伯父教给他们的手段?
沮渠男成死握缰绳,语气冰冷地问:“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
“大,大半。”黑铁骑一看沮渠男成凛冽的目光射来,赶紧解释道:“大军入城大半,出城的不到一千人,其余兄弟……生死未卜。”
夜色掩盖了男成的怒火,他又问:“无谶呢?”
“趁乱逃走了。”
“你带人去太乙峰查看,剩下的人跟我走。”
“是!”
北城通往普贤崖的山路崎岖,火把稀稀落落。
幸好李瑾有所防范,将不愿密道逃走的老弱病残集中在县丞府外的私塾,震动传来时,百号来人上了路躲在岩壁底下,避开滚落的山石,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听闷响就已心惊胆寒。
“啊……好像城里进了山洪。”
“山洪?怎么可能?”
“是太乙峰那边来的,快把西郡都给淹了。”
“可这条路是上普贤崖的,那也不是能藏身的地儿呀。”不错,熟悉普贤崖地势的老人都知道,山顶容不下所有人。
这时,后方又涌入许多难民,有的还是生面孔,他们挤乱了单行线的队伍,散布着骇人的消息,甚至挤倒了孩子。今夜已死了两个翻山的,普贤崖的路并不好走,人祸加天灾,终于成了压垮身心俱疲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家园,彻底没了。
疫病已然蔓延,有的妇孺舍不得家里的物件,硕大的包袱背上路,让行进速度更加缓慢。好在临走前,天启放了一把火,烧毁空无一物的粮仓,断了城中老弱的念想,顺便将匈奴兵引向城东。
他担心李四郎,故意放慢脚步,一边保护众人撤离,一边四下查看等待四郎的身影。
他心想:“四郎,你可一定要没事。”
其实,李瑾人已经混入上山的队伍。
刚才的动静吓坏了众人,有人停下来祈祷:“天神发怒了!”老弱们哆哆嗦嗦地双手合十,打起了退堂鼓,念叨:“死在家乡比死在外面还强一些。”
刚上来的老头说:“我见那些蛮子到处杀人,光听动静我这心里直突突,咱们还是快点跟大人们走吧!”
众人没了退路,成百的队伍终于再次移动起来。
李瑾始终未发一言,默默观察这些人的神情。他身上有旧伤,丢弃铠甲仅穿着黑色劲装而行,隐藏不了血腥味。混乱的人群,让这场逃离显得局促不安。李瑾生怕出现踩踏,又记挂铃月的安全,一时没留意,前方滚下一个小孩,孩子惊叫地落下山崖,恰巧吊在山石峭壁上。
那是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女娃,看起来四五岁的年纪,周围不见父母,无人营救。
“啊……”孩子惊吓大哭。
“别动!”李瑾立即准备救人。
李瑾自从快当“爹”后,他就对孩子格外喜爱,他随手将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沿着陡峭的山崖往下爬,动作因伤痛,有点不灵活,爬了快一丈才够到女娃的手。李瑾手背青筋尽显,伸出去对孩子道:“抓紧我。”
孩子使劲抓住他的手,脚胡乱攀登。
李瑾一把将人提了上来,左手把她环在胸前,仅用右臂的力量撑住两人,小孩哭泣地死死抓住他的脖子,好在她身子小,仍抓痛了李瑾后背的伤。
李瑾忍着疼,朝上面喊了一声:“喂,搭把手!”
可惜,老人病患们自己的行动都颤微微的,不可能有力气拖得住他们。峭壁陡峭,李瑾后背不停渗出血迹,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憋足了一股气,往上一跃,山石松动,差点连孩子和自己一起坠落。
这时,有双指甲贴着金色花钿的手,猛的伸出拉住李瑾的手臂,抬头只见掩藏在深色斗篷里年轻女人的半张脸,深邃眼窝的眼睛露在外面,有不安,有躲闪,好像还有种说不清的执着,对上李瑾的目光,迅速低下眼睑,竟是西域人长相。
女人说了声:“我拉你上来。”
李瑾提起孩子交到女人手里,“先把孩子带上去。”
女人顺势提起孩子,不费力地救人上来。
李瑾看着她们身处安全,蓄力翻身跳上山壁,着力的地方瞬间山石滚落,他拍拍胸膛,心有余悸,转身感激帮他的女人,道:“多谢!”
女人抱着孩子没有抬头,孩子哭闹不止。
这时,天启也赶了过来,在人群嘈杂的地方发现了李瑾的身影,总算放下悬着的心,慢慢挤了过来,注意到四郎穿着夜行衣,虽看不清是否又受了伤,但能混着草药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这……是不要命了!”天启呼出一口气。
天启是看到李瑾救人一幕的,四郎冲动不要命的性子一点没变,这些老弱病残自身难保,谁能救的了他?
天启叹息着上前,问:“四郎,没事吧?”
李瑾搭上天启的肩,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裂开嘴笑,“差点见阎王爷,还好小爷命大。”
他可舍不得死,他家铃月还在等自己回家呢。
旁边孩子刚受了惊吓,哭喊着:“娘亲……”
女人用手盖住了她的嘴,想要止住她的哭闹,反而让孩子闹得更凶,李瑾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抱那孩子,西域女人突然解释说:“我是西域逃来的流民,山下到处是匈奴人,我怕……哭声引来他们。”
李瑾看她的面巾上有血迹,“你受伤了?”
西域女人微侧身掩饰,解释说:“匈奴人划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下半张脸的血痕明显。李瑾不想她尴尬,从身上翻出一小包铃月给的伤药,“上点药吧。”
孩子趁机咬了西域女人一口,西域女人手一松,她把手忙伸向李瑾,天启没给李瑾机会,顺势接过哭闹的孩子。天启有张娃娃脸,笑着对孩子说:“走,我带你找娘亲去。”
天启扶起靠着岩壁休息的四郎,方才四郎对他勾肩搭背,明显是为了掩饰崩裂的伤口,怕是浪费铃月使者给他上好的药膏了。
他催道:“起来,一起上路。”
李瑾拒绝他的搀扶,故作轻松道:“放心,小爷这腿脚好着呢。”
“李四郎就逞强吧,我差点以为你要留在西郡了。”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上了路,边走边调侃:“匈奴军队入城,我趁乱脱身,幸好走得快。”
水淹西郡,怕是留下的百姓和匈奴人都凶多吉少。他们走远,没留意身后遮面的西域女人,躲在阴影里盯着李瑾,眼神闪烁出不能言说的情绪。
她喃喃道:“……也姓李吗?”
李瑾往日花名在外,收敛秉性之后颇有君子之风,不仅外表与堂兄家主有几分相似,连果断坚毅的性格也很像当年的李暠。
天启回头,刚不经意扫过那西域女人的眼神,浑身一颤,感觉就像被麻烦盯上,忍不住问李瑾:“你认识那个女人?”
李瑾摇摇头,“不认识。”
李四郎行走江湖,早发觉这女人有点功夫底子,一个保养精致的西域女人混在中原流民里,匈奴人伤了她的脸,却没伤她性命,甚至放她离开,恐怕她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李瑾没有刻意监视西域女人,暂时让她跟在后面。
又过了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崎岖,但总算看到普贤崖顶。西郡出城密道被封,这里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当然也可能是——绝路,因为另一条下山的路十分艰难。
天终于破晓,从云雾深处,一轮红日升了起来,霞光照亮了整个山岭,他们早已听不见山脚下的任何声音。太阳升起,壮阔景色,新的一日总是能给人希望充沛的活力。
“前面就到了。”天启激动地说。
绵延数里的山脉到处藏着惊喜,崖顶有一个山洞,里面宽敞凉爽,难得还有水源,预先储藏的粮食不多,原本就是给李瑾一行人准备的。对百人来说不过一天的口粮,也就是说,休息完今日他们就得翻过山顶,顺着山崖锁链下山。
幸运的话,也许能赶上与家主约定的日子。
“这,住不下这么多人吧?”有人问。
李瑾有太守印信,这么多日守卫西郡,百姓们也都信服与他,李瑾安排妇孺孩子进入洞中,反而留病情最严重的病患在山洞外,他说:“天启,带有发烧咳嗽症状的人去那边,让洞里的女人们帮忙烧水做饭。”
天启点头安排起来,“诸位随身带干粮的能否分一下?不够的话,一会儿我们煮粟米粥给大家。”
“多谢将军。”
天启回头对李瑾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李瑾确实快支撑不住了,担心疫病传播,所以安排生病的人都住在户外,但仍有些拥挤,有的病患甚至只能坐着。
山下炎热,崖顶气候却很宜人,露宿并不寒凉。
那可怜的孩子没了爹娘,天启只好把她交给认识她的邻里街坊照顾,趁着众人休整的时候,天启找到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李瑾,问道:“粮食不多,药物不足,很多百姓想原路下山。”
李瑾扎紧绷带,长腿一伸坐在地上,眼神落在一朵铃月花上,片刻后才冷笑道:“原路?回西郡么?水患不会那么快消退,匈奴人也不会轻易死光了。”
“那怎么办?”
李瑾沉吟半晌,继续道:“攀索道下去走文殊岭,出了三门板,往东绕道回陇西,与别的西郡百姓汇合,往北是金山,那里是沮渠蒙逊的地盘,往南是秃发乌孤的南凉……”
“你说的这几条路都不近,咱们的人根本支撑不了长途跋涉,何况口粮不足。”
他们还有选择吗?
李瑾眼睛一亮,三门板有尧乎尔王的人接应。
对,去阿克苏山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大漠祇》不会坑! 大漠文起源于十多年前飞飞在敦煌度蜜月的灵感,后因人生经历起伏,断更过数年。古早轻拍,绝不BE!有情感洁癖的亲请高抬贵手,大漠祇的人物关系很走心。飞是一个有时差禁锢的加班狂魔,码文时间精贵,若上榜或有留言鞭策,将努力燃烧小宇宙摆脱龟速更文,其他时间要看日常schedule。 您的收藏和留言鼓励,是飞飞深夜码文的动力。 非常感谢! Kind Regards,
……(全显)